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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這個欺男霸女的狗官

  婦人話音落下,又是一陣篤篤篤的叩門聲。

  晚棠不答,只屏住呼吸慢慢貼近門邊,自門的縫隙中往外看了一眼,頓時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即便只一道細長的側影,她也認出了沈妄那冷峻低沉的眉眼。

  晚棠一顆心突突狂跳,再顧不得思慮,徑直貼著牆根跑回了屋中,自床褥中翻出銀票揣在懷裡,便自後窗翻了出去。

  那婦人是沈妄找來幫忙的,喊了一回見著裡面沒動靜,又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轉了身對沈妄說道:「大人,確實不像是有人在的樣子。」

  沈妄沉冷著眉眼,拉開婦人正要上前,忽然院內傳來一陣急促的尖銳的聲音。

  婦人嚇得一個激靈才反應過來,那如哨子一般的聲音,是燒開水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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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妄一腳踹開了門,門閂裂成兩半,應聲落在地上,幾個長隨瞬間便沖了進去,找了一圈沒有人。

  沈妄走進屋子,見桌上還攤著書,拿過來一看竟是一本大齊朝的地質書,翻開的那一頁正畫著京城的輪廓,其中東北角一片叢林還被圈了出來。

  唇角不由得溢出一絲冷笑,這是想要研究看看有沒有野路子出城。

  真是好丫頭。

  放下書又掃視一圈這小小的院落,雖然簡陋,卻打掃得乾淨,布置得整潔。

  床榻上的被褥疊得齊整,桌上一套粗陶茶具雖簡單卻洗得乾淨,泛著瑩潤的光。

  茶盞只一隻,被褥也只一套,確實像是一個人生活,全然看不出其他人來過的痕跡。

  他回想著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想著沈安、林明蕪和杏梅的話,在心中基本排除了她和沈安有私情的可能性。

  若真是為著沈安金屋藏嬌,這裡總該留下痕跡,且林明蕪和杏梅也沒必要幫著沈安養外室。

  沈妄瞥到敞開的後窗,往外張望一眼,吩咐長隨沿著後面這條巷子在附近搜查,自己則跨步出了這座院子。

  晚棠低了頭匆匆走在路上,前方有金吾衛正在查驗路人。

  她心裡一顫,連忙拐進了一旁的巷子。

  陽光灑在巷子口處,幾個長隨正走過來,一邊挨家挨戶敲門詢問,其中一個不住地四下張望著。

  晚棠絕望地閉上雙眸,知道自己此番怕是插翅難逃了。

  盤旋鬥爭了這麼久,到底還是失敗了,終究她人微言輕,實在鬥不過權勢滔天的沈妄。

  眼看著那幾個長隨越走越近,為首的那個已將疑惑的目光向著她看了過來,晚棠認命一般閉上雙眸,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婉轉優雅的唱腔。


  唱的是《霸王別姬》,英勇一世的楚霸王不敵奸詐狡猾的劉邦,四面楚歌之際,只能拔劍自刎。

  晚棠苦笑,真合她當下的心情,反正逃不掉了,不如聽上一曲。

  於是她抬腳走了進去,台上的戲子唱得動情,底下看客看得痴迷,又是灑淚又是叫好。

  店裡夥計迎上來,晚棠掏出一錠銀子要了一間上好的雅間,叫夥計泡了一壺好茶來。

  沈妄得到消息找過來的時候,看著眼前情景,一瞬有些恍惚。

  晚棠一襲青衫,挽了髮髻,繫著白色髮帶,倒真像儒雅溫潤的少年郎。

  沈妄掀開雅間的門帘,她沒有驚慌失措,依然是不緊不慢飲著茶,一眼也不看他,只專注於戲台上的悲歡離合,聽到動情處還時不時跟著哼唱幾句。

  仿佛這一番根本不是逃亡來的,就是與他約好了來聽戲喝茶的。

  沈妄簡直要氣笑了。

  晚棠沒有回頭,沒有抬眸,她能感受到那洶湧如驚濤駭浪的氣勢,隨著他步步逼近而越發強烈,她端起茶盞的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沉沉威壓籠罩在她的頭頂,他凝視著她,晚棠不抬頭也能感受到他眼底那滔天的怒意,似暫隱雲層中的驚雷,爆發只在頃刻之間。

  夥計來添茶,見著屋裡的架勢,對上沈妄涼涼覷他的一個眼神,頓時嚇得連連後退,提著茶壺跑了出去。

  銅爐中燃著沉水香,小小一方天地里滿室清香,又過分安靜著,時間似乎在此處停滯了一般。

  直到晚棠自陶瓷盤中撿了一粒瓜子,緩緩遞到唇邊。

  咔嗒,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突兀地在這一方小小天地中響起。

  旋即那抑揚頓挫的唱腔、陣陣爆發的拍手叫好聲,似復活一般,自憑欄之外遙遙傳了進來。

  這突然被打破的寂靜,也叫沈妄憋在胸口的鬱氣徹底爆發。

  他再無法忍耐,上前一把攥住了晚棠的手腕,只輕輕一扯,晚棠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傾,身後的凳子咣當一聲摔倒在地。

  她的額頭撞在他的下巴上,一陣生疼,身子更似撞上一堵銅牆,晚棠看到他禁錮自己的手臂,衣袖抬起的當兒,露出的小臂上青筋虬結,積蓄著的力量似足以將她一寸寸碾碎。

  晚棠心中又是灰敗,又是憤恨,又是害怕,她雖見過沈妄生氣,但那時他多少還有些理智與克制,這一回,眼底是再不掩飾,那足以將她生生撕碎的狠戾。

  她聽聞過他的狠辣之名,知道他最恨陪伴,只不知道暴怒之下的沈妄會對她做什麼,會如何懲治她。


  沈妄只是冷冷望著她,始終一言不發,可那沉默的威壓甚於狂風暴雨。

  一瞬,他手上用力。

  晚棠一驚,還未回過神來,整個人已經被沈妄牢牢夾在腋下,像夾個小貓一般,沈妄轉身跨步走了出去。

  台上正演到高潮,楚霸王拔劍自刎,觀眾們淚灑戲台,眾人訝異地看到金吾衛開道,一個頎長高大的男子夾著一個被堵住了嘴的女人,氣勢洶洶走了出去。

  戲子在台上拿著劍都愣住了,茶樓中一時安靜的落針可聞。

  沈妄將晚棠塞上了馬車,冷沉的眸子看著她,饒是到了此刻這般窮途末路,這女人的眼中依然沒有服軟求饒,她眼底盛著恨意,似恨不能將他片片撕碎。

  沈妄冷笑一聲,扯開了堵住她嘴的布條。

  剛才帶她往外走時,她又是掙扎,又是大喊,顧忌著茶樓中人多口雜,便將她嘴堵上了。

  誰料布條剛扯開的一刻,晚棠便破口大罵道:「狗官!你,你強占良家女子,你這個欺男霸女的狗官!」

  她扯開了嗓子喊,馬車外的胡福聽到了,嚇得魂兒都快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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