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約會

  祁蘭芷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午夜。

  宋含靜還沒有睡，聽見樓梯上傳來動靜，立刻從客廳探出頭來。

  女兒身上披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男士外套，腳步略顯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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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囡囡，今晚玩得開心嗎？」

  祁蘭芷的腳步頓了一下：「挺開心的呀。」

  「那怎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媽媽！」

  宋含靜笑著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不再追問。

  祁蘭芷匆匆上樓，進了臥室便關上門。

  她把外套扔到沙發上，熟悉的木質香氣隨之散開，那味道仿佛還沾著男人身上的溫度，讓她的指尖莫名一燙。

  她伸手想把外套塞進髒衣簍，動作做到一半，卻忽然停住了。

  片刻後，她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將外套規規矩矩地掛進了衣櫃。

  做完這一切，她一頭倒進床里，把臉埋進枕頭，枕頭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通紅的耳朵，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好幾圈，最後猛地翻身坐起。

  不對。

  真正有問題的人明明是殷景明！

  他早就知道她是女人，也知道她就是祁蘭芷，卻一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任由她頂著王止的身份在他身邊晃了好幾個月。

  她為了隱瞞身份，絞盡腦汁地琢磨怎麼說話、怎麼走路，連聲音都要刻意壓低。

  結果他倒好，面上不動聲色，背地裡指不定看了多少笑話！

  祁蘭芷越想越氣，一把掀開被子，赤著腳在臥室里來回走了兩圈。

  她抓起手機，翻出通訊錄，指尖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懸停片刻。

  她倒要問問他，究竟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又為什麼偏偏挑在今天才讓她發現！

  然而，撥號鍵就在眼前，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幾秒後，祁蘭芷把手機扔回床上。

  憑什麼要她主動打電話？

  明明是他有錯在先！

  祁蘭芷氣鼓鼓地鑽進被窩，決定明天無論殷景明說什麼，她都要先擺出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至少，不能再讓他覺得自己這麼好哄。

  第二天早晨，她剛吃完早飯，手機便響了。

  【邪惡資本家：醒了嗎？】

  祁蘭芷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半天，冷笑一聲。

  他倒是挺自然。

  【今日暴富：醒了。】

  對面很快發來消息。

  【邪惡資本家：今天有安排嗎？】

  【今日暴富：有。】

  她回復得斬釘截鐵，隨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五分鐘後，手機再次震動。

  祁蘭芷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起來。

  【邪惡資本家：那我等你有空。】

  祁蘭芷：「……」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氣，忽然像一拳打進了棉花里。

  她抓起手機想要打字，想問他究竟想做什麼，又覺得自己這樣實在太沒出息，刪刪改改半天，最終一個字也沒發出去，只能氣得再次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偏偏這時，宋含靜從門外經過，探頭問她今天要不要出門。

  祁蘭芷立刻挺直腰背，故作鎮定：「不去，我今天要在家裡休息。」

  她確實在家休息了一上午。

  下午三點前，祁蘭芷卻還是換好了衣服。

  她告訴自己，只是因為倫敦難得放晴，想出去逛逛。

  不過是順路去殷景明發來的地址看看而已。

  ……

  祁蘭芷抵達海德公園時，殷景明已經等在公園入口。

  他今天沒有穿慣常的三件套，只穿了一件深灰色薄毛衣和黑色長褲，外面搭著剪裁利落的大衣，少了幾分商場上令人難以接近的壓迫感，倒顯出些平日裡不常見的閒適，卻依舊挺拔得讓人無法忽視。

  看見她走近，他抬手看了眼表：「比我預想的早了二十分鐘。」

  祁蘭芷頓時警覺起來：「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來？」

  「我不知道。」

  殷景明接過她手裡的包，語氣平淡：「我從兩點就開始等了。」

  祁蘭芷：「……」

  殷景明已經自然地將她的包掛在自己的手臂上，轉身朝公園裡走去：「今天天氣不錯，先走走。」

  祁蘭芷只好跟上，故意落後他半步。

  她本來打定主意要冷落他，最好一路上都不要主動說話，好讓他知道自己還在生氣。

  可惜這個計劃沒能堅持多久。

  走出沒多遠，她便被路邊一隻叼著樹枝的小狗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隻金毛，正興奮地圍著主人打轉，死死咬著樹枝不肯鬆口，主人試著哄了它好幾次，它卻只顧著搖尾巴，半點沒有配合的意思。

  祁蘭芷看著那隻活潑得過分的小狗，忽然想起了平安，她忍不住彎起嘴角，腳步也跟著慢了下來。

  殷景明注意到她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喜歡？」

  「還好。」

  祁蘭芷回答得飛快。

  下一秒，那隻金毛卻忽然掙脫了主人的牽引繩，叼著樹枝朝她跑來。

  它繞著祁蘭芷轉了一圈，尾巴搖得像台小型風扇，熱情得讓人根本招架不住。

  祁蘭芷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金毛順勢把樹枝放在她膝上，濕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一下子笑出了聲。

  殷景明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

  直到狗主人氣喘吁吁地追來，將不肯離開的金毛牽走，祁蘭芷才戀戀不捨地站起身。

  她拍了拍裙擺，一轉頭，便撞上殷景明的目光：「看什麼？」

  「看你。」

  他回答得坦然，連一絲遲疑都沒有。

  祁蘭芷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她原本還想裝作若無其事，偏偏他的目光太過專注，仿佛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都不存在，眼裡只剩下她一個。

  她惱羞成怒地轉身往前走，耳朵卻一點點紅了起來。

  殷景明沒有繼續逗她，只是不緊不慢地跟上。

  經過公園裡的咖啡車時，他替她買了一杯熱巧克力。

  接過杯子後，他還順手將吸管插好，才遞到她手邊。

  祁蘭芷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小聲抗議：「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

  殷景明應得隨意，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點停頓。

  祁蘭芷：「……」

  她只能捧著熱巧克力，悶頭繼續往前走。

  她沒有發現，殷景明始終走在靠近車道的那一側，每當有騎自行車的人從旁邊經過，他便會不動聲色地伸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一下，等人過去，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走到公園湖邊時，祁蘭芷終於忍不住問：「你今天怎麼這麼貼心？」

  殷景明轉頭看她，唇邊浮起一點淺淡的笑意：「難道你不喜歡貼心的人？」

  祁蘭芷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

  「我喜歡什麼樣的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話一出口，她便後悔了，立刻加快腳步，試圖把這個話題遠遠甩在身後。

  殷景明卻沒有追問，只是跟上她，低低笑了兩聲。

  走出公園時，她手裡的熱巧克力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殷景明自然地接過杯子，順手扔進垃圾桶，又替她拉開車門。

  祁蘭芷坐進車裡，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悄悄抿了一下唇。

  她本來是打算生氣的。

  怎麼最後反倒像是被他哄了一下午？

  第二天，殷景明又來接她。

  這一次，他沒有提前告訴她目的地，只讓司機將車停在倫敦眼附近。

  祁蘭芷下車時，午後的陽光正好，泰晤士河上有遊船緩緩駛過，岸邊擠滿了遊客，遠處的大本鐘在澄澈的天色里格外清晰，街頭藝人的小提琴聲隨風飄來，整座城市都像是浸在一層明亮而溫柔的光里。

  祁蘭芷站在河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你不會是想帶我來這裡看風景吧？」

  「有什麼問題？」

  「沒什麼問題。」

  她抱起手臂，故意擺出挑剔的模樣：「我只是以為，殷總這種大忙人，好不容易抽出時間，至少也該訂個高級餐廳。」

  殷景明微微挑眉：「你想去？」

  祁蘭芷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竟真的拿出手機，準備讓人安排。

  她一愣，連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我開玩笑的。」

  兩人的手在這一刻輕輕相觸。

  祁蘭芷的指尖微涼，隔著薄薄的衣料，仍能感覺到他手腕處傳來的溫度。

  她像是被燙到似的，動作頓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