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自救
楚凌夜再次靠近她，手指落在她的臉頰上，陸悠悠渾身僵硬，胃裡翻湧起強烈的噁心，可是想到祁蘭芷，她硬生生控制住自己沒有再躲開，生怕刺激到這個瘋子。
「你不是一直說不喜歡我嗎？」他低聲道，「無所謂了，悠悠，我已經這樣了，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陸悠悠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想起了那個小公寓裡亮著暖黃色燈光的夜晚。
祁蘭芷穿著寬大的家居服，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擺著吃了一半的燒烤，她一邊嫌棄陸悠悠畫得太慢，一邊把最後一隻小龍蝦剝好，直接放進她碗裡。
陸悠悠慢慢抬起頭，眼底的恐懼仍在，卻隱隱閃著光：「楚凌夜。」
她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果……如果真的沒有人來救我呢？」
楚凌夜動作一頓。
陸悠悠垂下眼睫，像是終於耗盡了所有力氣：「我已經等了一晚上了。」
她停頓片刻，擠不出來眼淚，只好擠出一點鼻音：「祁蘭芷沒有來，辛子衿也沒有來，是不是他們都不想管我了？」
楚凌夜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倉皇的面色，眼底浮起一絲遲疑，隨即又被壓抑許久的得意取代：「你終於想明白了？」
陸悠悠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只是輕輕抽泣著，像一個徹底失去希望的人。
「我不知道以後還能去哪兒。」她啞聲說，「如果他們真的不要我了……我是不是只能跟著你？」
倉庫里安靜了幾秒。
楚凌夜慢慢蹲下來，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早這樣不就好了？」
借著他蹲下時產生的視覺盲區，陸悠悠被綁在身後的手正一點點摸索著椅背的斷口。
先前被他拖進倉庫時，她曾趁著對方不注意，將一塊鬆動的木片壓進掌心，那東西不鋒利，卻足夠讓她一點點磨開繩索。
她已經被困在這裡一整夜了，祁蘭芷和辛子衿都沒有來，說明他們那裡也出了問題。
她必須自救，她只能自救。
楚凌夜似乎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好轉了些，轉身去拿放在桌上的水。
陸悠悠趁機用木片狠狠磨著麻繩，脆弱的手腕在掙動下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她卻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繩索鬆了一點。
她屏住呼吸，繼續用木片磨著最後幾根纖維。
楚凌夜背對著她，正在查看手機，屏幕上沒有新消息，幾通撥出去的電話也始終無人接聽。
他沒有注意到，陸悠悠已經將右手從繩索里抽了出來。
她沒有立刻逃跑，而是將脫落的繩子重新搭在椅背上，遮住鬆開的痕跡，又慢慢挪動雙手，解開另一隻手腕。
她必須等一個機會。
只要楚凌夜還以為她已經認命，她就還有機會。
同一時間，辛子衿已經帶人趕到了城郊。
他沒有驚動警方以外的人，只將自己查到的車輛軌跡和倉庫分布交給了負責搜查的人員，可楚凌夜提前做了準備，沿途監控斷斷續續，能夠確定的範圍仍然很大。
辛子衿站在車旁，手裡握著陸悠悠失蹤前留下的畫冊。
那是她最近正在創作的一組作品，裡面夾著一張被揉皺的便簽，上面寫著一個不起眼的地址。
辛子衿先前只以為那是她隨手記下的畫材店地址，直到翻看畫冊時，才發現那一帶恰好有幾處廢棄廠房。
他立刻讓人沿著那片區域排查。
電話接通後，他聽見殷景明的助理簡短匯報了目前的搜查安排：「我們已經鎖定了幾個地點，正在逐一確認。」
辛子衿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色，沉聲道：「我也在查，找到人後，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他掛斷電話，重新上車。
車燈劃破濃重的夜色，朝著下一個地點駛去。
而倉庫里，陸悠悠已經悄悄解開了最後一截繩索。
她將雙手藏在身後，仍然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等待著楚凌夜下一次轉身。
這一次，她不會再把自己的命運交到任何人手裡，即使祁蘭芷暫時沒有出現，她也要自己逃出去。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車子終於停在了殷景明安排好的臨時指揮點。
這裡是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私人會所，樓上的會議室已經被臨時徵用，幾台電腦同時運轉，屏幕上鋪開了首都的地圖，幾名負責調查的人進進出出，桌上堆著剛送來的資料，空氣里瀰漫著咖啡和列印紙的味道。
祁蘭芷剛下車，便被殷景明攔住了：「先吃點東西。」
他將一份還溫熱的三明治遞給她。
祁蘭芷看了一眼，眉頭微皺：「我不餓。」
「從倫敦到現在，你只喝了幾口水。」他將三明治塞進她手裡，隨後俯身替她解開被行李帶勒紅的手指。
祁蘭芷一怔。
他動作很輕，指腹從她泛紅的指節上擦過，又很快收了回去。
她低頭咬了一口。
殷景明這才轉身，帶她走進會議室。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他們幾乎沒有停下來。
警方調取了陸悠悠失蹤前後經過的監控，辛子衿也不斷發來新的線索，楚凌夜名下能夠動用的資產早已被凍結，過去與他往來密切的人紛紛避之不及，他只能依靠少數仍願意替他辦事的人。
可那些人同樣清楚，楚凌夜已經沒有能力支付他們原本承諾的報酬。
這也意味著，他能動用的人手有限。
「這裡。」
祁蘭芷忽然指向地圖上的一處區域：「這幾個廠房都在同一條廢棄貨運線附近，附近沒有居民區，晚上也很少有人經過，如果楚凌夜想把人藏一整晚，這裡比市區的出租屋更合適。」
殷景明俯身看向屏幕。
兩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他伸手越過她，調出另一份資料，祁蘭芷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氣，微微偏了一下頭，給他讓出位置。
他卻沒有立刻退開。
「你說得對。」殷景明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吩咐下屬優先排查這片區域。
隨後，他轉過頭，看見她已經將剩下半份三明治吃完，才將她手邊的空杯拿走，換上一杯溫水。
直到凌晨四點，幾處可疑地點仍然沒有找到陸悠悠的蹤跡。
辛子衿那邊也沒有確切消息。
祁蘭芷盯著手機，幾次想給陸悠悠發消息，最終還是沒有動手，她知道，對方的手機現在很可能在楚凌夜手裡，任何消息都有可能驚動他。
就在這時，一名下屬走進來，低聲向殷景明匯報了幾句話。
殷景明的眉心微微蹙起。
「怎麼了？」祁蘭芷立刻問。
「警方需要核實一條新線索。」他看了眼時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處理一下，很快回來。」
祁蘭芷下意識想跟上去，卻被他握住手腕：「聽話。」
他沒有用力，只是拇指在她腕骨上輕輕按了一下：「我不是要把你留在這裡，外面還不安全，你先待在有人的地方。」
祁蘭芷抬頭看他。
幾秒後，她終於點頭。
殷景明替她攏好外套，才轉身離開。
祁蘭芷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才重新坐回電腦前。
凌晨五點十二分，祁蘭芷終於收到一條新消息。
負責調查的下屬發來通知，警方在其中一處廢棄廠房附近發現了可疑車輛，正在進一步核實。
會議室里的人立刻行動起來。
祁蘭芷抓起外套，快步走到門口，卻在看見殷景明發來的消息後停住了腳步。
【男朋友：我在這邊跟進，你先回去休息，地址發給我，我安排人送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