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爸爸媽媽
倫敦。
宋含靜接到電話時，正在家裡整理祁蘭芷小時候的相冊。
照片裡的女孩笑靨如花，但相冊只到十幾歲，後面的照片數量驟減，照片裡的女孩也不如曾經明媚。
電話那頭的人說明情況後，她手裡的照片驟然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毯上。
照片裡的女孩穿著白色裙子，蹲在花園裡逗一隻蝴蝶，笑得毫無防備。
宋含靜低頭看著照片，半晌沒有說話。
直到祁遠山從書房出來，發現妻子臉色蒼白地坐在地毯上，才快步走過去：「怎麼了？」
宋含靜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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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被殺人犯襲擊了。」
祁遠山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沒有立刻追問，只伸手扶住妻子的肩膀，等她把事情說完，才拿出手機聯繫助理，要求訂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
宋含靜站起來時，甚至來不及收拾桌上的相冊，她匆匆回房間收拾行李，手指幾次沒能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祁遠山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衣服，一件一件替她放進去。
「別急，我們馬上回去。」
宋含靜咬住嘴唇，眼淚卻還是落了下來。
「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祁遠山沒有回答。
他知道女兒不願讓他們擔心，也知道她這些年獨自承受了多少事。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聽見她差點死在殺人犯手裡，又是另一回事。
他合上行李箱，拿起手機，給祁蘭芷發了一條消息。
【爸爸：囡囡，爸爸媽媽明天就回國。】
幾秒後，手機亮起。
【今日暴富：？】
【今日暴富：你們怎麼突然要回來？】
祁遠山看著屏幕，喉結微微動了動。
他沒有揭穿女兒，只回復道：
【爸爸：想你了。】
倫敦的夜色漸漸深了。
而首都的另一端，祁蘭芷正窩在殷景明懷裡，抱著平板挑選明天要穿的衣服。
收到祁遠山的消息，她先是驚喜，又有些焦慮。
殷景明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替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祁蘭芷仰起臉，忽然問他：「景明哥，你說爸爸媽媽要是知道我受傷了，會不會罵我？」
殷景明的手微微一頓。
「不會。」
「真的？」
「他們只會心疼你。」
祁蘭芷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
「那你不許告訴他們。」
殷景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卻沒有順著她的意思撒謊。
「這件事，我不能替你瞞著。」
祁蘭芷猛地抬頭。
「殷景明！」
他握住她的手，耐心地看著她。
「他們有權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小芷，你可以自己告訴他們，我陪著你。」
祁蘭芷張了張嘴，最後卻沒能反駁。
她低下頭，指尖慢慢扣住他的掌心。
殷景明沒有催她，只將她攬得更近了一些。
宋含靜和祁遠山抵達首都時，祁蘭芷特意起了個大早。
她站在玄關前換鞋，換到一半又想起什麼，匆匆跑回廚房，把早就準備好的保溫杯塞進包里。
殷景明倚在門邊看她忙碌，提醒道：「你的傷還沒好全，記得穿外套，不能著涼。」
祁蘭芷頭也不抬：「我知道。」
她急匆匆拉好背包拉鏈，又伸手去夠掛在高處的外套。殷景明先她一步取下來，替她披到肩上，順手把她翹起來的衣領壓平。
祁蘭芷仰頭看他：「你今天不許亂說話。」
「我說什麼了？」
「總之，不許讓他們知道我受傷了。」
殷景明看著她，慢慢挑起眉：「你還真準備瞞著？」
祁蘭芷一噎，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反正你不許亂說！」
殷景明順勢握住她的手腕，低頭在她掌心輕輕碰了一下。
祁蘭芷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臉頰迅速泛紅，她瞪他一眼，抓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才發現自己忘了拿車鑰匙，又不得不紅著臉折回來。
殷景明始終沒有笑出聲。
直到她重新站到他面前，他才牽住她的手：「走吧，小芷。」
機場裡人來人往。
祁蘭芷站在接機口，目光一遍遍掃過出口，直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爸爸！媽媽！」
宋含靜幾乎是小跑著迎上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祁蘭芷被抱得踉蹌了一下，隨即伸手緊緊摟住母親的腰，臉埋進她的肩窩，宋含靜抱著她不肯鬆手，手掌一下下撫過她的後背：「囡囡，讓媽媽看看。」
她捧起祁蘭芷的臉，目光從額頭落到下巴，又小心翼翼地撥開她頸後的頭髮。
傷口已經結痂，只留下淺淺一道痕跡。
宋含靜的眼圈卻一下紅了。
祁遠山站在旁邊，原本已經伸出去的手停了停，最後還是把女兒攬進懷裡，他沒有像妻子那樣反覆檢查，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掌心壓在她後腦勺上，許久沒有移開。
「沒事就好。」
他說。
祁蘭芷在被撩起頭髮的一剎那就繃緊了身子，她這才意識到宋含靜他們回來的原因，訕訕一笑：「我真的沒事啦。醫生都說恢復得很好了。」
宋含靜沒理會她的保證，牽著她的手從頭到腳又看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其他傷處，才終於鬆了口氣：「回家，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祁蘭芷這會兒正心虛，忙不迭地說：「我想吃蝦。」
「好。」
「還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
「晚上我要睡你旁邊。」
宋含靜終於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多大了，還要跟媽媽睡？」
祁蘭芷抱住她的手臂，理直氣壯：「受傷的人最大。」
祁遠山在旁邊聽得直搖頭，眼底卻終於有了笑意。
「行，我們囡囡說什麼就是什麼。」
殷景明站在幾步之外，沒有上前打擾這場久別重逢，他替祁遠山接過行李，又自然地走到宋含靜另一側，等一家三口終於說完話，才提醒他們車已經到了。
祁蘭芷回頭看他。
他朝她伸出手。
她沒有猶豫，笑著把手放進他掌心。
回去的路上，宋含靜一直握著祁蘭芷的手，問她最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傷口還疼不疼，祁遠山則坐在副駕駛，隔一會兒便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
祁蘭芷被問得直笑，最後索性把腦袋靠在母親肩上：「我真的很好。你們不要擔心了。」
宋含靜摸著她的頭髮，輕聲應道：「好，不擔心。」
可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祁蘭芷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悄悄握緊了母親的手。
因為宋含靜他們來了，殷景明沒有再把人帶到自己家裡，而是去了祁蘭芷自己的別墅。
這裡雖然很久沒有人住，但他一直讓人定期打掃著。
別墅里很快重新熱鬧起來。
祁遠山親自下廚，宋含靜陪女兒在客廳拆行李，殷景明則被安排在去廚房幫忙打下手。
吃飯時，祁蘭芷坐在他旁邊，殷景明幫她把蝦剝皮，順手沾了一下料汁，才放進她碗裡。
坐在對面的祁遠山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臉上的笑意淡了兩分。
宋含靜卻像是沒發現，給女兒夾了一塊魚肉，又問殷景明最近公司的情況。
飯桌上的話題漸漸轉到工作上。
祁蘭芷吃飽後，抱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窩進沙發，沒一會兒便被母親叫過去試新買的衣服。
等她跟著宋含靜上了樓，祁遠山才放下茶杯：「景明，陪我去書房一趟。」
殷景明抬起眼。
祁遠山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唯獨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有些事情，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殷景明沒有多問，起身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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