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加快的抹除
醫院裡，陸悠悠終於見到了祁蘭芷。
她一走進病房，就撲進了祁蘭芷懷裡。
祁蘭芷抱住她。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辛子衿站在旁邊，眼睛紅得厲害。
警方已經確認，許無期就是此前多起連環殺人案的嫌疑人。
而殷明朝，正在另一間病房裡。
她沒有受傷，卻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
祁蘭芷走過去時，她正坐在床邊，手裡握著許無期留下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隻剛剛被救助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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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明朝低著頭。
祁蘭芷輕輕坐到她身邊。
「明朝。」
殷明朝抬起頭。
她看著祁蘭芷。
過了很久，才終於認出她。
「……小芷？」
祁蘭芷的眼眶瞬間紅了。
殷明朝伸手抓住她。
「我想起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
「我想起來你了。」
祁蘭芷抱住她。
殷明朝終於哭了出來。
她哭得很厲害。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祁蘭芷沒有說話。
殷明朝低下頭。
「他真的很溫柔。」
她手裡的照片被眼淚打濕。
「他救過好多小動物。」
「他從來沒有傷害過我。」
祁蘭芷抱緊她。
她知道。
許無期的善良是真的。
他的溫柔是真的。
他的愛也是真的。
可那些東西，並不能抵消他所做的一切。
他曾經救過很多生命。
也親手奪走了別人的生命。
他曾經渴望被愛。
卻最終把自己的恐懼和恨，變成了傷害別人的理由。
祁蘭芷沒有替他辯解。
也沒有告訴殷明朝，她應該忘記他。
她只是陪著她。
直到殷明朝哭得再也沒有力氣。
許無期的死亡，徹底打亂了他們原本的計劃。
陸悠悠獲救後，警方開始調查整個案件。
辛子衿陪著她做完筆錄。
殷景明則一直守在殷明朝身邊。
祁蘭芷坐在醫院走廊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她原本以為，只要找到新的主角位置，就能讓世界意識停止抹除她。
可現在，她終於意識到。
世界意識並不只是在修正一個人的命運。
它正在試圖讓所有偏離原劇情的人，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
陸悠悠被綁架。
許無期被揭穿。
殷明朝失去了愛人。
這些事情，或許都只是劇情修正的一部分。
而她，仍然被困在那個即將被抹除的命運里。
殷景明走到她身邊。
祁蘭芷抬起頭。
他伸手握住她。
「我們回家。」
她沒有動。
過了很久，才輕輕開口。
「景明哥。」
「嗯。」
「如果世界真的要把所有人都推回原來的劇情……」
她抬起眼。
「那我們是不是根本沒有辦法改變？」
殷景明看著她。
他沒有回答。
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走廊盡頭，殷明朝仍然坐在病房裡。
她低著頭。
手裡那張照片已經被她攥得皺了。
祁蘭芷看著她。
忽然意識到。
她們每一個人，都曾經以為自己能夠逃離命運。
可命運真正開始反撲的時候，誰也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失去最重要的人。
她慢慢站起來。
握緊殷景明的手。
「我們不能再等了。」
她的聲音很輕。
卻終於有了決心。
「我要找到它。」
「我要知道，究竟怎樣才能讓所有人真正擁有自己的命運。」
殷景明沒有立刻帶祁蘭芷回家。
他在醫院陪了殷明朝一整夜，直到天亮，才終於讓她睡下。
祁蘭芷坐在走廊盡頭，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陸悠悠和辛子衿先回去了。
臨走前，陸悠悠抱了她很久，像是怕自己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
祁蘭芷拍了拍她的背。
「我沒事。」
陸悠悠沒有說話，只是紅著眼睛點頭。
等她們離開，殷景明才走到祁蘭芷身邊。
「回家吧。」
祁蘭芷抬起頭。
她看著他，忽然問：「景明哥，你有沒有覺得，我們一直在被迫接受發生的事情？」
殷景明沒有否認。
她站起來，將手裡的咖啡杯放進垃圾桶。
「我不想再這樣了。」
殷景明握住她的手。
「那就從現在開始。」
回到家後，祁蘭芷重新打開了書房裡的資料。
她沒有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凌遠集團上。
這一次，她開始整理那些曾經被世界意識改變過的事，這些事情看似彼此獨立，卻有一個共同點。
每當劇情偏離原本的路線，世界意識就會試圖通過新的事件，把所有人推回原本的位置。
而她，始終是那個最不應該存在的人。
祁蘭芷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
隨後，她將那些名字連在一起。
她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在試圖尋找一個新的主角。
可真正的問題，或許並不是誰來成為主角。
而是為什麼這個世界必須要有一個主角。
為什麼所有人的命運，都要圍繞著某一個人展開。
如果楚凌夜失去了主角身份，陸悠悠不再按照原本的劇情愛上他，那麼世界意識就需要新的敘事中心。
可如果所有人都能夠擁有自己的選擇呢？
如果每個人都不再被迫成為某個故事裡的配角呢？
祁蘭芷慢慢抬起頭。
她看向殷景明。
「我好像明白了。」
殷景明放下手裡的文件。
「什麼？」
祁蘭芷將那張紙推到他面前。
「我們一直在想，怎麼讓世界承認我。」
她指著自己的名字。
「可是我為什麼一定要讓它承認？」
殷景明看著她。
祁蘭芷繼續說：
「如果它必須通過抹除我，才能維持原本的劇情，那就說明它根本無法容納一個不屬於原本故事的人。」
她停頓了一下。
「那我就不再去爭那個主角的位置。」
「我要讓原本的劇情徹底失去繼續運行的條件。」
殷景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祁蘭芷將楚凌夜的名字重新寫在紙上。
「楚凌夜的主角身份，是建立在陸悠悠被綁架、被救、最後選擇他的基礎上。」
「可現在，陸悠悠已經不再選擇他。」
她又指向凌遠集團。
「凌遠集團只是他原本劇情的一部分。即使我吞併它，也不能證明我成為了新的主角。」
祁蘭芷慢慢放下筆。
「真正能夠改變劇情的，是讓所有人都不再按照原本的安排生活。」
殷景明沉默片刻。
他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讓他們自己選擇。」
祁蘭芷點頭。
「我想讓世界意識沒有辦法再通過某一個人的命運，控制所有人。」
她抬起頭。
「包括我。」
接下來的幾天，祁蘭芷開始聯繫陸悠悠。
她沒有要求陸悠悠重新回到原本的劇情。
也沒有讓她繼續承擔任何人的命運。
她只是把自己想到的事情告訴了她。
陸悠悠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隨後，她拿起畫板。
「我想試試。」
她將原本的關係圖重新畫了一遍。
這一次，圖上不再只有楚凌夜、陸悠悠和祁蘭芷。
殷景明。
辛子衿。
殷明朝。
陸飛白。
還有那些曾經被劇情影響過的人。
所有名字都被重新連接起來。
沒有誰站在最中央。
陸悠悠看著那張圖，忽然笑了一下。
「這樣好像更像我們真正認識的世界。」
祁蘭芷看著她。
她也笑了。
「是啊。」
殷景明開始著手處理凌遠集團。
楚凌夜失去公司控制權後，凌遠集團內部已經出現了嚴重的經營問題。
原本支持他的董事會成員紛紛退出，部分資產被債權人凍結，集團旗下幾個重要項目也因為資金鍊斷裂而停滯。
殷景明沒有直接收購全部股份。
他先通過合法的商業談判，接手了凌遠集團部分核心業務。
隨後，又與其他股東達成協議，逐步完成資產重組。
祁蘭芷沒有參與具體的經營管理。
她只是陪著殷景明，一點點看著那些曾經屬於楚凌夜的東西，逐漸失去原本的意義。
凌遠集團總部的會議室里，最後一份收購協議簽署完成。
殷景明合上文件。
祁蘭芷坐在旁邊，伸手拿起桌上的筆。
她看著那份協議，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曾經，她以為只要改變劇情，就能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現在她才明白。
真正改變命運的，並不是某一次驚天動地的事件。
而是每個人都開始擁有選擇的權利。
世界意識的反撲，比他們預想中更加猛烈。
最初，只是一些細微的變化。
祁蘭芷走進公司時，前台會下意識地詢問她的身份。
她去參加一場私人晚宴，原本認識她的賓客卻突然覺得她很陌生。
甚至有一次，她在街邊買咖啡，店員把她點好的飲料遞給了另一位客人。
祁蘭芷沒有生氣。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杯咖啡被拿走。
然後重新點了一杯。
可到了晚上，她發現自己的照片開始出現異常。
手機里的相冊中，原本清晰的照片變得模糊。
有些照片裡，她的臉甚至無法被辨認。
祁蘭芷坐在床邊，手指慢慢划過屏幕。
殷景明走過來。
她抬起頭。
「景明哥。」
他伸手握住她。
祁蘭芷把手機遞給他。
殷景明看著那些照片，神情逐漸沉了下來。
「它在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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