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親吻
祁蘭芷說完,便把門又拉開了一點。
殷景明的目光從她臉上落到那截露在睡衣領口外的後頸,停了片刻,才低聲應道:「好。」
他走進房間,順手帶上門,卻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先讓她坐到床沿,自己拉過一張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祁蘭芷原本還撐著幾分理直氣壯,等聽見椅腳落地的輕響,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現在的距離實在有些近。
她穿著柔軟的睡衣,發梢還帶著潮氣,殷景明就坐在她身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拿著藥膏,神情認真。
偏偏他越是正經,她越覺得不自在。
「你坐那麼遠幹什麼?」她忍不住嘀咕。
殷景明抬了抬眼:「那我離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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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應得太快,祁蘭芷反倒沒了脾氣,只好轉回去,抬手把頭髮撥到肩前,露出後頸的紗布。
「你快一點。」
殷景明輕笑一聲,先仔細檢查了傷口,確認沒有滲血,才用棉簽蘸取藥膏,沿著傷口邊緣輕輕塗開,指腹偶爾碰到她頸後的皮膚,動作也克製得近乎小心。
祁蘭芷坐得筆直,過了一會兒,卻悄悄往後挪了挪。
殷景明的手停住:「疼?」
「……沒有。」
「那怎麼一直動?」
「坐得不舒服。」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坐著的床沿,沒拆穿,只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將人往前輕輕帶了一點:「這樣呢?」
祁蘭芷的背脊瞬間繃緊。
他離得太近了。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落在自己耳側。
「還、還行。」
殷景明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唇角微微一動,最終還是把笑意壓了下去。
藥很快塗好了,他收拾好棉簽,正準備起身,衣角卻忽然被人輕輕拽住。
祁蘭芷沒有回頭,只用兩根手指捏著他的襯衫下擺,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你再坐一會兒。」
殷景明挑眉,重新坐回去:「好。」
他沒有追問,只是陪她坐著,直到她的手指一點點鬆開,重新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過了幾分鐘,祁蘭芷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清了清嗓子:「你可以走了。」
殷景明看著她:「用完就趕人?」
「誰用你了!」
「是我自願的。」
他說完,俯身替她把滑到肩頭的睡衣領口理好,手指卻在即將碰到她臉頰時停了停,最後只輕輕揉了一下她的頭髮:「晚安,小芷。」
門關上以後,祁蘭芷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過了一會兒,她摸出手機,給陸悠悠發消息。
【今日暴富:談戀愛好麻煩。】
【溜溜球:?】
【溜溜球:你什麼時候談戀愛了!?】
【今日暴富:就……這兩天。】
【溜溜球:你竟然不告訴我!】
祁蘭芷盯著屏幕,惱羞成怒地把手機倒扣在床上。
片刻後,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剛才殷景明碰過的地方,似乎還留著一點溫度。
她重新拿起手機。
【今日暴富:這不是告訴你了。】
陸悠悠發來一個憤怒的表情。
祁蘭芷決定不再理她。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時,殷景明已經出門晨跑回來,正在廚房準備早餐。
她趿著兔子拖鞋走過去,站在料理台邊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殷景明正在切水果,動作微頓:「怎麼了?」
祁蘭芷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沒事啊。」
殷景明放下刀,轉過身來,祁蘭芷眼珠一轉,踮起腳,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親完就跑。
兔子拖鞋啪嗒啪嗒地穿過客廳,她剛跑出兩步,便聽見身後傳來男人不緊不慢的聲音:「祁蘭芷。」
她腳步一頓。
「過來。」
「不去。」
「親了就跑?」
「我才沒跑!」
殷景明沒再說話。
祁蘭芷悄悄回頭,見他仍站在原地,襯衫袖口挽著,神色平靜,像是真的沒有追究的打算。
她膽子又大了起來。
當天晚上,祁蘭芷洗漱完畢,特意在鏡子前檢查了三遍頭髮,又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若無其事的表情,才推開主臥的門。
殷景明正在看文件,聽見動靜便抬起頭。
祁蘭芷的臉慢慢紅了,她抱緊兔子抱枕,輕咳一聲:「我有點無聊,來找你聊會兒天。」
殷景明眼底掠過笑意,朝她伸出手:「過來。」
祁蘭芷磨蹭半天,才一點一點挪到殷景明面前,他也不著急,就這樣好整以暇地看著祁蘭芷一寸一寸湊過來。
她剛走到殷景明面前,就被勾住腰,他一用力,祁蘭芷往前一撲就跌進了他懷裡。
祁蘭芷的臉瞬間紅起來,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殷景明抱住。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我可以親你嗎?」
祁蘭芷眼神閃爍了一下,糾結半晌,才抬起頭,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過。
她剛想退開,殷景明便抬手扶住她的腰,卻仍然留給她足夠的餘地。
「可以再親一下嗎?」
祁蘭芷的耳朵紅得厲害,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兩圈,最後很小聲地說:「……只許一下。」
殷景明低頭吻了她。
那個吻很輕,沒有任何急切的意味,卻比她想像中停留得稍久了一點。
分開時,祁蘭芷仍攥著他的衣袖,眼睛濕漉漉的。
殷景明摸了摸她的頭。
「好了。」
祁蘭芷愣了一下:「就這樣?」
話一出口,她便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裡。
殷景明眼底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那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有!」她抱著抱枕轉身就走,連拖鞋都差點踩掉一隻。
殷景明沒有追,只站在原地看著她逃進客房,等房門關上,才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半晌,他重新拿起文件,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祁蘭芷很快發現,和殷景明同居比她想像中還要幸福。
她半夜餓了,披著外套跑去廚房找零食,冰箱裡總有她喜歡的酸奶和水果,她嫌客廳太安靜,抱著平板窩在沙發上放電影,他便把工作挪到她旁邊,她傷口發癢,忍不住想伸手去撓,他會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再拿來醫生開的護理用品。
她偶爾故意使壞,把他的領帶藏起來,看他找了一圈才笑眯眯地從沙發靠墊下面摸出來。
殷景明也不生氣,只在下一次出門前,慢條斯理地把她最喜歡的草莓蛋糕放到她面前。
「賄賂我?」
「嗯。」
祁蘭芷拿起叉子,理直氣壯:「看在蛋糕的份上,我勉強允許你今天晚一點回來。」
殷景明俯身替她擦掉唇邊的奶油:「那我爭取早點回來。」
祁蘭芷握著叉子的手頓住了。
他總是這樣。
明明可以用一句話把她逗得面紅耳赤,卻又從來不拿她的羞怯當成取笑她的理由,有時她會想,如果早一點知道殷景明是這樣的人,她是不是就不用繞那麼多彎路。
可每當這個念頭冒出來,她又會想起自己的真實身份,那些彼此試探又不敢確認的時刻,那些她以為自己只能獨自走下去的日子。
那些即使是現在,也無法說出口的秘密。
她不是膽怯的人,但唯獨在這件事上,她沒有坦白的勇氣。
不安在她的心中肆意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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