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煤氣中毒的曹黛穎
馬上就到晚飯時間了,正常情況下,許觀魚作為住校生,晚飯後就要回學校了,但現在她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不是回去的時候。
所以她堅持要去曹黛穎家看看。
「她今天不用去學校,這會兒應該在家。」如果錯過這次機會,至少又要耽誤一周。
車上陷入安靜,許久都沒人說話。
裴西眼神專注地看著許觀魚,顯得格外溫柔,「還在想那件說不出來哪裡奇怪的事情?」
許觀魚搖搖頭,「在想戴長河死前發給林思爾的消息,他是個好孩子,可惜了。」
「他發了什麼?」
林思爾的手機上的APP幾乎被刪除乾淨了,就連簡訊和通訊錄都清空了,只剩下手機自帶的軟體和照片。
可能是林父林母不太懂,林思爾的手機設置了信息和照片自動上傳雲端。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𝖘𝖙𝖔9.𝖈𝖔𝖒
帳號也沒有退登錄,她點進去就看到了,戴長河發的最後一條簡訊。
【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我不會怪你,所以你不要自責,也不要難過,更不用愧疚,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戴長河沒給最愛的父母留下隻言片語。
說自己被逼到這個份上的原因?對方有錢有勢,說了也只會給想要報仇的父母帶去磨難。
說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生,就是不想活了?可他明明是被人逼到絕境,不甘心就這樣為那些惡魔脫罪。
所以他只能選擇什麼都不說,懷著希望父母放下,不再追究的期待,懷著無法指證學校里那些混蛋的不甘,在矛盾與絕望中,跳下了樓。
可他唯獨給林思爾留了這句話。
從小一起長大,他太了解林思爾,也太不了解林思爾了。
他希望林思爾能忘了這件事好好生活下去,可低估了林思爾對他的感情和愧疚的折磨。
許觀魚只是複述了戴長河的信息內容,剩下的兩人就猜到了他的心思。
揚斯克憋不住火,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狗東西,太混蛋了,你說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怎麼能壞到這個份上!」
裴西卻顯得冷靜克制,「人性本善和人性本惡論爭了幾千年都沒結果。」
「詹姆斯.巴傑爾案,英國歷史上兇手年齡最小的兇殺案,十歲的湯普遜和維納布爾斯用大人聽來都覺得異常殘忍和恐怖的手段,虐殺了僅僅兩歲的詹姆斯.巴傑爾。」
「這還只是有記錄以來的,追究人類漫長的歷史,年齡,智商,性別,肢體健全或者其他等等,都不是判斷人性善惡的標準。」
他轉頭看向許觀魚,「誰能保證一個無知的嬰兒,就不會犯下罪行呢?」
許觀魚直視他的眼睛,「你想說我爸?一個話都不說,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思考的自閉症患者,也會犯下殺人罪,是嗎?」
裴西不置可否,「或許鍾然更在意。」
氣氛凝滯,許觀魚和裴西都很坦然,尷尬的是第三者揚斯克。
「你倆別說了,誰再說話就來開車,老子最討厭當司機。」揚斯克罵完還不忘安慰一下許觀魚,「這傢伙是學法律出身的霸總,一說起案件就發狠忘情了,你別管他。」
許觀魚看著窗外,天邊一條血紅的線,太陽正慢慢沉下去,「無所謂。」
三人在沉默中到了曹黛穎家。
曹黛穎家自從賣了房子後,就一直租住在一個房齡三十年往上的老舊小區,乍一看,和許觀魚家差不多。
這裡大多都是外來務工人員和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忽然出現三個穿得光鮮亮麗的年輕人,相當的引人注目,樓下一堆堆聊天打牌的老人不斷向他們看過來。
尤其是揚斯克,混血的面容和藍色的大眼睛,太吸睛了。
「你們是來拍電影的明星不?」社牛的老阿姨湊上來,「這個小姑娘長得好嗲啊……」
三個人相顧後退,把假笑的裴西頂在前面當盾牌,側身溜著人縫才進到院子最裡面,曹黛穎的單元樓下。
沒想到這裡也圍了一群人,都抬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這場景像是有小孩掛在哪家的窗戶了,三人不約而同抬頭,人沒看到,只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嚎,也看不出到底是誰家的孩子在哭。
幸好有知道情況的鄰居過來,「這聲音,這是那個曹老師家的那個孩子在哭吧。」
「是嗎,怎麼回事啊,都哭了快一個小時了。」
一個小時?!
三個人面面相覷,想到吳欣遙,心中陡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幾樓?」許觀魚問鄰居。
阿姨一臉懵,「什麼?」
「我說曹老師家住在幾樓!」許觀魚大喊。
「三、三樓。」
三個人二話不說往裡沖,狂奔到三樓。
「曹黛穎!曹黛穎!」
無論他們怎麼拍門,都沒有人應。
許觀魚看了一眼,或許是為了安全考慮,也為了方便帶著兒子進出,門鎖換成了智能鎖,這種鎖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撬開。
她衝下樓,拍開二樓的門,二樓的住戶是一對中年夫妻,被她敲門的狠勁給嚇到了,「你是誰啊!」
許觀魚衝進門,「報警,叫救護車!」
裴西緊跟其後,還沒來得及和房主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看到許觀魚拉開封閉陽台防盜網上預留的逃生口,直接爬了出去。
「許觀魚!」
他探出逃生口往上一看,許觀魚已經踩著防盜網爬到三樓的陽台,吊在外面,一胳膊肘就搗碎了三樓沒有防盜網的窗戶,跳進去了。
「怎麼樣?」
「只有個孩子,陽台的門鎖著,你和揚斯克在門口等著。」許觀魚的聲音從三樓傳來。
她看著歪在陽台門前哭得幾乎要斷氣的,看上去最多只有七八歲的小男孩一臉為難,她實在是不擅長應對小孩子。
但男孩很聰明,指著玻璃裡面,長大嘴巴,用扭曲的面容盡力發出清晰的聲音,「媽——媽媽……媽。」
許觀魚擰了擰門把手,從裡面反鎖了,她故技重施,一肘擊碎玻璃。
濃得嗆人的煤氣餵立刻撲鼻而來,許觀魚抓了幾條晾在頭頂的毛巾,一條丟給男孩,一條捂住自己的口鼻,從殘破的玻璃門框直接跨了進去,「你在這兒不要動,我會去救你媽媽。」
她其實不用囑咐,看那個男孩兩條豆芽菜一樣肌肉萎縮,關節扭曲的腿,就知道他可能根本就不能行走。
許觀魚進去先打開屋門,門外兩個男人瞬間捂鼻子,三個人打開所有眼睛能看到的窗戶,最後在廚房的灶台前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曹黛穎。
看到對方的褲子濕了一大片,有失禁的跡象,她就知道要遭了。
閥門還開著,火卻被麵湯撲滅了,所以才會不斷外泄煤氣。
她伸手關掉閥門,抓起曹黛穎的手攬住自己的脖子,準備將人背起來。
揚斯克已經蹲在了她面前。
許觀魚一愣。
「不是發愣的時候。」裴西已經把曹黛穎放上了揚斯克的背,少年身材的揚斯克以驚人的速度和力氣背著曹黛穎就跑出去了。
裴西去陽台把男孩抱了出來,和許觀魚一起下了樓。
揚斯克屏退了圍觀的人群,已經開始給曹黛穎做人工呼吸了,不過臉色不太好,「這女人幾乎沒有呼吸了,怕是不行了。」
裴西懷裡的小男孩頓時開始大哭,「媽媽!媽媽……」
從小生病的孩子,連掙扎都是微弱的,無力的。
裴西看了眼懷中的孩子,「不管怎麼樣,堅持到救護車過來。」
許觀魚也走過去,接替揚斯克還是做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兩個人就這樣輪流不停歇,一直到救護車來,給曹黛穎吸上氧氣拉走。
「這是意外嗎?」揚斯克自己都不信,「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不是巧合。」許觀魚說出這句曾經說過的話都恍惚了一下,看了眼莫名出現在她生命里,帶來很多莫名其妙事情的裴西。
「陽台的門是反鎖的,曹黛穎清醒的話,不會把兒子反鎖在陽台,昏迷的話,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所以無論發生了什麼,發生的時候,房間裡都還有第三個人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