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程硯生,我們分開吧
程硯生頭也不回走了,錦禾沒有任何失落和難過。
只有一別兩寬的暢快。
在她心裡,此時起,已經與程硯生做了正式切割。
次日上午,顧淮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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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黑衣,神情嚴肅又凝重,按照錦禾朋友的身份向媽媽的遺體行禮,送了祭品和禮金。
錦禾和陳舒做了回禮之後,顧淮昭沒有像其他弔唁的親朋立即離開,而是把錦禾叫到一旁,詢問出殯和墓地的相關事宜。
錦禾做了回應,他又問:「需不需要我留下,幫著料理一些瑣事?」
她直接搖頭。
「也好。」顧淮昭有些失落,但還是得體地承諾,「如果有解決不了的事情,隨時可以聯繫我。」
她垂著眼帘「嗯」了聲。
顧淮昭走後,負責登記禮金的崔柚檸悄悄告訴錦禾,顧淮昭剛剛拿了十萬現金。
錦禾的第一反應是——以兩人的交情,這數額多得太離譜!
留下兩百塊意思意思就行,太多了有壓力。
當即在支付寶中輸入顧淮昭的手機號,轉去九萬九千八百塊。
兩分鐘不到,顧淮昭打來電話。
錦禾知道他要說錢的事兒,沒有接聽。
誰知,顧淮昭用支付寶把錢原封不動轉過來。
她立馬轉過去,並撥出顧淮昭的手機。
顧淮昭秒接,「小禾,阿姨去世,我略表心意,你非得如此較真?」
「淮昭哥,較真的是你。」她嗓音嘶啞,「你聽,我嗓子都啞了,說話很費力,別再讓我解釋了好不好?」
「好不好」三個字一下子觸動了顧淮昭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無可奈何說了句「只要你高興就好」。
錦禾依舊不放心,時不時地瞄上眼手機,顧淮昭還算守信,沒有再把錢轉來。
「小禾,你爸來了!」崔柚檸抱著禮金本子從大廳跑來,不滿地嘟噥,「一來就要翻看禮金單,我不讓他看!」
錦禾聽到錦青山來了,頭又開始疼。
媽媽臨終前,不露面;送殯儀館時,不露面;現在安頓好、買好墓地,他就來了!
來了就看禮金單,分明是奔著錢來的,待會兒見面,父女倆指定又要吵。
錦禾這兩天哭得厲害,幾乎沒怎麼睡覺,此時腦袋漲漲的,生怕見到錦青山被氣到心梗,索性避開。
「我不想見他,先躲去後院,你替我把他打發掉。」
「沒問題!對付你爸這種老賴皮,我有的是辦法!」
崔柚檸朝錦禾擺擺手,跑回大廳。
錦禾在後院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閉上疲憊的雙眼。
不知不覺中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正午的暖陽照得她眼睛疼。
站起來,才發現身上多了件男士外套。
一眼認出是江宜州的,忙拎著回到大廳,找到了一圈也沒看到江宜州。
崔柚檸告訴她,「江宜州發現你在後院睡著了,想讓你多休息會兒,把外套給了你,自己只穿了件襯衫忙好大一會兒,這才回家洗澡換衣服。」
她有氣無力地「哦」了聲,拿出手機撥通江宜州的電話。
「小禾,是不是明天出殯的祭品送來了,我馬上過去!」
「江宜州,你左臂還有傷,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再過來,就這麼說定了!」
她懶得講道理,急著掛了電話。
緊接著,江宜州的來電響起,她拒接。
崔柚檸接到了江宜州的電話,「餵」了聲,把手機塞到錦禾手中,「阿姨的後事兒幾乎都是江宜州操持的,今天是最後一次守靈,你不讓他來,他在家裡也坐不住!」
錦禾攥著手機,無可奈何做了個深呼吸,「江宜州,如果我們還是朋友,這次就聽我的——這兩天你忙前忙後,累壞了,今天必須在家休息,否則,我們友盡!」
「等阿姨明天下葬,我一定在家好好睡上兩天。待會兒,還是要過去的。」
江宜州很堅決。
「那我們就友盡。從現在起,我不認識你,你就算與我說話,我也不理。」
錦禾知道江宜州怕什麼,為了他的身體只能不講道理。
「別!」江宜州怕了,忙做出讓步,「我聽你的,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再去送阿姨最後一程。」
「這才是我認識的江宜州。」
她尾音透著欣慰。
江宜州溫和體貼,從來不會給她難堪。
錦禾媽媽去世的第三日,上午火化,下午下葬。
這天,悅瀾的胡總監和錦禾帶的四個藝人,都來了。
胡總監拉著錦禾的手,一直輕斥:「家裡出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不早說!」
下午從墓園出來,錦禾整個人被掏空了一般。
在崔柚檸和姨媽的陪同下,與陳舒一起回到昔日的小家。
房間裡,瀰漫著媽媽留下的氣息,讓人難受得窒息。
媽媽去世了,姨媽的工作也結束了,當晚回了自己在郊區的家。
陳舒年紀小,還沒從失去媽媽的悲痛中緩過來,一直哭。
生活在原來的房子裡,只會觸景生情,錦禾決定讓陳舒搬去自己的租房。
崔柚檸和江宜州幫著收拾了些東西,開車把她們送到租住的公寓。
崔柚檸想著多陪陪錦禾,做好了在客廳睡沙發的打算。
她們三個擠在小公寓,十分侷促,江宜州不好意思繼續逗留,主動離開。
錦禾以房子小為由,向崔柚檸下了逐客令。
崔柚檸賴著不走,錦禾只好找出被褥鋪在沙發上。
崔柚檸點了外賣做晚餐,錦禾和陳舒都沒胃口。
晚上,錦禾與陳舒躺在臥室的小床上。
陳舒很快睡著,她疲累交加卻無法入眠。
攥著手機剛來到小陽台,來電響了。
是程硯生。
以她對這個男人的認知,不接,這一夜別想消停。
劃開接聽鍵,還沒開口,程硯生冰冷的聲音傳來:「下樓,跟我回鉑睿府。」
「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說吧。」
她敷衍。
鉑睿府,是程硯生的家,與她無關。
「別再讓我說第二遍。」
程硯生掛了電話。
她在陽台站到雙腿發麻,最終還是下樓。
程硯生高挺的身軀杵在夜色中,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香菸,整個人透著拒人千里的冷意。
「喪事忙完了,該回去盡做妻子的義務了。」
程硯生緩緩吐著煙圈。
「程硯生。」她深吸一口氣,說出自己的決定,「我們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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