第36章 你一個讀書人出身

  黑衣女子縱身一躍,身體輕盈地躍上房頂,幾個閃身就消失不見了。

  大堂里,衛家黨羽還在等著。

  看到衛衡回來,何懼第一個站起來,滿臉急切。

  「右相,剛才那人是誰?出什麼事了?

  衛衡擺了擺手,臉上又恢復了平常的沉穩。

  「沒什麼,一個舊相識來遞消息,今天先議到這裡,明天早朝,就按剛才的章程去辦,何懼的事,一定要逼皇帝點頭!」

  聽聞此言,眾人紛紛起身告辭。

  等所有人離開,衛衡才叫來心腹管家。

  

  「把衛三的找來。」

  衛三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在衛家當了二十多年的暗樁,忠心不二,辦事利索。

  他進屋後,一句話不說,沉默著單膝跪地。

  衛衡將瓷瓶遞給他,小聲交代幾句。

  衛三接過瓷瓶,轉身飛快融入到夜色中。

  大理寺天牢。

  夜深,牢房中牢房裡陰暗潮濕,廊道上插著幾支火把,橘黃色的光芒把石壁照得明暗不定。

  盧驍和呂鋒被分開關押著,各自關押在牢房最裡面的一間。

  兩人都有用刑,囚服上血跡斑斑,披頭散髮的,半死不活地躺在乾草堆上。

  羽林衛的刑訊手段層出不窮,這才過去一天,他們就丟了半條命,真不知道接下去的日子要怎麼熬。

  這時,一個獄卒端著食盒走過來,在盧驍的牢門前停下。

  掏出鑰匙打開門,將食盒放在地上。

  盧驍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來人。

  獄卒揭開食盒,從裡面端出一隻燒雞,一壺好酒,一碟小菜。

  「盧大人,喝口酒暖暖身子。」

  盧驍目光一凝,咧開乾裂的嘴唇。

  「今天的伙食這麼好?」

  衛三沉聲道:「我家主人有令,不能讓你活著。」

  盧驍冷冷一笑:「是衛衡讓你來的?」

  衛三冷聲道:「盧大人,你放心的去吧,我家主人,已經把你的父母妻兒接到安全的地方,保證他們安然無恙。」

  盧驍渾身一震,眼神中陡然綻放出一縷殺意。

  他一個暴起,揪住衛三的衣領,仿佛野獸般低吼。

  「渾蛋,衛衡敢傷害我的家人,我發誓,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衛三沉默不語,把酒壺遞到他面前。

  盧驍鬆開手,悲憤地笑了。

  笑聲在陰冷的牢房裡,像是夜梟啼哭。

  他想也不想抓過酒壺,仰頭猛灌了一口,烈酒順著下巴淌出,打濕了衣裳。

  然後,他撕下一隻雞腿,大口大口地嚼著,似乎在品嘗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告訴衛衡……」

  盧驍盯著衛三的眼睛,冷漠不夾一絲感情。

  「我盧驍替他幹了那麼多髒事,什麼都不求,只求他能把我的父母妻兒送出京城!」

  衛三面無表情地點頭,轉身出了牢房。

  盧驍背靠著牆壁,臉上是釋懷的笑容。

  一口烈酒,一口雞肉。

  動作卻越來越慢,直至停下。

  呂鋒聽到動靜,拖著傷軀,爬到牢門邊,聳了聳鼻子。

  「盧驍,什麼東西味道那麼香,給我來點……」

  話音落下,一個獄卒走到面前。

  呂鋒還沒來得及反應,獄卒便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快如閃電地抹過他的脖子。

  呂鋒滿臉愕然,鮮血從脖子噴涌而出。

  他雙手抓著柵欄,身體抽搐幾下,最終緩緩滑落。

  臉貼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眼珠外凸,死不瞑目。

  他……只是想吃東西啊……

  確認兩人斷氣後,衛三才把現場收拾乾淨,快速地離去。

  翌日清晨。

  大理寺卿邢朗照例巡查天牢。

  可當他走到盧驍和呂鋒的牢房前時,臉色瞬間蒼白。

  「來人!快來人!人特麼都死哪去了!」

  太極殿,早朝。

  趙安身穿龍袍,端坐在龍椅上,氣質威嚴。

  經過這段時間的肅清,他已從衛家手中奪回了不少的話語權。

  例如新上任的禮部尚書彭舟、太常寺卿袁盛。

  現在他才有資格正式在朝堂上跟衛家扳手腕!

  錢義向前一步,高亢嘹亮地大喊。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下一秒,兵部尚書許知節和幾名大臣就走出來,異口同聲道:「臣有本要奏!」

  趙安眉頭微皺,不著痕跡地看了衛衡一眼。


  先前,他頂住壓力,拒絕任命何懼為北境宣撫使。

  之後遇到刺殺,就藉故罷朝拖延時間,好想個能讓百官鬆口同意鄭牧云為宣撫使的方法。

  可惜一直沒想到什麼好主意,衛衡黨羽鐵了心要利用何懼奪取兵權,那斷然不會輕易鬆口。

  這些日子有很多官員上奏施加壓力,都被趙安留中不發了。

  沉思間,許知節中氣十足地開口。

  「啟奏陛下,北境軍資已籌備完畢,卻遲遲不派宣撫使押運北上。軍情刻不容緩,臣斗膽請陛下立刻下旨,任命平西侯何懼為北境宣撫使,押運軍資,以安邊關!」

  話音落下,十幾個官員齊聲附和。

  「臣等附議!」

  趙安哼了一聲,不悅道:「眾卿家不必多說,朕已決定,任秦國公鄭牧云為宣撫使!」

  聽到這話,朝堂一片譁然。

  平心而論,鄭牧雲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要是讓他去,那這個千載難逢的奪權機會就錯失了。

  趙安不等眾臣反應,就直接道:「傳旨,冊封鄭牧云為北境宣撫使,押運軍資北上,統領北境軍權,抗擊……」

  「且慢!」

  許知節忽然出聲,打斷趙安。

  「陛下,秦國公年事已高,而北境苦寒,路途遙遠,讓他去押運軍資,豈不是會耽誤大事?」

  鄭牧雲臉色鐵青地走出來,先是對趙安拱了拱手。

  「陛下,容臣辯駁!」

  趙安點頭應允,秦國公好歹是混跡朝堂大半生的人物,閱歷豐富,應該知道要做什麼。

  鄭牧雲扭頭看著許知節,火冒三丈。

  「許知節,臥槽泥馬!你踏馬一個讀書人出身,只會紙上談兵的酸儒,憑什麼在這兒耀武揚威?你不就是衛衡的狗腿子嗎?老子告訴你,別人怕你,老子可不怕!」

  許知節被這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給說懵了,臉色無比難看。

  文武百官也都是一愣,鄭牧雲是武將出身不假,但在朝堂上一向沉默寡言,還是第一次像今天這樣當眾爆粗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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