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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家之言不可全信

  如果硬要許觀魚對這張照片做什麼評價,沒讀過什麼書的她會說這張照片符合她幻想中青春少年們最美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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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微笑臉紅,偏偏不敢看對方一眼,看著鏡頭的眼睛裡溢滿了稚嫩的心動和美好。

  「看樣子他們兩個互相喜歡。」裴西看著照片,「少年少女的初戀。」

  「這張照片我能拿走嗎?」許觀魚問、

  「以後還回來就行,我想他們應該不會介意。」

  「走吧,去林思爾家。」

  兩人都不用坐車,因為林思爾家離戴長河家直線距離只有幾百米,兩個人很有可能從小就是一起張大的。

  林思爾家院子的位置和布置整體都要比戴長河家好一些,看得出家庭條件也更好,雖然是平房,但裡面應當這兩年剛剛重新裝修過,和樓房一樣,面積也比戴長河家大一倍。

  她的父母看到兩人表現得非常警惕,「你們是什麼人,來找誰?」

  裴西微笑,「我是聖朗德新上任的董事,來看看令嬡。」

  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還是學校的董事,林家父母對視了一眼,把兩人叫了進去。

  「這位是?」林母看向從頭到尾都沒說話的許觀魚。

  裴西:「我的保鏢。」

  「保、保鏢?」林母訝然,這麼漂亮的閨女,居然是個保鏢,怪不得看著冷漠陰沉,不好接近的樣子。

  裴西岔開話題,「林同學呢?」

  林母的表情變得愁苦又哀傷,帶著兩人去了一旁的臥室。

  臥室門打開的一瞬間,兩人都怔住了。

  他們設想過很多場景,但怎麼也沒想到眼前的這一幕。

  不大的房間裡放著一張床頭半抬的病床,上面睡著骨瘦如柴蒼白如紙的少女,氣管被切開,插著管子連接吸痰器,旁邊還擺著好幾台儀器,坐著一個穿著工作服的護工。

  如果不是周圍少女心的裝修布置,這裡幾乎就是一間病房。

  「她這是怎麼了?」許觀魚語氣略顯急切。

  林母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去年她掉進了河裡,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大腦缺氧損傷,再也沒清醒過,那水也不乾淨,肺部反反覆覆地感染,為了吸痰,只能做了氣切……」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不易。

  許觀魚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林思爾。

  對方身上蓋著一個薄薄的被單,露出皮包骨的肩膀,不難看出為了方便護理,她連衣服都沒穿。


  「什麼時候?」許觀魚問。

  林母被打斷,「啊?」

  「我說她什麼時候掉到河裡的?」

  「九月二十九號。」

  許觀魚轉頭,「她的同班同學戴長河九月二十六號跳樓,她九月二十九號墜河,前後就隔了三天,你們都沒覺得奇怪嗎?」

  林母的臉色瞬間變了,瞪著眼睛,歇斯底里地大喊,「要不是戴長河他強暴我家思爾,要不是他對思爾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我思爾怎麼可能恍恍惚惚掉到河裡,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你們是來幫姓戴的說話的是不是?我告訴你們,我們不可能接受調解,絕不可能!」

  她的喊聲引來了林父,林父立馬就要動手,眼看就要打到裴西了,被許觀魚一把抓住。

  裴西微微往後退了一下,看著林母,面無表情,「你女兒用的這套儀器最少也要十幾萬吧,還有二十四小時的貼身護工,你手上的戒指,手鐲,脖子上的項鍊,客廳里那台八十寸的新電視,門外的那輛新車,這些零零總總加起來,至少有上百萬了。」

  「你們兩個都只是普通的工人,哪來的這麼多錢?」

  林父被許觀魚捏著手腕疼得直叫喚,「是學校給的封口費,學校不讓我們去找戴家,也不讓我們把戴長河欺負我女兒的事說出來,所以就給了一百萬的封口費!這是我們應得的!」

  許觀魚不相信戴長河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們可是有人證的,也就是沒物證,要是有物證,早把戴家的那個小畜生送去坐牢了!還能等到他怕被學校開除畏罪自殺?想都別想!」

  幾個人在門口糾纏,病床上的林思爾突然抽搐起來,一直看著他們的護工趕緊撲過去,林父林母也顧不上再說什麼,趕過去照顧自己的女兒。

  吸痰,順氣,翻身,清理,一套流程,每個人都很熟練了,林思爾漲得紅紫的臉色漸漸恢復了正常。

  裴西走進臥室看了看,沒有驚動林家人,和許觀魚轉身離開了。

  「你相信嗎?」許觀魚問。

  「什麼?」

  「戴長河強暴了林思爾,因為怕被學校開除,所以畏罪自殺了。」

  「看上去你好像不相信。」

  許觀魚停下腳步,「我覺得戴長河不是那樣的人。」

  裴西看著她有些好笑,「依據呢?他的成績還是他的長相,你甚至都沒見過他。」

  許觀魚無言以對。

  「許小姐置身於安保行業,對於那些表面人畜無害,實則心狠手辣的人見得還少嗎?」


  許觀魚見過太多了,她接過很多女性僱主的任務,基本都是為了逃避前任的糾纏或者配偶的家暴,有幾個案子最後甚至走向了慘烈的結局。

  那些男人文質彬彬,非常體面,說出去甚至都沒有人相信他們會做出尾隨、跟蹤甚至暴力騷擾這樣的事,可事實就是他們都是披著人皮的惡魔,給她的僱主帶來了數不盡的痛苦折磨。

  有的女人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才能夠徹底擺脫。

  裴西聲音輕柔地加了一句,「或許我們今天查到的就是事實。」

  許觀魚無法反駁,但也無法相信,「我要再回去一趟。」

  裴西追上她,「回去哪兒?」

  「戴長河家。」

  「說是帶我逛逛,結果盡在這巷子裡轉來轉去,作為導遊你可不合格啊。」

  許觀魚懶得理他,「我又沒求著你跟我,不喜歡你隨時可以走。」

  「我求你的,我求著你帶我去逛得好吧。」

  裴西無奈,「哎,我這個老闆當得太卑微了。」

  兩人很快回到戴長河家的院子,迎面又是早上見過的那個中年男人,對方這會兒手裡拎著的是午飯的袋子,上面寫著黃燜雞三個字。

  「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我有事問你。」許觀魚道。

  男人哽了一下,早上覺得那個男人跟個地府閻王似的,陰暗狠辣不好惹,怎麼這個漂亮姑娘的眼神也跟刀子似的,扎得他心裡怕怕的。

  「你,你問什麼事?」

  「你認識戴家人嗎?」

  「認識啊,我租住在這兒快十年了,一個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怎麼不認識。」男人道。

  「他們家人怎麼樣?」

  「挺好的啊,很熱心的一家人,雖然生活困難,但每天說說笑笑的,從來沒見夫妻兩個紅過臉,或者打罵過孩子。」

  「兩個孩子也爭氣,大姑娘考上了首都的名牌大學,小兒子中考全市前十,那個什麼聖朗德高中給了幾十萬的獎學金還免了所有費用。」男人嘆了口氣,「本來今年就要去國外留學的,誰想到好好的孩子居然就那麼沒了。」

  「你們鄰里之間知不知道戴長河為什麼要跳樓?」

  「知道啊,怎麼不知道!警察來過好幾回,兩口子天天哭,恨不得追著兒子去呢!」男人壓低聲音,「就是因為在學校被人看不起,被那些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給欺負狠了,孩子不願意讓父母擔心,也不怎麼說,但實在是扛不住了,唉……」

  男人說著眼眶都紅了,看樣子是真的和戴家人關係很不錯。


  「在你眼裡,戴長河是個好孩子了?」

  「好啊,太好了,誰家有個那樣的孩子不高興啊,學習又好性格又好,體諒父母還熱心助人,我那個門,門栓壞了,他給修的,他外語好得很,還能給外國人當翻譯賺點兒錢,都給他爸媽買東西了,自己是一點兒捨不得花。」

  男人說起來就停不下來,絮絮叨叨全都是戴長河到底是個怎樣的好孩子。

  許觀魚看向裴西:你看,我的直覺是對的。

  裴西挑眉:一家之言不可全信。

  兩人告別了黃燜雞已經冷掉的男人,走出了院子,巷口忽然閃過一個黑影。

  「什麼人!」許觀魚抬腳就追。

  裴西攔都攔不住,「別衝動,許觀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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