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一天

  目擊者和監控都可以證明，林思爾是自己翻越高高的橋欄跳進河裡的。

  根據她衝出家門的時間，她一路小跑到附近的橋那裡，沒有一秒鐘的猶豫就跳了下去。

  林母不願意承認，她也無法承認，所以不管誰問，她都會說女兒是因為下雨路滑，不慎墜河的。

  但就算她騙得過世界上所有的人，甚至騙得過老天爺，她也騙不了自己。

  是她把親生女兒逼到這個份上的。

  但她並沒有多少負疚感，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戴長河是死是活和她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個從小就和林思爾玩在一起，比她家還窮的臭小子罷了。

  要不是林思爾自己想不開，她本來可以用這兩百萬讓對方過上很享福的生活的，不大不小也能算個富二代吧，兩百多萬呢，現在這世道，誰家能一下子拿出兩百萬的現金來啊。

  她苦心孤詣，都是為了誰！

  

  「我都是為了我的女兒！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不為她為了誰啊！」林母開始哭天搶地，她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妄想用麻痹自己的話再去麻痹別人，可一抬眼卻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三個人。

  兩個人，兩雙眼，冷靜，無情，沒有同情，沒有感慨，就像是看路邊的一塊石頭一樣，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她膝蓋一軟，突然就跪了下去，癱在了地上。

  「夠了！」一向寡言的林父突然衝出房間，大喊一聲，「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無理取鬧了，思爾都躺在那裡成那個樣子了！你還不悔改嗎！」

  罵完妻子，他才看向裴西和許觀魚他們，「你們想知道什麼？」

  「除了學校給你們的一百萬，另外一百萬是誰給的？」許觀魚問。

  林父搖搖頭，「不知道，不騙你，我們真的也不知道，從頭到尾，對方就沒有露過面，傳話的只是一個年輕人，說是某人的秘書，但也不說他老闆到底是誰。」

  許觀魚和裴西對視一眼，「把事情從頭到尾都說出來。」

  林父抖著手點了一根煙，吐了一個煙圈，「去年九月份，差不多戴長河跳樓前四五天，記不清了，班主任曹老師把思爾送來回來。」

  「說她和同學起矛盾衝突了，情緒上受了很大的打擊，讓她好好在家休息幾天。」

  許觀魚：「你們做了什麼？」

  林父苦笑了一下，「我們能做什麼，小老百姓，沒錢沒勢，就勸她忍一忍，好好上學，熬到畢業就好了。」

  「過了兩天，學校叫我們過去，我們還以為是要調解思爾被欺負的事，我們就去了，辦公室里只有校長和班主任。」

  「他們說思爾其實不是被普通的欺負了，而是被戴長河強暴了，我和她媽第一反應也是不相信的，戴長河和我們家離得不遠，兩個孩子從小就好，戴長河也可以說是我看著長大的，不會做這種事。」

  「結果……他們說已經找到證人了，戴長河自己也承認了。」

  許觀魚蹙眉，「戴長河承認了？當著你們的面？」

  林父搖搖頭，「那倒沒有，從頭到尾其實我們都沒有見過戴長河，但我們看到一個事情經過的說明書，戴長河親手寫的，還簽了他的名字。」

  「學校的意思是讓我們不要聲張，接受調解，他們會給我們一百萬的補償款，會以其他理由開除戴長河，之後如果思爾願意再聖朗德繼續上學，就上，如果不願意，他們會介紹別的好學校，獎學金不會變，如果思爾留學，他們也會提供一定的資金。」

  林父深吸了一口氣，「我和她媽就同意了，還簽署了一份協議書。」

  「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就覺得這事兒不是戴長河能幹出來的，回去我們就問了思爾，思爾卻說完全沒有這回事兒，是她和戴長河被人給霸凌欺負了，戴長河一直在保護她，她還要衝到學校去澄清，被我和她媽好說歹說先勸住了。」

  一直癱在地上不說話的林母忽然開口，接過了話茬，「第二天我們本來要一起再去學校的，結果門一開，門口就站著一個人，他說他是某個校董的秘書，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我們支開思爾單獨談了談，對方目的很明確，他說戴長河得罪了人，這些都只是為了給他一點教訓，真假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戴長河一定會被開除，但如果我們能坐實他的罪名，他會再給我們一百萬。」

  林母抬頭，雙眼通紅偏執，「一百萬！那可是一百萬！」

  「所以我騙思爾說我會去學校說明白，讓她在家等著，自己去了醫院，以她痛經上不了學想請假唯有，從關係好的醫生穆靜那裡騙了一張空白醫囑。」

  「上面寫了什麼？」許觀魚問。

  「寫我女兒處|女膜破裂，有撕裂傷，精神萎靡……」林母說著說著哭了起來，「這並不是正規的公安機關委託鑑定，沒有法律效力的，對方也說了只是為了讓戴長河離開學校而已！」

  「那天下午，我就把醫囑給了那個秘書，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等十一假期過完，思爾去學校上課就行了。」

  「林思爾知道你們做的事情了，她怎麼知道的？」許觀魚問。

  「之後，戴長河跳樓死了，又過了兩三天，他父母敲開了我們家的門。」林母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眼淚，「他們好像不知道戴長河強暴思爾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認為孩子是因為受不了校園霸凌才走上絕路的。」

  閉上眼睛，林母還能看到那天的一幕幕。

  下午，院門被敲響，她沒在意，隨意過去打開門，在看到戴家父母面孔的一瞬間，就想重新把門關上，可還是被那對絕望的父母給擠了進來。

  戴家父母一進門就跪在了地上，泣不成聲，一句話斷斷續續說不完整，「求求你了，讓我見見思爾吧！讓她告訴我，我家長河……我家長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一把抓住戴母要把對方拽起來，卻怎麼也拽不動。

  這對父母的靈魂都好像被眼淚給浸透了，有千斤之重，根本無法支撐。

  「你們快走吧，我家思爾也是受害者，她什麼都不會說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