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見家長
祁遠山看著他,臉色終於緩和了一點。
可緩和歸緩和,岳父看女婿的心情顯然並不會因此變好。
他重新拿起鍋鏟,站起身,哼了一聲:「走吧,吃飯。」
與此同時,宋含靜也把女兒叫進了另一間起居室。
她沒有像祁遠山那樣擺出審問的架勢,只拉著祁蘭芷坐在沙發上,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擺:「跟媽媽說說,怎麼突然就確定關係了?」
祁蘭芷把臉埋進抱枕里,只露出一雙眼睛:「就是……他來找我,然後我們聊了聊。」
宋含靜笑著看她。
「你喜歡他嗎?」
祁蘭芷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輕輕點頭:「喜歡。」
這兩個字說出口,她反而覺得輕鬆了些。
宋含靜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那就好。」
祁蘭芷抬起臉,有些意外:「媽媽,你不反對嗎?」
「為什麼要反對?」
宋含靜笑著反問:「景明這個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性格,我們心裡有數,只是……」
她頓了頓,認真看向女兒。
「你要記得,不管以後你們走到哪一步,都不需要為了留住誰而委屈自己,如果哪一天你覺得不開心了,就告訴媽媽,你永遠可以回家。」
祁蘭芷眼眶微微發熱,她伸手抱住母親,將臉埋進她的肩窩。
宋含靜抱住女兒,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她冷不丁又問:「所以你之前非要留在首都,就是因為景明吧。」
祁蘭芷身體一僵,輕咳一聲:「媽媽,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宋含靜挑眉看她,沒有拆穿她。
午餐時,祁遠山特意做了一桌菜。
祁蘭芷喜歡的烤蝦、奶油蘑菇湯、香煎牛排,還有幾道她從小吃到大的家常菜。
殷景明坐在她旁邊,替她剝蝦時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祁遠山看得眼皮直跳:「她自己會剝。」
殷景明將剝好的蝦放進祁蘭芷碗裡,抬眼看向長輩:「我知道,只是想替她剝。」
祁遠山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祁蘭芷低著頭,努力忍住笑。
宋含靜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主動把另一盤蝦推到殷景明面前:「景明,多吃點,你這幾天在倫敦,是不是都沒好好吃飯?」
殷景明禮貌地道謝。
祁遠山的臉色又沉了兩分。
他看著殷景明,忽然覺得這頓飯吃得格外不是滋味。
明明是自己養大的女兒,怎麼才剛談戀愛,就已經有人開始替她剝蝦了?
更可氣的是,女兒還吃得很高興。
祁蘭芷夾起碗裡的蝦,偷偷朝殷景明看了一眼。
他恰好也看過來。
兩人的目光短暫相接,祁蘭芷立刻低下頭,耳朵紅得厲害。
殷景明沒有說話,只將她面前的湯碗往裡挪了挪,免得她伸手時碰到桌沿。
這一幕落進祁遠山眼裡,讓他更不高興了。
可他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給女兒夾了一塊她最喜歡的牛排。
午飯後,殷景明終究還是要去機場。
祁蘭芷送他到莊園門口。
司機已經將行李放進後備廂,車門敞開著,午後的陽光落在黑色車身上,映出一道柔和的光。
殷景明站在車旁,替她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我到了首都,會給你打電話。」
祁蘭芷點頭:「嗯。」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隨時來找我。」
她抿了抿唇:「我知道。」
殷景明看著她,像是還有許多話想說,最終卻只伸手輕輕抱了抱她。
這一次,祁蘭芷沒有再猶豫。
她主動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你到了要告訴我。」
殷景明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好。」
他沒有問她什麼時候回首都,也沒有趁機提出讓她跟自己一起走。
只是鬆開她,替她攏好外套,隨後轉身上車。
車子緩緩駛離莊園。
祁蘭芷站在門口,直到那輛車消失在道路盡頭,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仿佛還留著他握過的溫度。
宋含靜從屋裡走出來,站到女兒身旁,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捨不得?」
祁蘭芷沒有否認。
她靠在母親肩上,望著遠處的樹影,輕輕嘆了口氣:「有一點。」
「那就好好想想。」
宋含靜沒有催她,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的人生還長,想去哪裡,想和誰在一起,都可以慢慢決定。」
祁蘭芷安靜了很久。
回到房間後,她打開手機,點進與殷景明的聊天框。
最新一條消息是他剛剛發來的。
【邪惡資本家:登機了。】
【邪惡資本家:等你。】
祁蘭芷盯著那兩個字,許久沒有動。
她原本以為,回到倫敦便意味著一切結束,她可以陪伴父母,可以重新過上大小姐的生活,可以把首都那些驚險又複雜的經歷留在過去。
可現在,她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她確實喜歡倫敦,喜歡父母身邊安穩的日子,也喜歡終於不用再隱藏身份的自在。
但她也想念首都。
想念陸悠悠,想念那些吵吵鬧鬧的朋友,想念自己曾經努力生活過的地方。
還有殷景明。
她不想再因為害怕而逃跑,也不想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生活。
祁蘭芷低下頭,慢慢打下一行字。
【今日暴富:到了告訴我。】
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句。
【今日暴富:還有,我沒有說我不回首都。】
消息發送出去後,她把備註里的「邪惡資本家」刪掉,重新輸入——「男朋友」。
打完字,她做賊一般一把將手機扣住,倒在床上,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窗外陽光明亮,莊園裡的玫瑰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祁蘭芷閉上眼睛,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祁蘭芷以為是殷景明發來的信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反扣的手機拿了起來。
映入眼帘的卻不是殷景明,而是另一個陌生號碼的信息。
祁蘭芷的心臟莫名漏了一拍。
她點開那條信息。
裡面沒有一句文字信息,只有一張圖片。
圖片上,陸悠悠穿著雪白的紗裙,雙眼緊閉,面色蒼白,被死死捆在一把椅子上,背景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只能看出來是一個很破舊骯髒的地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