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年揚斯克
裴西拐了兩下追上許觀魚的時候,對方已經和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衣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纏鬥在一起了。
許觀魚身材清瘦,異常靈活,打得那個男人左支右絀,反應不及,她看似細弱的胳膊也異常地有力量,一拳打在男人臉上的時候,裴西好像聽到了骨折一樣的咔吧聲。
男人慘叫了一聲被打倒在地,氣急敗壞地翻身而起,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
裴西衝過去,抬腳就把還沒站穩的男人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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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沒有再衝過來,發現面對兩個人的時候,借著這一腳,原地打了個滾直接跑了。
兩人一路追上去,對方跑到巷口,跳上一輛和他一樣打扮的黑衣男人騎著的摩托車,呼嘯而去,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怎麼回事?」裴西問,「他們是跟蹤我還是跟蹤你?」
「有區別嗎?」
「跟蹤我的話,就是為了錢或者生意,幕後主使就是海城商圈的人,如果是跟蹤你……」裴西頓了一下,看向許觀魚,淺笑道,「許小姐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為了查清楚戴長河的死因——是這樣嗎?」許觀魚反應過來,「為了阻止我們調查?」
「這只是一種可能性,也不排除是來跟蹤我的。」裴西走到一旁去打了個電話,「先離開這兒再說。」
許觀魚帶著十二分的警惕,跟在裴西後面到了停車場,卻發現卡宴旁邊站著一個男人。
偏短的毛寸,亮面黑武士羽絨服搭配做舊牛仔褲,蹬了一雙鉚釘裝飾的高幫馬丁靴,相當朋克叛逆的打扮,但是頜角圓潤,下巴尖尖的心型娃娃臉上,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再加上一米七八的身高,怎麼看都像是逃學的高中生。
許觀魚:「什麼人?」
年輕人沒說話,對著許觀魚眨了眨藍色大眼睛,「你好。」
「戴長河和林思爾的同學?哪個高中的?」
年輕人變了臉,眼神無語,「裴西,這個女人腦子沒溝嗎?」
許觀魚也變了臉,眼神冷厲,「什麼意思?」
裴西笑著擺擺手,「這是我的保鏢,揚斯克,雖然看著年輕,但三十二了,比我都大三歲,是我名下安保集團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三十二……
說他二十三許觀魚都覺得自己眼瞎,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人不可相貌。
「人呢?」揚斯克問。
「跑了,有接應的,騎了一輛黑色的老款鈴木摩托車,沒有牌照,估計是贓車。」裴西道。
揚斯克點點頭,上了駕駛位,「先上車,找個地方吃飯,我剛下飛機就過來了,快餓死了。」
許觀魚和裴西坐在後排。
卡宴駛出停車場,朝揚斯克一心要吃的餐廳駛去。
老城區交通狀況一般,路又比較窄,車速提不起來,揚斯克繞來繞去,把車開上了環城高速。
許觀魚還在想戴長河和林思爾的事,她不擅長思考這些,本來想和裴西說說,但想到這關乎兩個孩子的隱私,就沒有張口。
就在這時,車速忽然加快,強烈的推背感把許觀魚從自己的思緒中拉了出來。
「怎麼回事?」
揚斯克的大眼睛看了眼後視鏡,「後面有車跟蹤我們。」
許觀魚轉身向後,單膝跪在座位上觀察後方的車流,「和剛才的人是一夥的?」
裴西倒是出奇地淡定,「不好說,先甩開再說。」
許觀魚本來以為揚斯克是退役的特種兵,現在又開始懷疑他是退役的賽車手——商務卡宴以堪比F1賽車的速度和靈活度在高架上來回穿梭,像是電影鏡頭加了速。
許觀魚第一次經歷這種,她抓著座位頭枕看著後面,但臉色卻慢慢白了。
裴西像是已經很習慣這種事了,還不忘關心她,「怎麼樣,能受得了嗎,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腦震盪的後遺症?」
許觀魚咬牙搖頭,「只是暈車。」
揚斯克在前座笑了一下,「抓穩吧,小美人,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他是很明顯的混血,普通話非常流利,用詞也很標準,但怪腔怪調的。
許觀魚眉頭緊蹙,眼神瞬間充滿不加掩飾的嫌惡和怒氣,但她什麼都沒說。
裴西看到了,「揚斯克,注意用詞。」
揚斯克吹了聲口哨,「OK,是我冒昧了。」
他的車技確實很棒,在高架上兜了半圈,就把後面兩輛跟蹤的車給甩了,他們在市區轉了半小時,沒發現跟蹤的人,這才去吃飯。
揚斯克心心念念的,一家地地道道的川味火鍋。
許觀魚和裴西看著翻滾冒泡,漂浮著數不清的朝天椒的紅色湯底,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裴西伸手,「菜單給我。」
揚斯克不願意,「幹什麼!我要把我想吃的都吃一遍!」手指在平板上瘋狂點擊。
「我們只有三個人。」
「你活不起了?一段飯都不讓我吃痛快,公司還能發工資嗎,不行我趁早跳槽算了。」揚斯克在牛肉後面點了好幾下加號。
裴西都要氣笑了,「你吃十頭牛都沒問題,我要點一些我和許小姐能吃的。」
揚斯克這才不情不願地把平板遞給裴西,一副護食的小孩樣,「你可不要隨便修改我點的東西。」
裴西懶得理他,他選了一些成品小食,又點了兩杯飲料,這才把平板遞給揚斯克,「雖然錢上不封頂,但浪費糧食是可恥的。」
許觀魚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他,正好裝進裴西含笑的眼睛。
她知道裴西也想到了那天在她家,兩人吃的那一小鍋方便麵,還有她那個發了霉又被剝了皮的饅頭。
許觀魚微不可查地彎了彎嘴角,「今天沒有發霉饅頭了。」
裴西也笑,「我點了金銀小饅頭。」
揚斯克:「你倆打什麼啞謎呢?」
裴西搖搖頭,「沒什麼,只是就不要浪費食物這件事達成了共識。」
「那你們還是太小看我的飯量了,絕不會浪費。」
海城不愧是海城,單價不便宜,但菜量卻很小,雖然揚斯克點了很多,但全部上來以後也並沒有很誇張。
辣鍋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辣,在許觀魚和揚斯克兩個大胃王的共同戰鬥下,他們甚至還加了一次菜。
服務員進門的時候,都懷疑他們是不是在做什麼大胃王吃播,四下里找了一圈攝影機。
「謝謝請吃飯。」出了餐廳大門,許觀魚沒有再往前,「我打車回去就可以了。」
裴西回身站在她面前,「我建議你先不要回去。」
「什麼意思?」
「我們還沒有辦法確定今天跟蹤我們的人是誰,如果是跟蹤你的,說不定已經摸清了你家的地址,我想你不會願意把危險帶回去給你奶奶吧。」
許觀魚確實沒想到這一層,但裴西說的是事實。
「那我……」
「先去我家吧,你今天本來就是我的保鏢,萬一那些人是跟蹤我的,你正好也能進行貼身保護,不是嗎?」
許觀魚:「……」
她找不到任何一個反駁的理由,最後只能點點頭,「今天就先這樣,之後的事明天再說。」
許觀魚上了裴西的車。
裴西和揚斯克的視線在後視鏡中相交,彼此眼中都是濃稠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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