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升溫

  祁蘭芷愣了愣，低頭看著自己還搭在殷景明手臂上的指尖，像是被燙到一般，迅速收了回來。

  殷景明卻愉悅地彎了彎眼睛，順從地將手機放回口袋：「那就按你喜歡的來。」

  祁蘭芷原本還想說些什麼，聽見這句話，反倒不知道該怎麼接了，她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轉身往前走，努力忽略身後男人那道帶著笑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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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沿著泰晤士河走了一段，最後在一家臨河的小餐館坐下。

  餐館的窗戶正對著河面，木製桌椅帶著溫暖的舊色調，窗邊擺著幾盆綠植，陽光透過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祁蘭芷點了一份烤魚和薯條，又要了一塊檸檬蛋糕，殷景明則只點了咖啡和一份簡單的午餐。

  等待上菜時，祁蘭芷拿出手機拍照。

  先拍河面，再拍緩緩駛過的遊船，最後將鏡頭轉向桌上的餐點，她調整了好幾次角度，才終於滿意地收起手機。

  整個過程中，殷景明始終安靜地看著她。

  祁蘭芷終於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你看著我做什麼？你也想拍照？」

  她以為殷景明是對自己剛拍的照片感興趣，正準備把手機遞過去，對方卻搖了搖頭。

  「我有照片。」

  「什麼照片？」

  殷景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

  照片是在首都拍的。

  那天公司舉辦慶功宴，祁蘭芷喝了些酒，坐在餐桌旁，手裡捧著一杯飲料，正偏過頭和王豐天說話。

  燈光落在她臉上，她笑得毫無防備，眼角彎起，連平日裡藏著的幾分拘謹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照片的構圖並不算精緻，甚至有些隨意，顯然是偷拍的。

  祁蘭芷看得一愣：「你什麼時候拍的？」

  殷景明收回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滑：「那天你笑得太好看了，就拍了一張。」

  祁蘭芷的心臟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她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沒能說出話。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有了某種清晰的實感——殷景明是真的喜歡她。

  他會偷偷留下她的照片，會記得她笑起來的模樣，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留意過的瞬間，都被他妥帖地收進了手機里。

  原來在她忙著隱藏身份、費盡心思和他保持距離的時候，他也曾這樣安靜地注視著她。

  祁蘭芷心裡那點原本還想維持的戒備，悄無聲息地鬆動了幾分。

  恰好這時，侍者送來了餐點。

  殷景明自然地替她把烤魚上的檸檬挪到一邊，又將她不喜歡的香草挑出來，才把餐盤推回她面前。

  祁蘭芷低頭看著餐盤，忽然想起許多過去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他一直記得她喜歡吃什麼。

  第一次去殷景明家裡留宿時，他準備的早餐也格外合她的胃口，後來在公司，她偶爾隨口提起想吃什麼，過不了多久，茶水間裡就會恰好出現她喜歡的點心。

  以前她總覺得，這不過是殷景明做事周全，或者身為老闆體恤下屬，如今再回想起來，那些被她輕輕帶過的小事，似乎都有了別的解釋。

  祁蘭芷抿了抿唇，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午餐結束後，兩人沿著河岸繼續散步。

  走到倫敦眼附近時，祁蘭芷被一名街頭畫家吸引了注意力。

  畫家正在為遊客畫像，桌上還擺著幾張水彩作品，鮮明的色彩與靈動的線條，將泰晤士河畔的景色描繪得別有一番韻味。

  祁蘭芷蹲下來，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時不時還會指著畫上的某處，低聲和畫家交流幾句。

  殷景明始終站在她身後，沒有催促。

  直到她終於起身，他才將一張剛買下的明信片遞給她。

  明信片上畫著泰晤士河與倫敦眼，落日將河面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遠處的城市輪廓籠罩在柔和的霞光里。

  祁蘭芷接過明信片，翻到背面，那裡乾乾淨淨，沒有一個字。

  她抬頭看他：「怎麼不寫點什麼？」

  殷景明看著她，目光沉靜：「等你願意和我一起寫的時候再寫。」

  祁蘭芷的手指慢慢收緊，明信片輕輕抵在掌心，她低下頭，將明信片小心地收進包里：「走吧。」

  第三天，殷景明邀請祁蘭芷去大英博物館。

  起初，祁蘭芷還懷疑他是不是臨時找不到地方，才想出這麼一個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約會地點。

  直到真正走進展廳，她才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殷景明的用心。

  他顯然提前做過功課，沒有像普通遊客那樣帶著她匆匆走過各個展廳，也沒有聘請講解員一路介紹，而是挑選了幾處她可能感興趣的展品，陪她慢慢欣賞。

  祁蘭芷原本還想端著架子，沒過多久，便徹底忘了自己正在和誰約會。

  她在一尊古老的雕像前停留許久，又興致勃勃地跑去看精緻的珠寶與首飾，遇到喜歡的展品，她便忍不住湊近玻璃，眼睛亮得像是盛著光。

  殷景明始終跟在她身邊，替她拿著包，看她興奮地向自己分享某個細節。

  她說得眉飛色舞，連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那些在別人看來或許有些枯燥的歷史與藝術，在她的講述里卻變得鮮活有趣。

  說到一半，祁蘭芷忽然發現，殷景明似乎一直在看她，根本沒怎麼留意展櫃裡的東西：「你怎麼老看我？」

  殷景明終於收回視線，神色自若：「因為你比展品好看。」

  祁蘭芷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耳朵幾乎瞬間紅透：「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實話而已。」

  「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殷景明微微俯身，替她拿穩了差點滑下去的包，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以前，你也沒給過我這個機會。」

  祁蘭芷頓時啞口無言，只能轉身往前走。

  殷景明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他們在博物館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離開時，祁蘭芷手裡多了一本展覽圖冊，還有一枚在紀念品商店買下的胸針。

  走出場館時，天色已經暗了。

  倫敦的街道剛被細雨洗過，路燈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祁蘭芷抱著圖冊走在殷景明身邊，偶爾抬頭和他說幾句話。

  她忽然覺得，和他這樣相處，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殷景明會尊重她的決定，耐心地聽她說話，也不會因為她一時興起的任性而表現出不耐煩。

  那個曾經讓她覺得遙不可及、甚至不敢真正靠近的男人，似乎正在一點點向她走來。

  而她也開始想要走向他。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祁蘭芷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圖冊，努力說服自己，這只是因為殷景明最近表現得太好。

  她還沒有想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更不敢輕易相信，自己可以真的留在他身邊。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認——

  她已經開始期待明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