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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他,是個不相干的人

  醫生宣布媽媽腦死亡那刻,錦禾超出尋常的冷靜。

  因為,悲傷痛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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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務之急是處理好媽媽的後事。

  幸好江宜州提前買好了壽衣和紙錢,她這個對白事習俗一無所知的小白,才不至於太無措。

  媽媽生前低調,不喜歡興師動眾,和姨媽商量了下,決定喪事從簡。

  醫院有專人幫著聯繫殯儀館,程硯生和秘書趕到的時候,江宜州正指揮著工作人員、推著錦禾媽媽的遺體走進專用通道。

  錦禾和陳舒跟在後面,沒看到程硯生。

  程硯生緊盯她瘦削的背影,心口就像被塞了一團蓬草,每一口呼吸都帶了疼。

  「程總,我馬上去告訴太太,已經安排好殯儀館,他們帶著遺體直接過去就行。」

  秘書比程硯生還心急。

  程硯生沉默。

  這時秘書接了個電話,小心翼翼看向程硯生,「程總,已經看好墓地,需不需要徵求一下太太的意願?」

  「不用了。」

  程硯生冷冷吐出三個字,徑直走進一部剛開啟的電梯。

  秘書一頭霧水,從悅瀾出來,就忙得跟孫子一樣,安排專人聯繫殯儀館和墓地。

  一切安排妥當,程硯生又說不用了。

  這等於折騰著人玩啊!

  從電梯出來,秘書試著問了句:「程總,您準備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回悅瀾!」

  程硯生十分不耐煩。

  秘書嚇得不敢說話,一路小跑,主動幫程硯生扯開後車座的車門。

  程硯生坐進車裡,正準備閉目養神,來電響起。

  看到是程母,忙點開接聽鍵質問,「您說實話,那藥是不是錦禾給您的?」

  「她昨晚都承認了,你還不相信?」程母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她稀罕程家長房長孫媳的位子?當年如果不是為了五百萬聘禮,她才不會嫁過來!」

  程硯生被戳了痛處,臉色鐵青。

  「聽說,錦禾的母親去世了。」程母這才說出打電話的目的,「你們婚姻還在,你作為丈夫,多少幫襯著點,別被外人看了笑話。」

  「錦禾是什麼時候把藥給您的?」程硯生追問。

  「你從 M國剛回來,具體哪一天我也記不清了。」程母搪塞道,「藥是她買的,也是她送到我手裡的,給你下藥的主意也是她出的,你一直追著我問,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程硯生把手機丟在旁邊的空位上。

  不小心點開免提鍵,程母的聲音傳來:「硯生啊,晚翹那姑娘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樣有模樣,難得的是,知道你有過一段婚姻還不介意……」

  程硯生伸手掛了電話。

  雖說喪事從簡,但錦禾媽媽去世的消息還是傳到了宋墨白那裡。

  宋墨白和師兄師姐來到殯儀館,為錦禾媽媽獻了花圈,行了禮,安慰了錦禾一通,每個人走的時候都留了禮金。

  令錦禾意外的是,程硯生的父母來了。

  兩人說了一通安慰的話,按照親家的身份隨了份厚厚的禮金。

  程父以為錦禾懷了身孕,環顧四周也沒看到程硯生的影子,當即撥通程硯生的電話,一番訓斥,讓他馬上過來幫錦禾分憂。

  送走他們,崔柚檸來了,錦禾與她打過招呼又忙著打電話,為媽媽找合適的墓地。

  她就像一個忙碌的陀螺,既要和陳舒一起為媽媽守靈,答謝來弔唁的親朋,還要操辦媽媽下葬的事宜。

  江宜州雖然左臂還打著石膏,但從三院出來一直在殯儀館忙前忙後。

  錦禾感激不已,攆了好幾次讓他回家休息,他都不肯。

  或許是程父的電話起了作用,天剛擦黑,程硯生就來了。

  清雋的五官在黑色繫著裝的映襯下,矜貴中透著不羈,無論站在哪裡,都是最吸睛的那個。

  兩人目光相遇那刻,錦禾的眼神是看陌生人那般淡漠。

  短暫的對視後,程硯生沒話找話,「爸讓我來幫忙。」

  「這裡不需要程先生幫忙。」

  媽媽去世之後,錦禾對程硯生的恨瘋狂滋長。

  不說兩人還是尚有名分的夫妻,就算普通朋友,能幫也要幫一把。

  程硯生卻因為賭氣,讓安德森研究所拒絕來國內為媽媽治療。

  說到底,她和她的家人,在程硯生眼裡一文不值。

  程硯生出現在這裡,是為了堵住程父的嘴,對她和她的家人沒有半分心疼和體恤。

  程硯生進殯儀館大廳,看到忙得團團轉的江宜州,眼底當即浮起一抹煩躁。

  他與錦禾婚姻尚在,江宜州以什麼身份在這裡忙東忙西?

  被父親在電話中罵了一通,硬著頭皮過來,錦禾看到他就下逐客令,又何必死皮賴臉杵這兒?

  「既然有人幫程太太忙前忙後,我就不討人嫌了。」


  他把「程太太」三個字咬得非常重。

  錦禾面無表情:「請便。」

  程硯生凝住她,在原地愣了十幾秒,叫住正安排工作人員擺放祭品的江宜州,「人有親疏遠近,你是她什麼人,在這裡指手畫腳?」

  「我是小禾的朋友。」

  江宜州沒好氣地回應。

  「朋友?」程硯生嗤聲道,「什麼樣的朋友,能讓江律師打著石膏來幫忙。」

  「我和小禾是高中同學,我們的情誼,別人理解不了。」

  江宜州早就看程硯生不順眼,從秦天微那裡聽說,程硯生阻止安德森研究所來國內為錦禾媽媽治療。

  此時見到程硯生,自然沒有好臉色。

  程硯生對錦禾窩著火,把所有不滿撒到江宜州身上。

  「我現在以錦禾法定丈夫的身份,請江律師趕緊離開,別再為我們添亂。」

  「我為小禾才留在這裡。小禾讓我走,我就走。程先生說的話,在我這裡沒用。」

  江宜州理直氣壯。

  程硯生很少被人這麼拂面子,為了找回顏面,把壓力給到錦禾,「我留下,讓不相干的人滾蛋。」

  「這裡,只有一個不相干的人——」錦禾話語一停,嘴角彎起個嘲諷的弧度。

  誰是不相干的人,意思很明顯。

  程硯生萬萬沒想到,錦禾會當著江宜州的面與自己硬剛,黯聲自嘲,「我是不相干的人,我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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