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懸樑自盡
惱怒之際,蕭仁言等內閣大學士到御書房商量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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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人分兩邊坐定,趙安鐵青著臉,冷聲詢問。
「眾卿家,關於糧食減產的災情,你們知道多少?」
周德昌拱手回道:「陛下,臣也是接管戶部後,才了解到此事,故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和京城接壤的并州情況不容樂觀,數千人餓死,數萬人逃荒至京城。」
趙安臉色更沉,咬了咬後槽牙。
蕭仁言接著道:「老臣通過御史台查訪得知,災情不止并州,南方的河州,是大燕的主要產糧地之一,災情也最為嚴重,受災百姓不下十萬!」
大理寺少卿閔山倒吸一口涼氣:「十萬百姓受災,朝竟毫不知情?」
周德昌苦笑:「並非不知情,而是先前楚王衛夫下令,凡事關於災情的摺子,統統攔下,不得在朝中議論。」
「可笑,這麼做跟掩耳盜鈴有什麼不同?」
趙安冷呵一聲。
「周卿家,太倉現有存糧多少?」
周德昌想了想:「回陛下,太倉存糧約四十萬石,除去撥付北境的軍糧,還能勻出十萬石。」
「十萬石恐怕不夠。」
趙安拍了拍額頭,沉思了一下。
「這樣吧,朕從內帑撥給你十萬兩白銀,去京城各大糧商手裡徵調糧食,以官價收購,不許強搶,也不許糧商們哄抬糧價,誰敢囤積居奇,便知會林總領,由羽林衛抄家拿人!」
老實說,趙安有點抄家上癮了,動動嘴就幾十萬兩到帳,妥妥的第一桶金。
「明白!」
剛把賑災事宜安排好,林觀南就匆忙進殿。
「陛下,不好了,末將收到消息,兵庫司郎中鄭勉,戶部倉主事孫廷玉,鴻臚寺少卿劉元晦,三人皆自縊在家中,還有其家人也沒能倖免於難。」
眾人臉色一變。
趙安滿臉震驚,繼而憤怒地錘桌面。
那鄭勉膽小如鼠,隨便嚇兩句就害怕了,像這樣的貨色,怎麼會捨得自殺呢?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早朝結束後,末將派人去看過,三家共計二十六口人,都是懸樑自盡......」
不等林觀南說完,蕭仁言就憤聲打斷他。
「滅口!這是滅口!」
「一定是衛衡回去後,查到陛下的銀子是從這三家而來,因此泄恨殺人!」
幾個大學士個個咬牙切齒,言語中多是對衛家的憤慨。
趙安呼氣,沒想到衛家膽子這麼大,敢在光天化日下殺人滅口!
蕭仁言拱手道:「陛下!此事絕不能善罷甘休!衛家在天子腳下殺人,若不追究到底,以後誰還敢與衛家作對!」
閔山也道:「臣請陛下擬旨,徹查三家死因,二十六人自縊,怎有如此離奇之事?必有蹊蹺!」
趙安正欲下旨查案,林觀南又道:「陛下,末將派人去現場的時候,刑部已派人著手調查了。」
趙安皺眉:「京兆府還沒查,怎會讓刑部出面?」
刑部左侍郎薛遠開口:「刑部尚書鄒景是衛家忠實鐵桿,這背後,可能有衛家的意思。」
趙安擰眉沉吟,衛家前腳殺人,後腳又命人調查,難道是想儘快揭過此事?
「薛卿家,你既是刑部官員,就多留意一下案情,有什麼進展第一時間向朕匯報。」
「臣遵旨!」
七位大學士相繼退出。
林觀南走近前,低聲道:「陛下,鄭家還留有一個活口……」
趙安有些意外:「誰?」
林觀南湊到趙安耳邊,小聲說出了一個名字。
「鄭妙嫣!」
......
晉州。
晉王府。
偏院的湖心亭中,一老一少正坐在湖心亭談事。
年輕的黑色常服,面如冠玉,氣質風流,正是晉王趙煦。
而老的那位,發須皆白,臉上雖刻滿了皺紋,但精神矍鑠,眼中時不時閃過精光,卻是楚王衛夫。
趙煦給兩人倒上一杯好茶,微微一笑。
「楚王千里迢迢從京城到晉州,不是為了陪本王喝茶那麼簡單吧?」
衛夫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聞了聞裊裊霧氣,神色淡然。
「王爺在晉州待了幾年,這茶是比京城的好,看來王爺是個會過日子的人。」
趙煦姿態閒適:「本王閒雲野鶴慣了,比不得楚王在朝堂上日機萬機。說吧,什麼事?」
「王爺是直爽人,老夫也不拐彎抹角。」
衛夫盯著趙煦,一字一句道:「王爺可知道,皇帝最近變了?」
趙煦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殺伐果斷,勤勉政務,隱隱有明君氣象,王爺覺得,這正常嗎?」
「呵呵,皇弟從前荒唐,如今想振作,也是好事。」
趙煦嘴上毫不在意,但他微微閃爍的眼神,暴露了內心並不平靜。
衛夫輕笑一聲:「王爺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皇帝昏庸並非一天兩天,突然變了性格,這符合常理嗎?」
趙煦重重冷哼:「楚王想說什麼就直說!」
衛夫壓低了聲音:「龍椅上的皇帝,可能是假的……」
「什麼?!」
趙煦驚呼出聲,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聽著很匪夷所思吧,老夫收買了內侍監掌印魏忠義,從他口中知道皇帝有個容貌相同的替身,前些日子皇帝想借替身株連蕭家,但那天過後,皇帝的言行舉止就變得異常奇怪……」
趙煦聽了不由頭皮發麻,皺眉沉吟了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
「楚王編故事的能力不錯,但這種大逆不道之言還是少說為妙,萬一被有心人聽到,可是會誅九族的……」
衛夫低沉一笑,「王爺久在晉州,不知京城變故,你若不信,大可派人調查,衛家定全力配合!」
趙煦神情變得嚴肅,直勾勾地盯著衛夫。
「楚王,可有證據?」
衛夫光棍地承認:「沒有,但世上沒不透風的牆,衛家在宮中布滿眼線,想查什麼,總能查出來。」
趙煦冷冷一笑:「如果是子虛烏有的事呢?」
衛夫緩緩道:「那你我兩家就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王爺依舊在晉州當你的晉王。」
趙煦眼角抽了抽,不甘心地握緊拳頭。
「那需要本王做什麼?」
衛夫笑道:「王爺什麼都不用做,只需等老夫的傳信便可。」
趙煦詫異:「這麼簡單?」
「自然!於私,皇帝是王爺的弟弟,弟弟遭遇不測,王爺不能不管不問。於公,皇位落入他人之手,大燕易主,王爺作為趙家人,更應肩挑重擔,救大燕於危難之中!」
趙煦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時,眼中已多了一抹冷厲。
「好,本王等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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