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奴婢知道晚棠去了哪裡
戶部侍郎過來清吏司的時候，發現大家被幾個長隨擋在外院，屋內時不時傳來怒斥聲、哭嚎聲與尖叫聲，頓時嚇得一陣頭暈目眩，連忙上前拉住一個小吏問出了什麼事。
小吏自然也不知道究竟為著什麼，只知道是國公府世子在教訓自己的弟弟，說道：「侍郎大人，那沈大人著實嚇人，左右不過是他們的家事，咱們躲遠些吧，免得濺您一身血。」
戶部侍郎聽著裡面的動靜，心口突突直跳，繞到一側戳開窗紙往裡面一看，只見沈安雙腳被繩索倒吊著掛在房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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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冷冷說道：「我再問你一遍，人在哪裡？」
沈安被倒吊著，視線早已被汗水與淚水模糊，他嘴唇翕動著，囁嚅著說道：「大哥，你如今為何成了這副樣子，我都快，快不認識你了。」
沈妄搖搖頭：「答非所問。」
他的大手猛然收緊了繩索，倒吊著的沈安自地面瞬間被提到了房樑上，然後沈妄手一松，又急速墜落下來。
伴著一聲尖叫，眼看著就要撞到地面上，站在一側的胡福嚇得不敢再看，這麼快的速度搞不好要腦袋開花。
一寸之遙，沈妄猛地收住了繩索。
外面的戶部侍郎看得心驚肉跳，這兄弟倆鬧彆扭在哪裡不行，非要來他清吏司，到時候出了事他哪裡擔待得起來。
連忙扶著柱子跌跌撞撞走了出去，在那小吏的腦袋上狠狠敲了一記：「蠢貨，快去國公府，給國公夫人送信啊！」
屋裡，沈安已被折騰到近乎精神崩潰，他涕淚交加，氣喘吁吁說道：「是，是我幫她辦了戶籍和路引，但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她應是出城回家去了的。」
「出城回家？」沈妄冷笑一聲，看著沈安倒吊在房樑上轉圈，冷冷問道：「那你費盡周章這般幫她，為何？」
沈安天旋地轉，頭暈噁心快要吐了，腦子昏沉，反而將心底話說了出來：
「為何？大哥你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自己不清楚嗎？」
「思柔都告訴我們了，你這個畜生，整日折磨晚棠姑娘，你作孽，莫說是我，連思柔都想幫她。」
「我對晚棠，不是你想的那般，不是男女私情，我才不像你，那麼冰清玉潔的好姑娘，只想著占為己有，又無情摧殘！」
沈妄皺了眉，他確實仗勢強占了晚棠，可整日折磨這從何說起。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戶部侍郎的聲音：「哎呦，夫人，您慢著些，仔細腳下，莫要絆倒了。」
沈妄眼神譏誚，勾了勾唇，來得還真快。
胡福連忙上前就要解開沈安腳上的繩索，沈妄一記刀子眼飛過來，胡福便不敢動了，心想著這叫夫人看見還不得直接宰了他。
果然門一開宋夫人一見自己最愛的小兒子被倒吊在房樑上，頓時腳下一軟，身後的林明蕪拼了命才扶住她癱軟的身子。
宋夫人氣急敗壞地對著同來的家丁喊道：「還等什麼，趕緊，趕緊把人放下來啊。」
家丁們上前七手八腳解開沈安腳上的繩索，將他抬了下來，宋夫人緊張地看著，不停叮囑著小心些莫要摔到了她的安兒。
從始至終，沈妄背著手站在一側冷漠地看著。
他想起小時候，他只因文章背錯了一句便被母親將手心打得紅腫，飯碗也端不住，他問自己的乳母：「為何爹娘對弟弟那麼好，對我卻這麼不好，是不喜歡我嗎？」
乳母總對他說：「大少爺切莫這麼想，因為您是長子呀，肩上扛著重擔呢，老爺夫人自然對您嚴格一些。」
沈妄長睫微垂，沒留意一道疾風閃過，臉上重重地挨了一記耳光。
打得相當之重，沈妄偏了臉過去，只覺口中一片腥甜，下一瞬，另一邊臉又挨了一巴掌。
宋夫人氣狠了，揮舞雙手在他身上一通亂打，邊打邊罵道：「你這個孽障，你，你竟然對自己的親弟弟動用私刑！你還是不是個人，如今攀上張閣老，做了個總督，你便無法無天了！」
沈妄站著不動，直到臉上被撓出好幾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他猛然抬手牢牢抓住母親的手腕。
宋夫人動彈不得，抬眸怒視著他。
沈妄眼底一片寒霜，冷笑道：「這就是動用私刑了？母親難道忘了我小的時候，被父親吊在樹上拿著鞭子打了個半死？」
宋夫人一怔，眼底情緒複雜。
沈妄年幼時很乖，聰明又勤奮，可年少時卻像變了個人，過分頑劣，有時將夫妻二人氣狠了，就想著要狠心下狠狠教訓，否則以後要誤入歧途。
「爹娘可以管教自己的孩子，我作為長兄，教訓自己的弟弟，何錯之有？」
沈妄說道，抬袖一甩便將宋夫人一把推開了。
宋夫人站立不穩，身子往後仰倒，還好林明蕪和杏梅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宋夫人氣得渾身發抖，這不孝的孽障，竟敢對自己的母親都動手！
林明蕪看了一眼，對上沈妄那駭人的目光，嚇得連忙低了頭。
這廂是真瘋了，沒想到他為了晚棠竟連兄弟情誼都不顧了。
再一看自己的夫君沈安，原本就體弱，如今倚靠著小廝，不住地抽搐著，喉嚨里斷斷續續發出粗重短促的悶哼聲。
林明蕪上前跪在他面前說道：「大哥，此事是我要夫君去做的，並非夫君的意思，大哥要怪罪就怪我吧。」
沈妄冷冷掃了她一眼，杏梅見狀，連忙上前撲通一聲跪倒，護住林明蕪說道：「世子爺，不是二奶奶，是奴婢，是奴婢與晚棠姑娘交好才……」
「夠了！」宋夫人大喝一聲。
她現在聽到晚棠的名字她就頭疼，不停捶打著地面，怎麼又是為著這個丫頭！
真是個害人精，別再回來了，但凡再回來，她也要親手送走的！
「鬧夠了沒有，家醜都鬧到人家清吏司來了，要鬧事的、要認罪的，都給我滾回國公府去再做清算！」
宋夫人咆哮過後，整個清吏司的大堂內都安靜了下來，林明蕪等人俱是低了頭不作聲，沈妄抬腳往外走，路過杏梅身邊時，杏梅壓低了聲音說道：「世子爺，奴婢知道晚棠姑娘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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