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難得的周末
許觀魚把大衣還給裴西,就攀著一樓的陽台,飛快地跳回了二樓。
休整洗漱後,她正準備休息,原本以為早就已經睡了的宋曉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看著窩在雙人沙發上的許觀魚,宋曉問,「你今晚也不回臥室睡?」
「我以後也不會回去。」
「可人哪能天天睡在沙發上,宿舍里又不會發生什麼,你也不用這樣守著我吧。」
許觀魚沒解釋,「你不用管我,去休息吧。」
第二天,許觀魚給了鄭嵐亭一根棒棒糖。
「嗯?幹嘛?」
「你不是想要?」
鄭嵐亭失笑,接過糖,飛快地取了包裝塞進嘴裡,「確實想要,謝謝。」
之後的幾天,許觀魚被吳欣遙弄髒過衣服,打翻過餐盤,踩到過鞋子……各種小打小鬧的挑釁數不勝數,但忌憚鄭家兄妹的關係,並沒有很過分,所以她都懶得搭理,直接給無視了。
她以為很快就能收到裴西的消息,但對方就跟消失了一樣,發過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許觀魚決定主動出擊。
周四的晚上查完寢後,她摸黑從陽台跳出宿舍,來到了教學樓,潛入了教師辦公室。
班主任曹黛穎,開學那天對方看到那張被惡意充滿的書桌時的反應,她絕對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許觀魚很快就找到學生花名冊,是高三剛開學的時候填寫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兩個如今已經不在這個班級的名字。
戴長河,林思爾。
戴長河,男生,應該就是去年被校園霸凌到跳樓的那位,看生日,他去世的時候還不到十八歲。
林思爾,一個女生,也是特招生,無論她做了什麼,現在也已經不在聖朗德讀書了。
許觀魚記下兩人的家庭住址,沒有再找到其他更有價值的信息。
於是她來到靠牆的那一排金屬文件櫃前。
不管是在哪裡,這種柜子都有鎖,然後鑰匙就插在鎖眼裡,所以她很快找到了更詳細的檔案記錄,上面有兩個學生的照片。
出乎意料的,兩個人看上去都很美好。
戴長河不像這個顯得有些年代感的名字,看上去俊秀清朗,眼裡帶著溫柔,林思爾的笑容很靦腆,但很開朗,五官清秀稚氣,臉頰上的雀斑顯得很可愛。
即使還沒有了解詳細的內情,許觀魚心裡已經覺得兩人都是受害者,林思爾絕不是幫凶。
她用手機拍下兩人的照片,正準備離開,辦公室外卻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許觀魚的呼吸瞬間停止,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所有的檔案,關上櫃門,匍匐在地上挪到窗邊,把自己藏進了檔案櫃和牆形成的角落裡。
門被打開,傳來的居然是曹黛穎的聲音。
管宿舍有專門的老師管理,這個時間曹黛穎是不應該出現在學校里的。
她在打電話,「為什麼忽然要戴長河和林思爾的資料,是誰在要?」
許觀魚聽不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她知道,要資料的人是裴西。
「領導,什麼領導,哪個領導!當時不知說這件事已經徹底結束了,再也不會被提起了嗎?!」曹黛穎的聲音顯得歇斯底里又崩潰,好像這兩個名字是她的應激源一樣。
「是不是有人又要查這件事了,是不是戴長河的父母又去報警了?」曹黛穎的聲音變得尖銳,「他們拿了錢為什麼還要鬧,難道他們不管他們大女兒的死活了嗎,再鬧下去,他們大女兒的大學也別想好好讀完了。」
對方又說了很長一段話,曹黛穎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了,帶著哭腔,「你保證過,我決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如果我被開除,你也別想獨善其身!」
掛了電話後,她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了很久,整個人好像石化了似的。
足足有十幾分鐘後,她才僵硬而遲緩地開始動作,拉開許觀魚曾經打開過的抽屜,抽出學生花名冊里的幾張紙,又到檔案櫃這裡拿出許觀魚剛才拍過照的檔案,最後拖著步子走出了辦公室。
許觀魚在辦公室等了十幾分鐘才離開,然後悄無聲息地回到了宿舍。
她回憶剛才曹黛穎的話,戴長河出事後,學校為了息事寧人,賠了對方父母很多錢,但戴長河的父母還是堅持報警要給自己的兒子討回一個公道。
但害了戴長河的人太有權勢了,最後以戴長河姐姐的前途為要挾,逼他父母收下了兒子的命錢,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不光是加害者,就連學校的老師和領導也都是幫手。
一起把這件事情給按了下去,死死捂住,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吳家的能量有這麼大嗎,可以影響到一個在校大學生的前途?
許觀魚開始懷疑戴長河死亡的案子中不光有吳家,說不定還有其他家族的影響,尤其是吳欣遙的那幾個小姐妹,每一個都很刻意。
她想她應該去戴長河和林思爾家裡看看,但卻沒有離開學校的機會。
所以她只能拜託蘇揚,事關她的任務,蘇揚可以名正言順地幫她。
周五中午,她在宿舍接到了蘇揚的電話。
「不得了了,騙子太猖狂了,居然敢在微信上偽裝你申請我的好友。」蘇揚大驚小怪道。
許觀魚終於知道自己的好友申請為什麼沒消息了,「是我。」
「他都不知道你是個沒社交帳號的老古董……啊?是你!」
「我現在有微信了,加我好友,聯繫會比較方便。」
「你換智慧型手機了?」
「嗯,裴西給的。」
「什麼?!我心碎了,自從有了智慧型手機,我多少次要送你你都不要,怎麼他給你就要!」
許觀魚很無語,「都是為了任務,你可以把它當成智能對講機,畢竟我不能在學校拿著真的對講機,而且這是我花錢的,會從我佣金里扣。」
蘇揚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任務怎麼樣,有什麼事嗎?」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點事情。」
「這周末又不回來?」
「僱主不離開學校,我也不能離開。」
蘇揚嘆了口氣,「我去看過你奶奶了,送了點食物,她罵了我一頓,問我你去哪兒鬼混了。」
許觀魚很平靜,「正常。」
「療養院那邊,你已經兩周沒去了,你爸他不會有事吧?」
情況允許的時候,許觀魚每周周末都會去父親許心鏡被強制醫療的療養院探望他,這次因為任務的關係,她已經兩周沒有去了。
想到父親,她平寂的眼睛略微起了一些波瀾,「沒辦法,任務結束再說,我會給他的責任護士發我的視頻,應該能安撫他的情緒。」
「我會給你兩個地址,你幫我去看看,查查這兩家的情況。」
掛了電話,她滿腦子都是許心鏡。
許心鏡有嚴重的自閉症譜系障礙,生活中所有的一切都刻板而僵硬,輕易不能發生變化,她連續兩周沒有去探望他,加上這周就要三周了,但願許心鏡不要陷入焦慮恐慌中。
宋曉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去陽台接了個電話,很快就回來了。
「我這周要出去一趟,反正是校外,你自由活動就行了,不用管我。」
許觀魚蹙眉,「你確定?」
「確定,我下午上完課就走,周天晚上回來。」宋曉看著她,「你想做什麼就去吧,看你爸還是查東西都行。」
「謝謝。」許觀魚迅速給蘇揚打電話,「我剛說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這周回家,回自己去調查,還會去看我爸。」
她並不喜歡學校生活,一想到要離開學校,心情就莫名地雀躍起來。
宋曉察覺了,「你很開心?我還以為你作為一個成年人重返校園會重新感受青春呢。」
「我沒有青春,有也不會再校園裡,學校是個殘忍又混亂的地方,就像大自然,弱肉強食,抱團傾軋,我永遠不會喜歡這種地方。」
下午一晃而過,許觀魚連宿舍都沒回,直接走向了學校大門,看到了車前的裴西。
「來接宋曉?她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了。」
裴西接過她的包,「宋家會派人來接她,我是來接你的。」
「為什麼?這是什麼保鏢的福利嗎?」
裴西失笑,「你要從這裡坐公共運輸回家,至少三四個小時,遇到晚高峰,五六個小時都算幸運,周末寶貴,你也不想在路上浪費時間吧?」
許觀魚沒動。
「現在就走,剛好可以在晚高峰前把你送到。」
許觀魚抬腳上車,沒有絲毫猶豫。
「周末了,有什麼計劃?」
「你問這個幹什麼?」許觀魚的確有計劃,但並不是很想說。
「我想找個人陪我熟悉熟悉海城。」
許觀魚總算知道裴西的目的了,「這是額外的工作嗎?」
「不,包含在保護宋曉的工作內。」裴西的笑容很狡黠,「你該不會以為一百多萬是這麼容易就能掙到手的吧?」
許觀魚咬牙,「好,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