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查到了晚棠的住處
沈妄跟著那長隨急匆匆闊步走了出去。
身後的杏梅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咬著下唇怔住了,耳邊不住迴響著那長隨的話,青衣巷,米行,和畫像上的姑娘極為相似……
晚棠?她不是要回永平府麼,不該早出城了麼,怎麼還賴在京城裡不走,還買上米了?
杏梅心頭恨得火燒燎原一般,眼眶腫脹卻掉不下淚來,雙手在身側緊緊攥住了裙裾。
功敗垂成,她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啊,晚棠這個賤人為什麼不死遠一點!
胡福吩咐幾個長隨跟上了世子爺,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那裡的杏梅,見她空洞的目光中含著不甘憤恨,身子止不住地搖搖顫顫,嘆息一聲上前說道:「杏梅姑娘,回吧,世子爺怕是,不會回國公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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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在杏梅怔愣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沈妄一陣風一般跨步進了東市米行,留守此處的金吾衛領隊見他來了連忙上前,指著掌柜的說道:「這人說見過那姑娘扮作讀書人,來買過米麵,約莫有一個多時辰了。」
沈妄便詳細問了體貌特徵,又拿了畫像叫掌柜的辨認。
金吾衛領隊說道:「屬下已帶人將周圍的巷子挨家挨戶搜過了,沒有發現姑娘的蹤跡。」
那掌柜的看著畫像依然是篤定的:「肯定是的,小老兒做了這麼多年生意,對人的臉絕不會記錯。」
沈妄收起畫像問道:「她買了多少?」
掌柜的說道:「買了三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面,二十斤糙米,還打了兩桶油。」
金吾衛聞言也不由得皺了眉,說道:「這麼多,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搬走的?」
掌柜的說道:「門口停著一輛騾車呢。」
沈妄沉思著,她一次性買了這許多,足夠一月的嚼用,應是準備隱藏起來。
幾次三番與他周旋逃脫,沈妄不敢再低估晚棠的機敏,他想著她雇那騾車,倒未必全是為著搬運東西,許是刻意僱車來更遠的米行,如此一來即便被人看到了,一般人也以為是住在附近。
好一個狡猾的臭丫頭。
但她既要住一段時日,必然要租賃房子。
沈妄沉吟片刻,對金吾衛領隊吩咐道:「一日之內將京城所有牙行查一遍,叫牙人仔細想清楚,可見過這畫像上的人,舉報有功的賞黃金二十兩。」
金吾衛領隊領了命令而去,沈妄前腳剛跨出米行,胡福氣喘吁吁迎上前來,說道:「爺,您半途折返回京的事,被人捅到御前了,張,張閣老叫您,一同進宮面聖。」
沈妄點點頭,面上並無波瀾。
胡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不知他家爺這一番該如何解釋。
那些清流一派素來與張閣老一黨不睦,早看他不順眼,這一回玩忽職守被抓個正著,必定在聖上面前拱火,絕不會輕饒了他的。
皇上將張閣老、沈妄和清流一派的領袖人物嚴尚書一起叫到了御書房,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哎呦,沈愛卿可是捨不得朕,怎麼走了一日就回來了?」
嚴尚書便得意笑著,斜了沈妄一眼,沈妄不看他,上前行禮道:「年前與陛下商議的國策,其具體推行辦法,當時並未議定,臣在路上無事,便草擬了計劃文書,此番回來,是想要親自呈給陛下過目。」
皇上命人將文書呈上來,頻頻點頭。
這份文書十分詳盡,是一份實操可落地的指導說明,心中讚許,像沈妄這種干實事的能臣實在是不多,難怪他到任不過三年,便將兩江之地治理得繁榮富強,為他的國庫充盈了不少真金白銀。
嚴尚書見狀臉色一變,連忙上前說道:「陛下,這文書用官驛遞送回來即可,何需沈部堂親自折返?臣可是聽聞,沈部堂此番回來是為了女人!」
他慷慨激昂,鬍子都抖了起來:「沈部堂指使靖遠侯關閉城門,還拿著那女子的畫像,在城中大肆搜索,如此目濫用職權,望陛下明鑑!」
皇上皺了眉,將目光轉向沈妄沉聲道:「沈愛卿,確有此事?」
沈妄恭敬回道:「不敢欺瞞陛下,臣確實希望將文書親手遞交陛下,不過嚴尚書所言非虛,臣近日得了一位美貌娘子,著實思念,情難自禁,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臣甘願領罰。」
嚴尚書得意揚揚地摸著鬍鬚,覺著此一番沈妄必然被重罰,被革職都是可能的。
結果皇上感慨一句,英雄氣短,兒女情長。
只罰了他半年的俸祿,下去領了十個板子。
這十個板子對於自小習武的沈妄來說不足掛齒,自刑凳上下來,腳步不曾有半分踉蹌,闊步出了宮門。
嚴尚書怎麼都想不明白,沈妄為著一己私慾玩忽職守,私自調動金吾衛,皇上為何就這麼輕飄飄揭過了。
沈妄迎面大步流星而來,拱手作揖,一臉笑意,嚴尚書氣得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沈妄勾了勾唇角,這些清流士大夫只會滿口仁義道德,根本不懂得帝王心術,皇帝需要能做實事的人,且得是個有血有肉有貪瞋痴念的俗人,如此才好拿捏控制。
查了兩日,將京城全部牙行都查了個遍,所有牙人問詢了一遍,也將近日簽署的文書都帶了回來一一比對過筆記,均是一無所獲。
眼見著沈妄的臉色越發暗沉,胡福等人伺候著都是小心翼翼,大氣也不敢喘。
終於在五日後的清晨,有長隨來報,說一家牙行里有個牙人,前幾日病了,這日剛回來,見著了畫像,說見過一位面貌相似的少年。
沈妄登時起身,接過那長隨遞上來的租賃文書。
沈妄皺了眉,不是晚棠的字跡,落款也不是她的名字,會不會又是空跑一趟。
沈妄想了想,還是吩咐備馬,直奔青衣巷那處小院而去。
雖說覺著希望不大,總要去一看究竟。
沈妄只帶了幾個親近的長隨,在巷子口處下了馬,徑直走到那處小院門前。
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時,晚棠剛剛燒上熱水,聽到敲門聲心裡頓時咯噔一跳。
她不敢輕易應答,只躡手躡腳貼著側面牆壁靠近門口,只聽外面傳來一個中年婦人的聲音:
「這位小哥兒,我住你隔壁,你家可有紅糖,可否借我些,我兒媳婦身子弱,給她煮點紅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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