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李光瑜

  許觀魚無視宿管憤怒的眼神,一路回到宿舍。

  宋曉早就到了,但還沒睡,什麼也沒幹,就那麼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看著門。

  許觀魚看著她暗自心驚。

  宋曉的狀態特別差,上次見面的時候對方就像是熬了幾個大夜沒睡覺一樣,眼圈青黑,臉色慘白,這次更是嚴重,短短一個周末,她不光臉色更難看了,還消瘦了許多,仿佛老了幾歲似的。

  「你這是怎麼了?」許觀魚問。

  宋曉抬起黑洞洞的眼睛看著她,一副行屍走肉的模樣,遲鈍麻木,好像壓根沒聽清她的話。一副身心都遭受重創的模樣。

  許觀魚想到什麼,大步上前,一把抓過宋曉的兩隻胳膊,擼起她的袖子,仔細看著每一寸皮肉,確定沒什麼異樣才微微鬆了口氣。

  「你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了?」許觀魚死盯著宋曉的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她並不是胡亂猜測,實在是宋曉的樣子太像她曾經去境外執行任務的時候看到過的那些癮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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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倒是讓宋曉產生了一點反應,她看著許觀魚,忽然勾起嘴角,陰惻惻地笑了一下,「你在想什麼?」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許觀魚輕輕握住宋曉的下巴,抬起她的臉,居高臨下看著她,「你還是個學生,不管遇到什麼樣的事,都決不能做不該做的事。」

  宋曉嗤笑了一下,揮手拍開了許觀魚的手,「你在開導我?想拯救我?別招笑了,再過兩天,你可能恨不得直接打死我。」

  她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臥室,走到門口時回頭,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緒,語氣卻帶著調侃,「希望到時候你看在裴西的面子上,下手輕點,別真把我打死了,我想死,但我必須得活著。」

  一段話有頭沒尾,許觀魚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打你,我不會打你。」

  宋曉沒再爭辯什麼,輕笑了一聲,進了臥室。

  許觀魚窩回自己一直以來當床睡的沙發上,拿著手機總覺得心裡不安,思來想去,除了裴西,卻沒有半個可以商量的人。

  【宋曉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裴西:【怎麼這麼問,出什麼事了嗎?】

  許觀魚把剛才的事簡單和裴西說了說,【我覺得她怪怪的。】

  裴西過了好幾分鐘才回覆:【不用管她了,現在開始,她和你的任務已經沒關係了。】

  許觀魚蹙眉,這樣過分冷漠的話感覺不像是從裴西口中說出來的:【你是裴西嗎?】


  下一秒裴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依然溫和中帶著淺淡的笑意。

  只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哈嘍。」

  許觀魚:?

  沉默了十幾秒,裴西都沒再說話。

  這是要鬧哪樣,她沒忍住反問,「然後呢?」

  裴西笑出了聲。

  許觀魚不明白,「你打電話就是為了笑給我聽?」

  裴西終於止住了笑聲,「為了讓你確定我到底是不是裴西。」

  許觀魚:「裴老闆這麼閒嗎?」

  「對啊。」裴西順著她的話,「老闆做到一定份上,是很閒的。」

  許觀魚深感無奈,「說點正事,宋曉到底怎麼了。」

  「不知道。」

  「不知道?」許觀魚驚訝,「她不是你世交家族的女兒嗎,到國內上學被託付給你了吧,你這麼不負責任嗎?」

  「首先,我和她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熟稔,其次,她已經是個十八歲以上的成年人了,並不需要我負責,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裴西頓了頓,「周末我一直和許小姐在一起,確實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

  許觀魚嘆息,「我總覺得她的樣子不太對勁。」

  「別想了,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許觀魚走到宋曉臥室的門口,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敲響。

  裴西說得對,宋曉和她其實沒什麼關係,兩人在學校為了避嫌也沒有過分接近,在其他人眼裡,和陌生人差不多,她確實沒有置喙的餘地。

  吳欣遙車禍重傷的消息不知道多少人知道,曹黛穎也生死未卜,明天班裡那群學生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想到吳欣遙,想到可能只是因為爭風吃醋就走向犯罪道路的鄭嵐亭,因為貧窮被逼到絕路的戴...長河,因為愧疚自責付出代價的林思爾,還有曹黛穎那個離了母親幾乎無法活下去的兒子……

  許觀魚罕見地失眠了,所以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晨讀的時間已經過了,快上第一節課了。

  她飛快收拾好自己跑向教學樓,一步幾個台階衝上去,經過走廊盡頭的衛生間要去教室時,聽到裡面傳來了砰的一聲響動,和一聲壓抑的,類似嗚咽的聲音。

  許觀魚停下了腳步,這會兒是下課,走廊里有不少閒談的學生,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但同樣的聲音立馬再次響起。

  她腳尖一轉走進衛生間,裡間站著七八個人。


  明明是女衛生間,那些人卻有男有女,面對著隔間的門,嬉笑吵嚷,不知道在看什麼熱鬧,誰也沒注意到外面突然走進一個人。

  許觀魚看向隔間,瞳孔瞬間縮緊。

  一個女生癱坐在馬桶前面,渾身都已經濕透了,散亂的頭髮混雜著不明的污物一縷一縷貼在臉上。

  衣服幾乎被撕爛了,露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皮膚。

  「是誰?」許觀魚不自覺地問,其實這些人她一個人都不認識,或許也根本不會有人回應她。

  果然,她的聲音一落,背後立刻響起一片譏笑聲。

  地上的女生聽到聲音,臉略微轉了一下,露出青紅交錯的臉頰,還有流著鮮血的耳朵。

  許觀魚依然沒有看清她的臉,但她看到了女生校服胸前的銘牌。

  「李光瑜……」許觀魚的聲音又輕又飄,像是從另一個時空來的,她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說了話。

  李光瑜聽到聲音,渾身顫抖,微微抬起了頭,濕漉漉的頭髮縫隙里露出一雙麻木絕望,似乎連恐懼都沒有的眼睛。

  許觀魚一步跨到她身邊,渾身緊繃著,牙關也緊咬著,蹲在她面前,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捧起她的臉,輕輕撥開她的頭髮,看著她腫脹變形的臉。

  許觀魚低頭看她的身體,愕然發現她身上也布滿了傷痕,有些已經發黃髮烏了,說明這些傷差不多有一周的時間了。

  一周了,這樣的欺負已經一周多了。

  上周她在幹什麼呢,對了,她被曹黛穎針對,每天一下課就去辦公室罰站了,幾乎沒在教室呆過,也沒有見過李光瑜。

  她拿掉李光瑜頭髮里的東西,像是奶茶里珍珠之類的小料,還有茶葉和衛生紙。

  李光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甲深深掐進她的肉里,雙眼瞪圓,嗓子裡發出瀕死一般嗬嘶嗬嘶的聲音,猶如索命厲鬼一般,卻說不出一句話。

  「沒事。」許觀魚拍了拍她的頭。

  她正要把李光瑜抱起來,身後傳來一個男生的調笑,「這誰啊,別礙事,趕緊給我們走開,小心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許觀魚瞬間回頭,雙眼冰冷凌厲,如劍一般,嚇得走上前來的男生不自覺退了一步。

  「是你?」她問。

  男生不明白自己在害怕什麼,但就是害怕,「什麼?」

  「你是主謀,是你要帶頭欺負她?」

  男生喉頭滾動了一下,結結巴巴,「我勸你少多管閒事。」

  「是我。」

  人群後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擋在那人前面的人不自覺向兩邊讓開,露出了最後面的人。

  看清對方面容的一剎那,許觀魚滿心只剩下不可置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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