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社交糖果
鄭蘭婷回來的時候,許觀魚從身上摸出了一根棒棒糖遞給她,還是早上從宿舍離開的時候宋曉給她的。
「謝謝你幫我拿新書。」
鄭蘭婷接過糖,表情驚喜,「哥,你看,許觀魚給了我一根糖。」
「也給我一個。」鄭嵐亭立馬主動討要。
「只有一個。」許觀魚說。
鄭蘭婷立馬向她哥露出一個得意的小表情,把棒棒糖塞進了自己昂貴的書包里。
鄭嵐亭則回以無奈寵溺地攤手。
晚上回到宿舍,一整天都沒有和許觀魚說過話的宋曉終於可以問她了,「你沒事吧,我看那個吳欣遙一副不會善罷甘休的樣子。」
「沒事,你只要記住我的話,不要和我過分交往,不要摻和進我和她的事情就行了,只要安安穩穩等你到畢業,我的任務就算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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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曉沒說話,但表情明顯對這個安排不是很樂意。
「我沒有私心,只想賺錢,這是工作,你不需要有負擔。」
宋曉的表情這才鬆動了一些,翻了個白眼,「我才沒有負擔呢,你怎樣和我有什麼關係!」
「這樣就對了。」
宋曉沒好氣地在許觀魚的書桌上放下一個看上去就很高檔的紙盒,「給你的。」
「誰?」
「裴西。」
「是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
許觀魚打開盒子,香甜的氣息撲鼻而來,一整盒漂亮精緻,裹著巧克力,灑著糖霜和各種裝飾的甜甜圈出現在她面前,旁邊的格子裡則是十來根,裝在玻璃一樣硬挺透明的袋子中,扎著蝴蝶結的手工棒棒糖。
她遲疑了幾秒,合上盒子,走到陽台去給裴西打電話。
「為什麼送我甜品?」
「今天過得不太好,吃點甜的能讓心情好很多。」
「這種小事不會影響到我的心情。」
「不愧是許小姐。」裴西低笑。
裴西的聲音低沉但不沙啞,清冽且清晰,就像在她耳邊一樣。
許觀魚抬頭,宿舍樓左前方綠化林前的長椅上,一個熟悉的高大聲音坐在那裡,幾乎隱匿在黑暗中,只有手機屏幕微弱的亮光照亮了他的一小片下巴。
「這個時間,你在學校幹什麼?」
裴西抬頭,「給一個在學校被欺負了的孩子一點精神上的安慰。」
許觀魚依然排斥接近裴西,對這個充滿謎團的男人保持最高等級的警惕,但聽到這句話,她還是沒忍住輕笑了一下,「等我一下。」
「什麼……餵?」
裴西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眼睜睜看著許觀魚跳出二樓的陽台,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然後朝著他走過來了,手裡還拿著甜點盒子。
「你膽子太大了,如果被發現,會背處分的。」
許觀魚已經坐在了他旁邊,「無所謂,我只是一個成績差的壞孩子而已。」
「你又不穿外套,不冷嗎?」
許觀魚剛要說不冷,帶著體溫和雪香的羊毛大衣已經披在了她的背上。
頓了頓,她遞給他一個甜甜圈,「吃嗎?」
裴西接過來,「作為宵夜來說很完美。」
「我沒洗手。」
裴西頓了一下,「我沒那麼講究。」
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默默吃完了各自的甜甜圈。
許觀魚拿起那一把手工棒棒糖,「這個又是?」
「社交糖果。」
「那是什麼?」
「父母帶孩子出去玩的時候,都會準備一點糖果,當孩子想加入別的小朋友的遊戲,交新朋友,但是又不敢開口的時候,就送對方糖果幫孩子進行社交。」
裴西的表情像極了驕傲與自家孩子交到朋友的家長,「用一根棒棒糖就和鄭家兄妹成了好朋友,蘇總要是知道了,就不會說你不善交際了。」
「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你在我身上裝竊聽器了?」
裴西昏暗中的眼睛震動了一下,笑道:「真裝了你會發現不了嗎?」
「我知道是宋曉告訴你的,我不需要社交糖果,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雖然我雇你保護宋曉,但並不是讓你把麻煩招到自己身上。」
許觀魚轉頭盯著裴西,嘲諷得不加掩飾,「裴老闆這麼天真嗎?」
裴西挑眉,用眼神問她:怎麼說?
「裴總,我和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許觀魚冷然道,「我和這個學校里的每個人,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是不知道你為什麼忽然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想知道,但我這樣的人出現在你們這些權貴眼裡,就像是眼中的釘子,鞋裡的石子,不除不快。」
「不是我找麻煩,是麻煩——」她冷嗤,「它不肯放過我。」
裴西忽然抬手揉了揉她毛乎乎的腦袋,「抱歉,我的話太高傲,太自以為是了。」
許觀魚渾身一僵,抬手打掉裴西的手,「不用道歉。」
「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可以找我,你今天去了周程溪的辦公室,估計吳家的那個大小姐怒火中燒,會更針對你。」
「你連這都知道了?」
「圈子就這麼大,沒有什麼秘密,海城頂級周家,絕佳的聯姻對象,可惜當家的周秀榮女士無子無女,養在身邊的只有周程溪這麼一個遠親的孫輩,她哥哥周立榮又只有一個女兒,嫁到了鄭家,就是鄭家兄妹的奶奶,後代再怎麼樣,也不姓周。」
「所以?」
「所以這就變成了一場豪賭,是賭周秀榮會把周家交給血緣單薄但能力不錯,多年來一直悉心培養的周程溪,還是交給血緣上關係更親近的鄭家,讓兩家合為一體。」
許觀魚已經開始想走了,她厭惡這些複雜的彎彎繞繞,聽不懂,也不想懂。
裴西笑著拉住她,「聽我說完,所以在周家到底會歸誰的這個問題沒有明朗之前,上層豪門是不會冒險把自己家的女兒嫁給周程溪的,只有已經難以為繼的吳家釋放了明顯的信號。」
「可吳欣遙只是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
「但她也是吳家的獨生女,將來他們結不結婚都無所謂,只要吳欣遙和周程溪訂婚,在周程溪還是周氏總裁的這幾年,就已經足夠吳家翻身喘息,重新獲得立足海城商界的籌碼。」
許觀魚站起來,太複雜了,她頭疼,「這和我的任務沒關係。」
「但吳欣遙顯然是你的任務現階段最大的阻礙,只要你和宋曉住在一起,她早晚會把你們視為一體,只要你和周程溪還有私人關係,她就會視你為仇人,不停歇地找你的麻煩。」
「但我和周程溪只是——」許觀魚剎住車。
裴西柔聲,「什麼,我也很好奇你怎麼會認識他,就像你說的,如果你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那和他應該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才對。」
許觀魚腦海里浮現出那個面目模糊站在她家門口哭喊著媽媽的少年。
「債務關係。」
許觀魚不想再聊這件事,「如果你真的想幫我,我確實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我查。」
「去年那個跳樓死亡的男生,他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霸凌他把他逼上了絕路,還有,班裡還有少了一個學生,如果不是霸凌他闖了禍被停學開除了,那就有可能是同樣的受害者,我也想知道他的情況。」
裴西暗處的眼神無聲地發生了變化,「為什麼想知道這些。」
「與其應付麻煩,不如解決麻煩,我懷疑去年的事情是吳欣遙為首的學生做的,我想證實並找到證據。」許觀魚回頭。
「有意思。」裴西,「我以為你是不會管這種事情的。」
「我的確不愛管閒事。」許觀魚道。
她想到了李光瑜的手腕,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來被周程溪所仇恨,因為殺人犯女兒的身份遭受的一切。
「總要有人付出代價的。」許觀魚看著手裡的一把棒棒糖,「如果真的因為她死了一個人,還有人在遭受折磨,她憑什麼可以那麼坦然地坐在教室里呢?」
「你說得對。」裴西往前一步,無限拉近了他和許觀魚的距離,深深盯著對方的眼睛。
「總要有人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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