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生與死的邊緣
裴西的速度超出了許觀魚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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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本來隔著三四米,同時朝對方跑去,瞬間就握住了彼此的手,然後不約而同朝地鐵站入口狂奔。
那輛加裝了兇悍保險槓的皮卡車嘶吼著衝上路基,眨眼就離他們只剩幾米的距離。
許觀魚拉著裴西往前一撲,越過了地鐵口的金屬路障,兩人擁在一起在地上滾成一團,皮卡也被路障攔了下來,輪胎在地上一圈圈瘋狂摩擦,直冒火星。
她翻身起來就朝皮卡跑,裴西要抓她,結果根本沒拽住。
她幾步就到主駕駛車窗前,抓著車頂的行李架高高躍起,一膝蓋就把車窗頂成了蜘蛛網,然後用胳膊肘幾下把車窗搗碎,伸手進去,一把扯住了司機的衣領,「我倒要看看你是誰!」
司機戴著黑色帽子和口罩,險些被她拽掉,一隻手和她奮力抵抗一隻手操作方向盤,飛快倒車,想要逃離現場。
許觀魚整個人被甩得橫飛起來,僅靠抓著窗框的手支撐。
「許觀魚!」裴西追上去。
司機左右瘋狂擺動方向盤,車子在馬路上蛇形,許觀魚不斷被甩起來,最終還是被甩開,砸向地面。
裴西飛撲去接住他,護著她的後腦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穩住身體,等兩人抬頭去看的時候,皮卡車已經拐過路口消失不見了。
「許觀魚!你不要命了,這種時候,你跟一個裝著發動機的鋼鐵怪物拼什麼命?」裴西呼哧氣喘,厲聲呵道。
許觀魚卻絲毫沒有剛經歷一場生死劫難的自覺,表情淡淡,看著皮卡消失的方向,表情不甘,然後迅速起身,「吳欣遙!」
兩人跑到吳欣遙身邊,吳欣遙肢體扭曲地躺在地上,身下洇出一大片鮮血,臉色比天上的月色的還要青白,整個人幾乎已經沒有呼吸了。
「打120。」裴西脫下身上的大衣蓋到吳欣遙身上。
許觀魚飛快地叫了救護車,「現在怎麼辦,我們能做點什麼?!」
「什麼都做不了,不要亂動她就是最好的。」裴西打給警察,簡單說了事情的情況後,又打電話給揚斯克,「你開車到林仙路這邊來,我會發地址給你。」
救護車幾分鐘就到了。
儘管裴西和許觀魚都把大衣蓋在吳欣遙身上,但她還是因為失血過多不斷失溫。
醫生把她抬上救護車的時候,許觀魚摸了摸她的手,和冰塊一樣。
裴西又打電話給校長,讓對方通知了吳欣遙的父母。
吳欣遙被就近送到了附近的醫院,但因為傷情太過嚴重,又用救護車緊急轉送到了海城第一人民醫院。
揚斯克開著車疾馳半個城,眼看就要到林仙路了,又接到裴西的電話,掉頭趕去了第一醫院,正太臉都暴躁得像糙漢了。
「你是不是耍我啊,你知道我開了多久的車有多難受嗎?!」揚斯克罵道。
裴西手臂上掛著兩件染血的衣服,也是一臉疲憊,「比我坐一個多小時救護車還難受?」
揚斯克沒話了,坐在他旁邊,看了眼身上沾著血跡,也是一臉麻木的許觀魚,「你倆沒受傷吧?」
「一點皮外擦傷而已,已經處理過了。」
「警察怎麼說?」揚斯克看著對面,吳欣遙的家人身邊,警察正在問詢。
「還沒有任何調查的苗頭,車是贓車,丟了很久了,躲著監控死角,很快就追丟了,暫時還沒發現蹤跡。」裴西說著現在的情況。
說實話,警察的反應速度已經很快了,但確實沒什麼進展。
揚斯克對著許觀魚的手抬了抬下巴,「她那是怎麼了?」
許觀魚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指綁著雪糕棒,用繃帶纏得緊緊的,
「裡面的命都快沒了,她就都斷了連根手指?」
「沒斷,只是因為扒車門脫臼了。」裴西說這話的時候還有些沒好氣,「勞煩問問,許小姐雙手握力大概多少?」
許觀魚想了想,「有幾年沒測了,八十多吧。」
揚斯克瞪大眼睛,「多少?八十多!你這麼細的胳膊能有這麼大握力,你騙鬼呢!」
許觀魚睨了他一眼,「要試試?」
裴西調停,「許小姐力氣確實很大,我親眼看見的,她雖然瘦,但肌肉密度應該很大,甚至異於常人,所以力氣大也是可能的,你別這麼幼稚,多少歲的人了。」
「多少歲老子也是花美男!」揚斯克的人生以裝嫩為生存之道,最煩別人提他的年紀。
許觀魚才不在乎這些,她現在只想知道吳欣遙會怎麼樣。
正想著,手術室的門打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從裡面出來,「吳欣遙的家屬。」
吳欣遙的父母和爺爺立馬沖了上去,許觀魚也起身過去,站在不遠處:聽。
「顱底骨折,腦出血,多處骨折,脾臟破裂,內臟多出出血,左腿粉碎性骨折,皮肉破裂,失血嚴重,肢體不一定能保住,腦損傷也是不可逆的,有可能……」
因為職業,急救處置也是必須要培訓的內容,但她還是不太明白醫生說的那一長串話。
「什麼意思?」她僵硬地問默默站在他身邊的裴西。
「可能要截肢,還有很大可能成為植物人。」裴西垂眼看著她貌似平靜的臉。
果然醫生解釋完情況,吳欣遙的媽媽就癱倒在地上大哭起來,聲嘶力竭。
吳欣遙的爺爺急促地抽吸了兩下,轟然倒地,被身邊的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醫生趕緊叫來護士送老爺子去急診,現場又是一團乒荒馬亂。
許觀魚想起警察剛來的時候問她為什麼和吳欣遙約在那個地方見面。
她甚至都沒法說出真相。
她該怎麼說,說自己只是想問問一個已經不上學的同學的朋友是誰,卻有人要殺人滅口,做到這步田地。
「沒想到會從一個校園霸凌事情走到這麼嚴重的程度。」裴西叮囑揚斯克,「你不要再亂跑了,今天開始全程跟著許觀魚,除非她去學校。」
揚斯克變得一臉正經,點點頭,「知道了。」
吳欣遙的手術做了一夜,醫生勉強保住了她的腿,但腦出血嚴重,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醒。
她被推出手術室送進了ICU。
「我很討厭她,一個囂張跋扈,欺負弱小的大小姐。」許觀魚看著吳欣遙腫脹青紫的臉消失在視線中,「但我也不能讓她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因為我受這種嘴。」
裴西看著她,「你想怎麼做?」
「既然有人不想讓她告訴我,那我就自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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