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毀掉一切

  祁蘭芷定了最近的一班回首都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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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都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祁蘭芷走出機場時，已經接近凌晨。

  殷景明親自來接她。

  黑色轎車停在出口不遠處，他站在車旁，身上穿著深色西裝，領帶卻已經鬆開，眼底帶著一夜未眠似的倦色。

  看見她的那一刻，他明顯鬆了口氣。

  祁蘭芷拖著行李箱快步走過去，原本準備好的話還沒出口，就被他伸手握住了手腕，他的掌心很熱，手指卻收得有些緊。

  「有沒有不舒服？飛機上吃東西了嗎？」

  她搖頭，反手抓住他的袖口：「先找悠悠。」

  殷景明看了她幾秒，終於鬆開手，將她的行李交給助理，隨後替她拉開車門：「上車。」

  車門合攏，隔絕了機場外的寒風。

  車子駛出停車場後，殷景明將一份整理好的資料遞給她，上面是陸悠悠失蹤前的行蹤和手機最後出現信號的位置：「她最後一次被人看見，是昨天下午。」殷景明道，「監控拍到她離開畫室後上了一輛車，車牌是套牌，沿途幾處監控都被提前避開了。」

  祁蘭芷迅速翻過幾頁，順手把手機上的照片給殷景明看：我總覺得這件事如果是楚凌夜做的，他恐怕不只是想要悠悠。」

  殷景明沒有立即回答。

  照片裡的陸悠悠穿著白裙，雙手被綁在身後，身上的衣服雖然凌亂，卻沒有明顯的血跡，她被拍攝時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周圍沒有任何能夠辨認位置的標誌。

  楚凌夜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個被逼到絕境、又始終不肯接受失敗的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知道。」殷景明說，「不要擔心，我來安排。」

  祁蘭芷攥著手機，低低應了一聲。

  他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

  「辛子衿已經動用了家裡的人脈，正在追查那輛車，我的人也在查廢棄倉庫、舊廠房和城郊的私人產業，但暫時還沒有確定位置。」

  祁蘭芷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那是一段模糊的監控截圖，車輛駛過一處路口，後方隱約能看見一排老舊建築。

  「這裡再查一次。」她將照片遞過去，「這片區域的道路監控很少，附近還有不少廢棄廠房，如果他想藏人，又不想讓人找到，可能會選擇這種地方。」

  殷景明接過照片，他處理事情時一向冷靜，命令簡潔，幾句話便將原本散亂的線索分成幾條清晰的調查路線，祁蘭芷坐在他身邊，逐一核對信息，不時提出新的排查方向。

  直到車子駛入市區，她才發現殷景明一直沒有問過她為什麼會獨自回國。

  他只是把車內的暖氣調高，又從儲物格里拿出一瓶溫水，擰開後放進她手裡。

  祁蘭芷握著瓶身，抬頭看他：「你不問我？」

  殷景明側過臉：「問什麼？」

  「我才剛回倫敦沒幾天，現在又突然跑回來。」

  他靜了片刻，伸手替她將滑落的外套拉好：「你回來是為了救朋友，我有什麼好問的？」

  他說得平靜，祁蘭芷卻忽然說不出話，她低下頭，喝了一口水：「殷景明。」

  「嗯？」

  「找到悠悠以後，我有話跟你說。」

  他看了她一眼，唇邊浮起一點很淡的笑意：「好。」

  似乎是為了安撫祁蘭芷緊繃的情緒，車上的廣播一直響著，車子駛進一片老城區時，廣播裡傳來播音員平穩的聲音：「市民朋友們請注意，警方通報特大連環殺人案新增一名受害者，截至目前共十三名男性遇害。嫌疑人連續五年作案，最後一起案件發生在幸福小區附近。請廣大市民務必注意人身安全，減少夜間單獨出行，發現可疑線索請立即報警。」

  祁蘭芷怔了一下。

  幸福小區。

  那是她在首都租住的公寓所在的小區。

  她當初租下那套房子時，原本只是為了方便工作，後來在那裡住了很久，直到離開首都前都沒有退租，房子裡還留著她的一些私人物品，甚至有幾本沒來得及帶走的筆記。

  「我住的地方就在旁邊。」她低聲說。

  殷景明的神情立刻變了：「你那套公寓還沒有退租？」

  「沒有。」

  「今晚別回去了。」

  他沒有商量的意思，直接吩咐司機改道。

  祁蘭芷卻看了一眼手機：「我得先回去拿些東西。」

  「讓人去拿。」

  「可是——」

  「小芷。」

  殷景明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

  車廂里光線昏暗，他的眉眼被路燈一明一暗地映亮，語氣並不嚴厲，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認真：「我知道你擔心悠悠，但是你的安全也很重要。」

  祁蘭芷抿了抿唇。

  片刻後，她輕輕點頭：「好。」

  殷景明這才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微涼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動作短暫得幾乎像是無意。

  車窗外的街景飛快倒退，祁蘭芷望著兩人交握的手，心中的焦躁減緩幾分。

  ……

  與此同時，城郊一處廢棄倉庫里，陸悠悠終於醒了過來。

  她的後頸疼得厲害，手腕被粗糙的繩索磨出紅痕，倉庫里沒有窗簾，幾扇破損的高窗透進慘澹的天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雪白的裙擺沾了灰，鞋子不知被扔去了哪裡，雙手被綁在椅子後面，繩結勒得很緊。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陸悠悠立刻閉上眼睛，將呼吸放得又輕又慢。

  楚凌夜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醒了就別裝了。」

  陸悠悠的睫毛顫了一下。

  楚凌夜笑了，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他的西裝皺得不成樣子，領口敞開，眼下布滿血絲，往日精心維持的從容早已蕩然無存。

  「我給了你那麼多次機會。」他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聽話？」

  陸悠悠沒有回答，她知道裝暈已經沒有意義，於是睜開眼，狠狠偏過頭，避開他的手。

  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他。

  楚凌夜猛地攥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你以為辛子衿能救你？還是那個王止？」

  聽到熟悉的名字，陸悠悠的心臟驟然一縮。

  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沒有讓自己的反應太過明顯。

  楚凌夜盯著她，忽然笑了起來：「看來你還真指望他們。」

  他鬆開手，站起身，繞著她走了一圈：「你知道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公司沒了，錢也快沒了，那些以前圍著我轉的人，一個個躲得比誰都快，可你們呢？你們一個個過得很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咬牙切齒的呢喃：「憑什麼？」

  陸悠悠看著幾近癲狂的楚凌夜，呼吸一緊，不好的預感在心裡浮現，楚凌夜或許想要的不只是控制她，還想借她把所有曾經讓他失去一切的人重新拖進泥潭。

  他要祁蘭芷來。

  也要殷景明來。

  最好所有人都到齊，然後一起毀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