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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誰的心裡沒有鬼

  星期一,許觀魚走進教室,再次受到了全班同學的注目禮,這個場景實在太過熟悉,她感覺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種輪迴。

  目不斜視地走到自己座位上,她課桌上的塗鴉,又進化了一個版本。

  之前上面的塗鴉還是窮鬼之類的,這次又變成了小偷,賊之類的指向性很明確的詞。

  她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在學生中傳遍了。

  鄭嵐亭轉過身,「群里說的是真的?你昨晚真的跑去辦公室偷東西了?」

  校長的那個理由太過離譜,用來搪塞明知有鬼但不敢問的老師還行,要是告訴學生,還不知道要被傳成什麼樣。

  「去了辦公室,但不是為了偷東西。」

  鄭嵐亭撓了撓頭,一臉豁出去的坦蕩,「許觀魚,你要是真有什麼困難,就直接和我說,我絕對能幫你!」

  許觀魚的眼神客觀又冷靜,就好像英語老師監考數學,一臉的與我無關,「為什麼,因為你喜歡我?」

  鄭嵐亭沒想到她這麼直接,反而不再扭捏,笑容是青春少年獨有的肆意瀟灑,「對,所以我想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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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感情我不能接受,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談戀愛的。」許觀魚的話直接又殘忍。

  可鄭嵐亭明顯不願輕易放棄,「那畢業呢,你以後要去哪裡留學?」

  「離開聖朗德,我和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為什麼,你怎麼就能這麼絕對!」鄭嵐亭急道。

  許觀魚看他變得有些陰鬱的眼神,想起鄭蘭婷的話。

  「昨天你妹妹見了我,和我說了你的心意。」

  鄭嵐亭驚訝又遲疑,「小蘭和你說的?她昨天來學校了?還和你說了什麼?」

  「她說你如果得不到一個人寧可毀掉。」許觀魚的眼神帶著冷靜的打量和審判,「所以現在我拒絕你了,你會怎麼做?」

  「這是小蘭說的?」鄭嵐亭追問,語氣急切,「你和她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她還和你說什麼了?」

  「沒了。」

  鄭嵐亭表情陰沉地看向旁邊的鄭蘭婷。

  鄭蘭婷一臉茫然,「哥,怎麼了?怎麼這個眼神?」

  可鄭嵐亭什麼都沒說,只是轉過身去,再也沒有和許觀魚搭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剛送走了鄭嵐亭,又來了一個吳欣遙。

  「許觀魚,你真的跑到辦公室偷東西啦,我要不要提醒老師看看自己抽屜,有沒有丟什麼粉餅啊,口紅啊這些東西,還是說你偷了列印紙或是備用教材這種不值錢的玩意兒?」


  「你這麼缺錢幹嘛不早說啊,其實你應該來教室的,隨便搜刮兩個抽屜,翻到一兩個鑰匙包啊,絲巾啊,包掛啊什麼的,可能都幾千上萬了,比辦公室性價比高多了。」

  許觀魚知道,吳欣遙包上的那個飛馬掛件都要一萬多。

  班裡的同學幾乎都是如此,雖然學校明確規定不讓學生帶超過一定價格的奢侈品來學校,但學生們為了攀比,就會帶一些溢價極高,還限量發售的裝飾品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們的身份和地位。

  看許觀魚不說話,吳欣遙說得更來勁了。

  「也是,估計你奶奶平時就是撿紙殼子啊,廢紙片啊什麼的養活你的,你根本就分不清東西的價值。」

  許觀魚抬眼看她,從下往上的視線顯得特別陰翳,她甚至露出了個自從到這個學校就沒人見過的微笑,「對啊,我是去偷東西的。」

  吳欣遙沒想到她承認得這麼大方,反而錯愕地不知該說什麼,「你說什麼?」

  「我是去偷你的卷子的,我倒要看看,上次小考的時候,你那張拿著買來的答案對著寫的卷子能有多精彩。」

  吳欣遙立馬破防,又慌又怒,「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才沒有買答案!」

  「我和校長說了,所以他才讓我把你的卷子拿出來,只要拿出來,就是證據,可惜,文件櫃被鎖上了。」

  許觀魚站起身,她比吳欣遙高半頭,居高臨下看著對方,眼神冰冷迫人,「哪個老師給你的答案,是誰把文件櫃鎖上的?你的卷子應該還在吧,敢不敢找出來對質?」

  教室里先是一片靜默,繼而一片譁然,迅速亂成了一團。

  吳欣遙雖然囂張跋扈,人緣不怎麼樣,但卻很得老師喜歡,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她成績特別好,幾乎一直穩定在全年級前十名。

  誰都沒有懷疑過她是作弊的。

  其實這都只是許觀魚的猜測。

  考試的時候,她幾乎全程睡覺,但總有睡不著的時候,所以就看到吳欣遙在偷偷對著手機寫題。

  可那個時候因為考試,每個教室都打開了信號屏蔽器,就算拿了手機也根本沒用。

  唯一的可能就是吳欣遙不是在網上搜索答案,而是在看一份早就存好的,根本不需要手機聯網的答案。

  昨晚她潛入辦公室,文件櫃幾乎和之前沒什麼區別,但她過目不忘,所以立馬就察覺之前看到過的一個名為「高三開學小考試卷」的文件盒不見了。

  或許是她第一次潛入的時候留下了什麼痕跡,又或許是某個老師做賊心虛所以把文件櫃鎖上了,但無論哪種,都和吳欣遙那份提前得到答案的試卷脫不了關係。


  本來她無所謂,吳欣遙欺負她也只是幫她完成任務,她根本沒放在心上,也根本不在意考試和成績。

  可吳欣遙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提到她奶奶。

  她和奶奶早就沒感情了,奶奶對她只有恨,而她對奶奶,也只有義務和責任。

  但即使如此,也不代表別人可以隨意侮辱。

  她說出吳欣遙作弊的事,只是為了讓對方適可而止,不要再招惹她,沒想到居然一語中的,直接說中了。

  吳欣遙慌亂不已,看著周圍同學的目光,聽著他們的懷疑和揣測,她不顧一切揚起手就要扇許觀魚的耳光,被許觀魚一把抓住。

  她氣得發瘋,「你竟然敢造謠污衊我,我今天絕不放過你!」

  教室里亂成了一鍋粥,已經有平時和吳欣遙關係不好的學生帶頭說要讓老師調出考試的卷子來對標準答案了,這時,再次阻止了這一切的,還是班主任曹黛穎。

  「吵什麼,聽不見上課鈴嗎?」

  「老師!」吳欣遙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許觀魚昨天晚上溜出宿舍去老師辦公室偷東西了,快把她開除!」

  曹黛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這件事校長已經開會說過了,是一場誤會,以後誰都不許再說了。」

  吳欣遙一聽臉色更難看了,校長……難不成許觀魚說的都是真的,真的是校長讓她去拿卷子的嗎?

  「老師!聽說上次考試吳欣遙的答案和標準答案一模一樣,把卷子發下來我們觀摩觀摩嘛。」

  「對啊,我想看看標準答案什麼樣呢?」

  「該不是作弊的吧!」

  ……

  曹黛穎把手中的書狠狠拍在講桌上,發出一聲巨響。

  她的目光從左掃視到右,似乎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學生的臉。

  「上次考試只是為了摸查你們寒假在家的學習情況,不舉行集中講解和討論,所以沒有保存的必要,卷子已經被銷毀了。」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再也無法斬草除根了,這個理由顯然無法說服義憤填膺的學生。

  「辦公室里那麼多卷子,怎麼偏偏就銷毀了這次考試的。」

  「就是,該不會是心裡有鬼,不敢讓人看吧。」

  曹黛穎再次拍書讓教室安靜下來,「許觀魚,放開你的手,吳欣遙,回你的座位去!」

  「還有你們,這次集中銷毀的,還有上學期的學習資料和很多已經過期無效的文件,東西還在碎紙機里,你們誰要是非要查個清清楚楚,就自己去拼。」


  誰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況且碎紙機粉碎的紙片比天上的星星還多,要拼起來根本是天方夜譚。

  於是同學們偃旗息鼓,曹黛穎也開始上課了。

  許觀魚懶散地靠在座位上,猜測被粉碎的過期文件里會不會有以前的宿舍登記表,如果有的話,那林思爾的室友是誰,豈不是很難知道了?

  她抬頭看向曹黛穎,想著如果直接問對方得到答案的可能性有多大,卻一眼裝進吳欣遙仇恨的眼神里。

  吳欣遙死盯著她,簡直恨不得把她抽經扒骨。

  許觀魚坦然回望,然後緩緩勾起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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