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殷太太
陸悠悠怔怔地望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辛子衿將她的手握在掌心，繼續道：「我想陪你畫畫，陪你吃飯，陪你去看那些你喜歡的風景，我也想在你害怕的時候，讓你知道，你可以來找我。」
「我不是想讓你依賴我，也不是想替你決定任何事。」
他的聲音低了些：「我只是想成為那個你願意主動選擇的人。」
車廂里安靜下來。
陸悠悠低下頭，眼淚一滴滴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開口：「那你以後還會來看我的畫嗎？」
辛子衿微怔。
「當然。」
「即使我畫得不好，即使別人不喜歡，即使我以後再也畫不出像之前那樣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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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他回答得沒有一絲遲疑。
陸悠悠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忽然又問：「那如果我以後一直都很膽小呢？」
辛子衿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那就慢慢來。」
他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而且，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孩。」
陸悠悠看了他很久，終於露出一個帶著淚意的笑：「辛子衿。」
「嗯。」
「我好像也喜歡你。」
她說得很輕，辛子衿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眼底浮起真實而溫柔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吻她，只低下頭，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那我可以抱抱你嗎？」
陸悠悠點頭。
下一秒，她便被他輕輕擁進懷裡。
車窗外，冬日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
陸悠悠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腰，辛子衿的手落在她的背上，形成一個保護者的姿勢。
所謂繆斯，並不是一個永遠不會受傷、永遠不會脆弱的完美形象。
而是一個真實的人。
一個即使跌跌撞撞，也依然願意拿起畫筆，試著把這個世界畫得更好一點的人。
他想看她畫一輩子，也想陪她走一輩子。
楚凌夜被捕後的第三天，相關消息便傳遍了整個首都。
凌遠集團的股價持續下跌，董事會緊急召開會議，宣布解除楚凌夜的一切職務，此前因他個人行為而被牽連的項目接連停擺，幾家合作方相繼提出解約，集團內部也開始配合調查，清查他任職期間涉及的違規資金往來。
而隨著警方調查的深入，楚凌夜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威脅恐嚇等行為的證據逐漸浮出水面，他過去仗著身份和財富壓下去的那些事情，也被一件件重新翻了出來。
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人，如今恨不得與他撇清所有關係。
從看守所出來的那天，楚凌夜隔著車窗看見了守在外面的記者，他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領，才想起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能夠隨意決定別人命運的人。
沒有司機替他開門，沒有助理替他處理麻煩，也沒有人會因為他的一個眼神便低下頭。
他失去了一切。
陸悠悠得知消息時，正坐在畫室里整理新買的顏料。
辛子衿給她帶來了一份早餐，順手將手機上的新聞遞給她看，她看了片刻，便將手機放回桌上，重新拿起畫筆。
辛子衿沒有追問。
過了一會兒，陸悠悠忽然抬頭看他：「辛子衿，我想重新畫一幅畫。」
「好。」辛子衿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拿起畫筆，在潔白的畫布上落下第一筆。
窗外的陽光正好。
他伸手將一杯溫熱的牛奶放到她手邊，沒有打擾她，只在轉身時悄悄拿出手機，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照片裡的女孩神情專注，眉眼間仍有未散盡的脆弱，卻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小心翼翼。
辛子衿將照片保存下來，備註名只有兩個字。
繆斯。
……
祁蘭芷又在醫院住了三天。
出院那天，她終於可以自己下床走動，只是動作稍快便會頭暈，後頸的傷口也還需要定期換藥。
她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護士替自己收拾好的藥品，剛準備伸手去拿，殷景明便先一步將東西裝進了袋子。
「我自己來。」
祁蘭芷抬頭看他。
殷景明將藥袋遞給她，神情平靜：「好。」
她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真的不再插手，反倒有些不自在地接過袋子：「你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殷景明替她拿起外套，聞言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說自己可以嗎？」
祁蘭芷噎了一下。
殷景明看出了她的心思，唇角輕輕動了一下，卻沒有拆穿。
直到辦完出院手續，兩人坐進車裡，他才開口：「你原來的公寓，暫時不要回去了。」
祁蘭芷一愣：「為什麼？」
「警方還在調查那起連環殺人案，你在幸福小區附近遇襲，雖然暫時不能確定那個人就是兇手，但他很可能看見了你的臉。」
殷景明將一份剛收到的調查報告遞給她。
「現場附近的監控已經調取過，警方正在追蹤那個男人的行蹤，不過，他選擇放過你，不代表以後不會再對你動手。」
祁蘭芷翻看報告的動作慢了下來。
照片上的巷道昏暗狹窄，幾處路燈損壞，監控畫面里只留下了一個模糊的高瘦身影。警方暫時無法確認他的身份，也沒有找到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就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可她記得那個人。
她將報告放回去，沒再說話。
殷景明看著她，聲音緩和下來：「先住到我那裡。」
祁蘭芷轉過頭。
車窗外的街景不斷向後退去，他的側臉被陽光照亮，神情卻依舊認真：「我家安保完善，有人二十四小時值守，你住在那裡，我也能隨時照顧你。」
祁蘭芷抿了抿唇。
她當然知道這是目前最安全的選擇。
可問題在於，那是殷景明的家。
他們才剛剛確定關係，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習慣當他的女朋友，如今就要直接住進他的房子裡，這未免也太快了。
殷景明沒有催她，只將車內的溫度調高了一點：「你可以先住一段時間，等警方確認安全，再決定要不要搬回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會另外安排安保人員保護你。」
祁蘭芷本來是覺得不好意思的，畢竟剛戀愛就同居，她總覺得彆扭。
但殷景明這麼一說，祁蘭芷突然有一些逆反心理。
他們已經是情侶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她垂下眼睛，指尖慢慢絞住外套的邊緣：「那我住過去以後……」
「嗯？」
「你不許嫌我麻煩。」
殷景明明顯怔了一下，片刻後，他終於忍不住笑起來：「不會。」
「也不許管東管西。」
「我儘量。」
「什麼叫儘量？」
「如果你半夜不睡覺，偷偷跑出去和陸悠悠玩，我可能還是要管。」
祁蘭芷瞪大眼睛：「殷景明！」
他偏過頭，眼底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怎麼，殷太太還沒進門，就開始管教我了？」
祁蘭芷的臉騰地紅了：「誰是殷太太！」
「好。」他從善如流，「祁小姐。」
她哼了一聲，扭過頭看窗外，耳尖卻紅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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