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娃娃

  因為吳欣遙的事，許觀魚更不能回家了，凌晨五點多，她坐著裴西的車去了對方的別墅，再次走進住過一夜，以為再也不會來的那間客房。

  拉上床帳，擺好沙發，她還是選擇面對陽台的窗戶睡在沙發上。

  腦子裡思緒混亂，一團亂麻，但她還是很快就睡著了，即使夢裡難安，她卻像魘住了似的，怎麼都醒不過來，再次睜眼，陽光已經打在臉上了。

  九點多了，她今天還要去醫療所看許心鏡。

  衝出客房，裴西把早飯直接塞進她的手裡，「車上吃吧，揚斯克已經在等了，絕對把你準時送到。」

  許觀魚接過早飯就往外走。

  強制醫療所和監獄一樣，探視時間都是很嚴格的，如果錯過，就只能等下一周了。

  因為上周終於見到了女兒，所以這一周許心鏡的狀態都很穩定，雖然還是什麼話都沒說，但能讓人感覺他心情很好，畫的畫色彩也很明麗。

  

  陪了許心鏡半小時後，許觀魚要離開，又被拉住了手。

  看著許心鏡在自己手背上畫下一個鐘錶，許觀魚揉了揉他的頭髮，「我知道了，下周我也會準時過來的，我保證。」

  回去的路上，許觀魚接到了鄭蘭婷的電話。

  「今天中午有沒有時間啊，要不要來我家吃飯啊，我們家廚師手藝很好的。」

  許觀魚本來想拒絕，但想到林思爾的事，還是決定去，或許可以從鄭蘭婷口中打聽到什麼消息，「可以，地址發過來。」

  她把地址輸入車載導航，「去這兒。」

  「你還真把我當你司機啦？」

  「你不送我我就自己過去，靠邊停車。」

  「那不行，裴西知道肯定會生氣，他囑咐我放假期間不能離開你半步。」揚斯克沒辦法，只能跟著導航走。

  鄭蘭婷家所在的別墅區屬於海城比較老的高端樓盤了，畢竟鄭家也算是發展多年的豪門。

  因為如此，所以離中心城區比較近，價格貴得離譜。

  揚斯克看著道路兩旁合抱之粗的樟樹和榕樹嘖嘖稱奇，「不愧是老錢地皮，確實要比裴西住的那個地方看上去更有韻味。」

  許觀魚不知道什麼韻味不韻味的，只是想著該怎麼從鄭蘭婷嘴裡套話。

  車子停在掛著「鄭府」銘牌的大門前，看著裡面的建築，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震驚。

  鄭家的別墅離大門至少一百多米，雖然稱不上是莊園，但在寸土寸金的海城，已經相當誇張了。

  更讓人驚訝的是別墅主體，尖頂塔樓，四五層高，相當標準的歐式復古建築，簡直就像是直接搬來了一座歐式城堡。

  讓許觀魚想到了某個世界知名主題樂園的標誌。

  有人從裡面走出來，是鄭嵐亭。

  鄭嵐亭已經從可視門鈴上看到許觀魚了，一臉不虞，甚至相當陰沉，頗有些咬牙切齒，「你來這裡幹什麼？」

  許觀魚：「你妹叫我來的，要約我吃午飯。」

  鄭嵐亭的眉目變得狠戾，「你快走！我不會讓你進來的。」

  許觀魚突然有種直覺，她說不上來，但還是問出口了，「鄭嵐亭，作為同班同學，你應該認識戴長河和林思爾吧，你知道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麼嗎……」

  「我不知道！」鄭嵐亭不顧一切打斷他，「別再問，也別再多管閒事，還有，離我妹遠一點！」

  他剛說完，鄭蘭婷的聲音就從不遠處走了過來，「哥，幹什麼呢，怎麼不讓人進來，也太失禮了吧。」

  鄭嵐亭轉身，擋住許觀魚，「她說她有急事來不及吃了，正要走。」

  許觀魚還沒說話，鄭蘭婷已經跑過來，隔著大門一臉失望地看著許觀魚，「真的嗎，都到門口了，連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嗎？」

  許觀魚看著鄭嵐亭暗含警告和逼迫的眼睛，微微挑眉，「其實也可以，只是一頓飯而已，對吧，不過要帶個朋友，可以嗎？」

  「當然！」鄭蘭婷嬌俏地歡呼一聲，立馬打開大門，「快進來吧。」

  許觀魚被她挽著胳膊往裡拉，經過鄭嵐亭的時候，聽到對方壓得極低的聲音，「許觀魚，你別後悔！」

  揚斯克似笑非笑地跟在後頭，只覺得現在的孩子真是早熟又好玩，小伙子明明喜歡許觀魚，還硬要把人家往外趕，真是口是心非。

  時間尚早，廚房正在準備午飯，鄭蘭婷就要拉著許觀魚去她的臥室看看。

  許觀魚看了眼揚斯克。

  揚斯克已經絲毫不客氣地坐在客廳洛可可風的沙發上，從鎏金的果盤裡拿了水果開始吃了，「沒事兒，你去，我就在這兒等著。」

  鄭家兄妹被他的娃娃臉所蒙蔽，還以為她是許觀魚以前的同學什麼的，也沒有多問。

  別墅裡面的裝修和它外面的風格極其適配，相當繁複復古，要是鄭蘭婷穿著禮服從盤旋的樓梯下去，簡直就跟住在城堡里的公主沒兩樣。

  她的臥室也延續了風格，華麗得讓許觀魚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不過還是有東西一眼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有著層層疊疊床帳的公主床對面，一個鍍金裝飾，類似城堡造型，裡面擺滿仿真微縮家具的大展示櫃，放著十幾個娃娃，或坐或躺，像是各自過著不同的生活。

  不是一般的玩偶，是那種頭的比例有些大，關節精巧，植髮仿真，妝容精緻，連身上的衣服都有專門的娃娘手工定製，一整個娃娃動輒十幾萬的小布娃娃。

  因為妝容和眼睛實在太過真實，許觀魚感覺自己好像被十幾個娃娃齊刷刷盯著。

  「這都是我的收藏，是我最喜歡的玩具。」

  許觀魚感到驚嘆，「每個娃娃好像都不一樣。」

  不僅僅是妝容，連瞳色，臉型，甚至是五官都有細微的差別。

  「對啊，都是我專門找人定製的。」鄭蘭婷拉開柜子，「要不要拿出來給你看看？」

  許觀魚趕緊擺手，「不用了。」

  小的時候她或許也幻想過得到這麼一個玩偶，但現在已經毫無興趣了。

  她看到旁邊的書桌上放著一個長方形的盒子，裡面放著一個新的娃娃。

  新的娃娃雖說也很漂亮，但一看就出場自帶的頭髮和裙子，還有寡淡的妝容和眼鏡，比起旁邊柜子里的，甚至顯得粗糙廉價起來。

  「等送去專門的娃娘那裡改妝後就會和其他娃娃一樣漂亮了，只是我還沒想好要一個什麼樣的呢。」鄭蘭婷笑著蓋上娃盒的蓋子。

  兩人離開臥室，出門的瞬間，許觀魚回頭看了一眼。

  十幾個娃娃在專門為她們打造的娃屋裡，目光一致向前，都看著鄭蘭婷的床。

  讓她莫名地不寒而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