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裴西的坦白
許觀魚不是沒有見過別墅,她保護過好幾位富太太,家裡的別墅都裝修得相當富麗堂皇,但踏進裴西家的大門,她還是有些失語。
要說大,這棟別墅也不是她見過最大的,裝修的風格她說不上來,看上去空蕩蕩的,有種原始自然,空曠寂靜的感覺,但能看出要比那些金碧輝煌的裝修貴得多。
她換了一次性拖鞋,走到沙發前,「我睡沙發就可以了。」
「我讓人準備了換洗衣物,客房也都收拾好了。」裴西勸道,「今天來回奔波你也累了,去客房好好休息吧。」
「我就睡沙發,你不用管我了。」許觀魚冷硬道。
裴西嘆了口氣,「別墅現在只有我們三個人,我和揚斯克兩個男人,你一個姑娘家,睡在客廳,多少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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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觀魚在沙發上僵坐著,裴西適時退一步,「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會警告揚斯克,讓他不要半夜來廚房偷吃。」
「客房在哪兒?」許觀魚打斷他。
「一樓,那邊。」裴西唇角含笑,指向客房,「我帶你過去。」
許觀魚跟著他來到客房,房間比她家大好幾倍,連接著正對後面花園的陽台,中間一張素樸的實木床,上面掛著米色的床帳,床凳上放著疊放整齊的衣服和睡衣。
她進門的瞬間臉上的血色就褪了個乾淨,看見床帳明顯鬆了口氣,但看了床一眼還是立馬偏過頭一直看著落地窗外夜色中的花園,「好了,你走吧。」
裴西將她的神情全都看在眼裡,卻始終不動聲色,「好,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和揚斯克就在樓上。」
他前腳剛離開,許觀魚就衝過去拉上了床帳,嚴絲合縫地把整張床都遮了起來,這才能夠順暢呼吸。
洗漱過後,她換上嶄新的睡衣,把角落的沙發換了個方向,正對著陽台,這才躺在沙發上蓋著沙發巾睡著了。
但身後有一張大床,對她來說就跟身後有鬼差不多,她噩夢連連,整個人翻來覆去,一臉痛苦。
半夜,二樓的書房裡。
裴西坐在書桌前,看著電腦,上面是正對著許觀魚陽台的監控,是她沉浸在痛苦噩夢中的表情。
揚斯克抱著胳膊靠在他身後的書柜上,「幸好她睡在陽台這兒,才能拍到,你幹嘛不乾脆把監控裝在她房間裡算了。」
「我還沒有下作到那個程度,而且她很敏銳,如果把攝像頭裝在房間,她一定會發現。」
「她確實對床很恐懼。」
「上次在醫院我就發現了,她從昏迷中醒過來的時候,直接從床上撲了下來,家裡也是,被褥直接放在地上,沒有床。」
揚斯克眼露同情,「看來你母親死在她身邊的事給她留下了相當大的陰影,這都趕上創傷應激障礙了。」
裴西表情冷靜地關了電腦,「她明天要去療養院看許心鏡。」
「真假,你能去嗎?」
「他不是普通的病人,是強制醫療的罪犯,除了親屬其他人是不能會見的。」裴西在自己的手機上點了點,「不過我可以聽聽,他們父女會說些什麼。」
第二天裴西下樓的時候,許觀魚已經在客廳的沙發上了。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怎麼起得這麼早,昨晚沒休息好嗎?」
「挺好的,習慣早起了而已。」
許觀魚沒有說謊,雖然她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凌晨五點多就再也睡不著了,但身體卻出奇的放鬆和舒服,裴西家的沙發都是十幾萬的高級貨,躺在上面和躺在地板上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裴西興致勃勃,「我們今天去哪兒,還要去調查戴長河和林思爾的事嗎?」
「不,今天我有自己的事情,沒辦法帶著你,實在不行,你就從佣金里扣錢。」
說完她站起身,要不是為了和裴西打聲招呼,她早就走了。
「去哪裡,我能去嗎?」
「不能,是私人的事情。」
「什麼事,如果是什麼麻煩的話,你完全可以告訴我,我不是想自誇,但暫時沒有什麼事是我不能幫忙解決的。」
許觀魚停下穿外套的動作,倏地回頭,死盯著裴西,「這樣有意思嗎?」
裴西卻還在微笑,「什麼意思?」
「裴老闆雇保鏢,難道都不做背調嗎?」許觀魚眼神冷厲,「既然做了背調,不會不知道我家裡的事情。」
「不會不知道我爸因為殺人罪被判強制醫療,不會不知道我今天就是要去看他。」她一步步逼近裴西。
最後來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的眼睛,「還要在這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幾番糾纏,有意思嗎?」
裴西臉上的表情漸漸消失,靜靜看著許觀魚。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裴西嘆了口氣,「看樣子瞞不住你了。」
「你說得對,我確實知道你家的事,接近你也確實有目的,但並沒有惡意。」
裴西坐下來,「先坐。」
等許觀魚坐下,他在她面前放下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帶著一副金絲框眼睛,穿著三件套西裝,看上去成熟儒雅,很有風度。
「這是誰?」
「鍾然,TRN集團的法務總裁之一,是我國外留學時的學長,我是受他所託來的。」
許觀魚:「他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和你沒關係,但他和十四年前的那個案子有關係,那個死在你家的女人,當時她的丈夫也失蹤了,你知道嗎?」
許觀魚點點頭,就是因為命案還牽扯到這起懸而未決的失蹤案,她爸爸才能強制醫療保住一條命。
「他們夫妻兩個和鍾然的父親是相當要好的朋友,鍾然的父親也是律師,不過從業地點在國外,他被夫妻二人邀請到國內,本來很快就要回美國的,但是案發後不久,他也失蹤了,從此以後杳無音信。」
許觀魚抬頭,「什麼?!」
「太巧合是嗎?聯繫緊密的三個人,一死兩失蹤,關鍵是,鍾然的父親失蹤的時候,你的父親已經被羈押起來了。」
許觀魚渾身僵硬,表情怔愣,「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如果能證明鍾然父親失蹤的事情和夫妻二人的案件是同一案件,就可以證明你父親是清白的了。」
「他人在哪,這個叫鍾然的,他現在在哪兒!他對他父親失蹤的事情知道多少!」
裴西嘆息,「很可惜,他什麼都不知道。」
升起的希望瞬間破滅,「怎麼會?」
「鍾然從小在美國長大,對他父親在國內的親友關係完全不了解,他只知道父親回國是為了給夫妻二人幫什麼忙,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他甚至不知道夫妻二人的姓名和工作,只有一張他們三人的合照。」
許觀魚想到了周程溪,「我也許能知道他們夫妻兩個的信息。」
裴西瞳孔緊縮了一下,笑道,「哦,你有什麼辦法嗎?」
「這你就別管了,我會先打聽看看。」
「既然都說開了,那我能送你去療養院嗎?」
「鍾然為什麼不自己來,失蹤的是他父親,不是嗎?」
裴西拿出手機打開一張照片,「這是完整版。」
照片中的鐘然坐在輪椅上。
許觀魚默了默,站起身,「我要走了,馬上到探訪時間了。」
「等我去叫揚斯克,發生了昨天的事情,多一個保鏢比較保險。」
裴西走後,許觀魚開始想周程溪。
這麼多年,周程溪為什麼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找自己失蹤的父親呢,是找了找不到,還是他覺得——壓根就不用找了?
周程溪的父親和鍾然的父親,還活著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