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才是世子爺的紅顏知己

  國公府。

  宋夫人直接將沈安帶回了自己所在的榮禧堂，叫了府醫過去榮禧堂給沈安診治。

  沈妄獨自回到松風院，帶上了杏梅。

  

  杏梅跪在松風院正堂中央，雙手扶在膝上，低垂了眉眼說道：「回世子爺，晚棠曾找奴婢哭訴，說世子爺經常打她，她實在受不住了，想要逃跑。」

  杏梅抬眸匆匆瞥了一眼，端坐在上首梨花木椅上的沈妄皺了眉，陰沉的眉眼中顯出幾分愕然與不解。

  杏梅內心就更加篤定了，沈妄並非磋磨女人的惡徒，他就是演戲逼馮思柔退親的。

  杏梅繼續說道：

  「可奴婢畢竟身份低微，只能求助二奶奶，二奶奶素來心善，待奴婢似親姐妹一般，拗不過奴婢的軟磨硬泡，便答應了在世子爺起程那日，演一場偷梁換柱，將晚棠帶出府去。」

  這套「偷梁換柱」的說辭，沈妄已經在兩個婆子那裡得到了證實，晚棠確實是偽裝成杏梅，跟在林明蕪身邊出去的。

  對於杏梅所說他並不全信，沒聽晚棠說過自己還有杏梅這個朋友，無中生友，且二奶奶因為杏梅的緣故幫著晚棠，不似她的作風，她雖溫婉，但向來被規訓得很有規矩。

  但他此刻無意深究其中的漏洞，沉聲問道：「你們把她送去了哪裡？」

  他只想知道那可惡的小女人現在躲在哪裡。

  杏梅說道：「那晚出府時已過了宵禁，晚棠在同福客棧投宿，她的傷寒尚未痊癒，要麼還在同福客棧養病，要麼便出城回家去了，她說過想回家的。」

  沈妄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白浪費他這麼多時間，這婢子也不知道晚棠在何處。

  杏梅之所以說自己知道晚棠的下落，不過是想藉機接近沈妄。

  她不知道關城門的事，滿心期待著晚棠走了，她便可以借著沈妄傷心的空擋，李代桃僵。

  沈妄捏著眉心想了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便問道：「她家在哪兒？」

  杏梅一怔，緩緩說道：「奴婢只知道在永平府，具體哪個州縣，哪個村便不知道了。」

  她才不會讓沈妄將晚棠找回來！

  沈妄心下煩躁，永平府緊拎京城，那麼大的地方沒有具體位置怎麼找。

  還是得在京城入手，想了想又問道：「她在京城中可有什麼去處，比如，親戚朋友？」

  杏梅搖搖頭：「沒有。」

  折騰了半日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沈妄心下一陣煩躁，抬腳便踢翻了面前的桌案，茶盞摔在青磚地上，頓時四分五裂，墨綠色的茶水淌了一地。

  沈妄額角青筋暴起，攥緊了拳，恨恨說道：「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們，你們一個個都背叛我。」

  胡福上前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碎片，無聲地將桌案扶起來，望著坐在梨花木椅子上撐著額角的沈妄，也不敢貿然上前勸慰，回頭對杏梅使了個眼色。

  姑娘快回去吧，世子爺發起脾氣來可要遭殃的。

  杏梅無視胡福的眼神，她抬眸望著沈妄一臉的疲憊，心口砰砰直跳。

  她等了許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這是沈妄最脆弱的時候，如鐵絲最細一處，是極易攻破的。

  杏梅上前一步輕聲說道：「世子爺，奴婢還有兩句話要說，只要說出來，奴婢便是死也無憾了。」

  沈妄懶得搭理她，但如今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晚棠，只能被動等待金吾衛的搜查，便只閉著眼不耐地嗯了一聲。

  「世子爺內心的痛苦，奴婢感同身受，奴婢慚愧悔恨，現在才想明白，奴婢被晚棠騙了，世子爺光明磊落，從未苛待於她，是她為了逃走，才刻意抹黑世子爺的。」

  「她怎麼能這麼對世子爺呢？」杏梅的話音里透著委屈。

  杏梅見沈妄眉梢似微微一動，應是聽進去了，她受到鼓勵，又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將聲音放得極其柔和：

  「世子爺內心的委屈心酸，奴婢都明白，這些年來，整個國公府都靠世子爺撐著，可那些享受到世子爺蔭蔽的人，卻一個兩個，都不知足。」

  「世子爺這麼辛苦，晚棠妹妹卻只顧著自己開心，一點不懂得為世子爺分憂，世子爺身邊合該有一個懂您、珍惜您的，紅顏知己才是。」

  杏梅的聲音越發柔軟，柔弱無骨。

  她見沈妄睜開了眼睛，眼神里似沒什麼情緒，試探著將手搭在他肩頭，她一顆心砰砰跳著，快要躍出胸腔。

  她知道別人背地裡笑話她，笑話她們主僕二人不得二爺的心，杏梅聽了也不惱，二爺算什麼，除了夫人的寵愛什麼都沒有，區區一個六品主事罷了，哪一點比得過世子爺。

  杏梅見沈妄面上並不反感，心中陣陣欣喜，又鄙夷曾經那些爬床丫頭，真是蠢死了，活該被世子爺丟出去。

  她才不會那般莽撞，她一直暗中觀察世子爺的喜好，原來他喜歡晚棠這種人淡如菊的賤人，自那之後杏梅便模仿晚棠的妝容與穿著，將自己打扮得素雅。

  然後便耐心等著一個機會，叫世子爺看清晚棠的無情與淺薄，趁他情傷空虛之際，定然需要自己這樣一朵解語花。

  兵書上說過，天時地利人和，如此便能戰無不勝。

  杏梅唇角微微上揚著，忽然耳邊響起一道冷冰冰的聲音：「你是要自己把手拿開，好好走出去，還是要爺把你丟出去？」

  杏梅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沈妄失去了耐心，只一瞬的功夫，杏梅覺得手腕上一陣劇痛，身子已經凌空飛了起來。

  世子爺像是扔沙包一般隨手一丟，杏梅徑直飛出了屋門，重重摔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地磚上。

  她腦子是懵的，痛覺也是後知後覺襲來，待回過神來，只覺得脊梁骨都要摔斷了，眼淚這才肆意奔流出來。

  兩個婆子走過來，輕蔑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是說，又是個自不量力爬床的蠢貨，便在她身邊揚長而去。

  一瞬間，屈辱與不甘戰勝了疼痛，杏梅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她見沈妄走到院中，她不信他的心是鐵打的，於是微紅著雙眸，借著起身的瞬間，順勢將衣襟扯開一段，露出天鵝雪頸下的勾人鎖骨，上前便拉住沈妄的袍角，期期艾艾說道：

  「世子爺，奴婢，奴婢對您的心蒼天可鑑！世子爺或許不記得，那時奴婢隨著二奶奶剛入府，不小心走錯了路，險些撞到了世子爺，自那一刻起，這麼多年來，奴婢一顆心全是世子爺……」

  「奴婢，奴婢真的愛重您，崇拜您，願意一輩子侍奉您……」

  杏梅講得真誠，哭得悲戚，開弓沒有回頭箭，她今日必要拼命一搏。

  此前遇到這種貼上來的，沈妄都是直接甩開的，這一回卻沒有，因為他有些懂得了，被人家將一顆真心棄之如敝屣是個什麼心情。

  杏梅見沈妄並沒有推開她，心中又升騰起希望來，她必須讓世子爺了解到，她才是真正懂得世子爺的紅顏知己，她懂他的抱負，懂他的委屈與辛酸。

  這時，長隨自門外飛奔而來，一見沈妄便急切說道：「世子爺，有，有信兒了，青衣巷一家米行掌柜的說，說見著一位書生打扮的人，和畫像上的姑娘極為相似……」

  沈妄倏然瞪大了雙眸，快步上前一把揪起了長隨的衣領：「在哪裡，帶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