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因為曹黛穎的震懾,班裡維持了一種微妙的和平直到最後一節自習課。
許觀魚離開教室去衛生間,身後緊跟著輕微的腳步聲。
她似乎毫無察覺,徑直走過昏暗的樓道,進入女衛生間的一個隔間,關上了門。
等她要打開門的時候,卻發現門從外面被卡住,怎麼都推不開。
「許觀魚,是誰讓你造謠我的?是鄭蘭婷嗎,你為什麼要污衊我?」吳欣遙的聲音從隔間外傳來。
「污衊?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吳欣遙破口大罵,「你閉嘴!你她媽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別以為你攀上裴西和周程溪的關係就能為所欲為,你不過是個臭窮逼!我要對付你,誰來也擋不住!」
許觀魚聽著她的抓狂瘋罵,根本不想搭理,直到吳欣遙罵累了她都沒出聲給一句反應,反倒是吳欣遙一拳打在棉花上,差點把自己氣爆炸。
「許觀魚!你居然敢無視我!」
「我在呢,你繼續!」
吳欣遙當然不會再繼續,她喘著粗氣,不知道去幹嘛了。
過了一會兒,許觀魚聽到了亂七八糟的聲音,一抬頭,隔間上面緩緩出現了保潔用來淘洗拖布的污水桶。
許觀魚輕嗤一聲,「你這個招數老得像是我奶奶的朋友。」
吳欣遙:「好用就行,你不過就是一條陰溝里的臭魚爛蝦,就應該臭到底!」
她和小姐妹踩著凳子,忍著噁心,好不容易把發臭的水桶舉上去,抬頭就看到了許觀魚白生生的一張臉。
吳欣遙頓時慌了,「許、許觀魚!你怎麼爬上去的!」
許觀魚跨坐在門板上,緩緩露出個微笑,一根手指輕輕戳在桶身上,只要她微微用力,這桶臭水就會倒扣在吳欣遙和其他三個女生的身上。
而她們四個人的胳膊已經開始發抖,顯然支撐不住了。
「我給你們仨一個機會,可以先走,畢竟這只是我和吳欣遙的事情。」許觀魚道。
那三個女生頓時都動搖了,面面相覷,都想打退堂鼓。
她們三個一走,這桶臭水都不用許觀魚動手,直接就會澆在吳欣遙身上了。
「我看你們誰敢!」吳欣遙厲聲呵斥,「今天的事你們誰都別想逃過!」
許觀魚嘆了口氣,「我也懶得和你僵持。」她伸手拎起水桶把手,「你們仨先走,我有話要單獨和吳欣遙說。」
「你要是敢跑,我就直接把這桶水潑在你身上。」這句是對也想離開的吳欣遙說的。
吳欣遙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高處的許觀魚雙眼冒火,「你到底想說什麼!」
「前天,周六,戴長河和林思爾家附近,是你讓人跟蹤我的吧?」
「你說什麼,我不知道!」吳欣遙盯著許觀魚一根手指像是勾塑膠袋似的勾著的那桶水,都快崩潰了。
許觀魚瞬間冷臉,「別裝蒜,你看見過我和周程溪說話,懷疑我和周程溪的關係還情有可原,可你從來沒見過我和裴西說話,剛才為什麼會說出他的名字?」
吳欣遙眼看瞞不住,乾脆就承認了,「我只是知道有人在調查戴長河和林思爾的事,所以讓人去那附近盯著,誰知道會看到你和裴西,你滿意了嗎,我能走了嗎?!」
「你怎麼知道的?」許觀魚晃了晃水桶,「誰告訴你有人在調查的?」
吳欣遙表情一僵,不願意說話了。
「你不說我也能知道,是班主任對吧?」
「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以前欺負過戴長河和林思爾,曹黛穎作為班主任收了你家的好處包庇了你,現在她和你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她比你更怕事情暴露,畢竟你身後有吳家兜底,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老師而已,所以她只能把事情告訴你,讓你去善後,對嗎?」
吳欣遙一臉死白,她沒想到許觀魚居然已經看透到了這種程度。
其實許觀魚只是一字一句念著裴西剛才發到她手機上的分析而已,雖然她也察覺曹黛穎有問題,只是分析不了這麼清楚罷了。
「你都已經知道了,還問什麼?」吳欣遙強繃著表情,「我告訴你,就算我欺負過戴長河和林思爾,他們出事也和我沒關係,你就算查到什麼,也沒有證據!」
「況且他們一個死了,一個成植物人了,根本沒法指認你的所作所為,對吧?」
吳欣遙表情破碎了,她茫然無措地抬頭看著許觀魚,「你說誰成植物人了,林思爾?」
「你不知道?」
「她不是轉學了嗎,變成植物人是怎麼回事?」
「轉學?這就是學校對你們的解釋?」
許觀魚拎著污水桶直接從門板上跳下來,放下桶,逼近吳欣遙,「你欺負的是誰,戴長河還是林思爾,他們兩個是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盯上他們?」
她像一條一圈圈收緊的毒蛇,讓吳欣遙滿心恐懼,難以呼吸,無法逃跑,「我……」
「說。」
「都怪林思爾!她只是一個窮鬼,憑什麼和我住一個宿舍,她污染了我的空氣!戴長河也是,明明我才是他的同桌,可他卻連看都不願看我一眼,眼裡就只有那個窮鬼!還為了保護林思爾一次次地欺負我!我討厭他們!」
許觀魚聽到了最要信息,「你就是林思爾的室友?是戴長河的同桌?」
吳欣遙冷笑了一下,眼眶還紅著,「對啊,你不是早就查到了?」
「你作證說戴長河強暴了林思爾?」
吳欣遙的表情空白了,她死盯著許觀魚許久,像是才反應過來這個笑話的笑點,慢半拍地笑起來,「你放什麼狗屁,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鬼東西!」
她說著說著,嘶聲力竭地咆哮起來,邊哭邊喊,渾身發抖,「戴長河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他、他絕不會!他很好的……」
吳欣遙遺憾、怨懟、嫉妒,她恨明月高懸獨不照她,可明月終究是明月,她不能讓人將他污衊成腥臭的魚目。
「戴長河,他看不起我,討厭我,可他是個很好的人,他和林思爾互相喜歡,不會做這種事,他被霸凌逼上絕路,死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說……」吳欣遙脫力一般蹲在地上,喃喃道。
許觀魚平靜說出自己調查到的事情,即使沒得到證實,但是可以用來從吳欣遙這裡套話,「戴長河被舉報強暴了林思爾,有人證,他是怕被抓被開除,走投無路才跳樓的。」
她蹲在吳欣遙面前,「你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我相信你真心喜歡過戴長河,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吳欣遙抬頭,「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你不用管,你現在只需要知道我是想要還戴長河一個清白的人就行了。」
吳欣遙狠狠擦了擦臉上的淚,「高一的時候我和戴長河一個班,林思爾只是室友。」
「你知道的,我討厭你們這些窮酸鬼,狗屁聖朗德,既然要辦貴族學校,那就把權勢當成唯一的標準啊,搞什麼特招生!」
但她偏偏就喜歡上了這樣一個窮酸的戴長河。
戴長河性格溫柔恬靜,長相俊秀,情緒穩定,無論吳欣遙多麼張揚跋扈,他好像都不會在意,更不會生氣,她提出的一些無理取鬧的要求,他也是笑著都答應。
吳欣遙一邊喜歡他,一邊嫌棄他,他越好,就襯得她越壞,除了錢,她沒有任何一樣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她甚至在面對戴長河的時候,會產生一種自卑感。
自卑讓人無禮,她甚至覺得喜歡上戴長河是一件丟人的事情,於是開始處處針對他。
戴長河開始以不變應萬變,他能感覺到吳欣遙的惡意,但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再也不會對她微笑,甚至不再和她說話。
直到他發現宿舍里,吳欣遙一直在霸凌林思爾。
從那以後,戴長河和林思爾變成了以吳欣遙為首的小團體的霸凌對象。
戴長河開始激烈地反抗,但他一個清瘦單薄的少年,又怎麼抵得過霸凌團體裡那幾個人高馬大,從小到達嬌生慣養吃的五大三粗的男生。
「你們對他們做了些什麼?」許觀魚問。
吳欣遙笑了,「你應該能猜到的,欺負人,不就是那些手段嘛,我只能說,要不是因為戴長河的死,學校嚴查嚴打,曹黛穎也一直施壓讓我不要太過分,我對付你的手段要比這狠得多!」
「之後呢,林思爾一直和你是室友?」
吳欣遙搖搖頭,「高二分班,我和林思爾到了一個班,戴長河去了別的班,林思爾交了一個新朋友,在那個人的幫助下,換了宿舍。」
「是誰?」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曹黛穎的聲音打斷了吳欣遙未出口的話。
兩人抬頭,是曹黛穎壓抑陰沉的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