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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從一根針開始

  周程溪眯了眯眼,「怎麼突然想起打聽這些事了?」

  許觀魚找周程溪只是為了把吳欣遙的矛頭引到自己身上,那個男生只是突然想到的一個藉口。

  她走過去,從周程溪書桌旁的水吧檯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動作非常自然。

  就像她說的,她和周程溪是互相仇恨的關係。

  他恨她是殺母仇人的女兒,她恨他給自己帶來了無盡的折磨。

  可兩人情緒平靜的時候,相處起來,卻要比認識時間更久的蘇揚更加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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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說去,蘇揚是她的救世主,沒有蘇揚就沒有今天的她,她欠他太多,這輩子估計都還不清,所以不想再欠更多了。

  但和周程溪就不一樣,我欠你的,對你有愧疚,你怎麼折磨我都可以,權當扯平,但超過容忍的度,那就打一架,誰贏誰輸,全憑本事。

  「說啊,你打聽那個男生幹什麼?」

  「為了更好地做任務,我想知道到底是誰把他逼上了絕路。」其實她心裡已經有猜測了,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周程溪靜靜地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許觀魚也沒催,就在沙發上等著。

  過了好久,周程溪才道,「你心裡已經有懷疑的對象了,何必再去查一個已經不在世的人。」

  「怎麼,吳欣遙心心念念要嫁到周家去,看樣子不是自作多情。」

  周程溪嗤笑,「一個十八九歲的小丫頭片子,整天沉溺在嫁入豪門的幻想里,吳家的資源都往她身上傾斜,她對自己家的情況過分樂觀了。」

  「什麼意思?」

  「要不是今年就要畢業,我都懷疑吳家能不能負擔得起她明年的學費,至於留學,也就看吳老爺子給沒給這個孫女存好一大筆錢了。」

  「這麼說,那個男生的確是被吳欣遙給逼的?」

  周程溪挑眉,漂亮的眼睛像狐狸一樣,「你好像對自己的判斷不是很自信?」

  「吳欣遙就是個驕縱任性,被寵壞了的大小姐,感覺沒什麼腦子,不像是能把人逼到絕路的人。」

  周程溪眼神涼薄地扯了扯嘴角,「欺負一個人不需要腦子,只需要你說的驕縱,權勢和狠心,這些,她有。」

  許觀魚想到了李光瑜手腕上的腕帶。

  「你被她盯上了?」

  「算是吧。」

  「要不要我幫幫你。」

  「不用,只是一些不上檯面的小手段罷了,反而有利於我保護僱主的任務。」


  說完她加了一句,「花錢的人是裴西,如果真有什麼事,我會找他的。」

  周程溪表情陰沉,「也是,裴總才是手握權力的董事長,而我不過是個因為投資減少,就差被趕出這間辦公室的名譽董事而已。」

  許觀魚不知道他又在鬧什麼脾氣,「既然你不肯告訴我關於那個男生的事,那我就自己想辦法查,沒事我就走了。」

  「你找我過來,是想利用我激怒吳欣遙是吧?」

  許觀魚回頭,清冷的眼眸洞若觀火,「你讓助理直接到教室門口叫我,不也是一樣?」

  「許觀魚。」周程溪走到她面前,「你說對了,我想借刀殺人,我想看吳欣遙折磨你,而你不能還手的樣子,所以你最好受著,我倒要看看那個裴西能不能幫你。」

  「你真是有病!」許觀魚抬手就給了他肩膀一拳,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件事她和周程溪算是不謀而合,她懶得和他計較。

  她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下課了,吳欣遙看她的眼神果然充滿憤恨,早就把欺負李光瑜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你和周程溪到底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把你叫到辦公室去,他和你說什麼了?!」

  「哦,他是我的資助人。」許觀魚輕描淡寫,反正這個資助人根本不存在,她說誰都無所謂。

  「然後呢?你們說什麼了?」吳欣遙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更多。

  許觀魚看她,似笑非笑,雙唇輕輕一掀,「關你屁事。」

  「許觀魚!」吳欣遙壓低聲音吼道,「你最好不要太猖狂,在這個學校,錢勢才是一切,沒有錢勢的人就是底層的渣滓和螻蟻,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哦?就像你逼死那個男生那樣嗎?」

  吳欣遙一怔,表情錯愕,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說什麼?」

  許觀魚沒有重複自己的話,她知道吳欣遙聽到了,所以就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吳欣遙很快鎮定下來,甚至還扯出了一個微笑,聲音很輕,像一陣毒霧,「對啊,沒有辦法掌握自己命運的人,唯一能掌握的,也只有自己的生死了。」

  「不過你和他不一樣,你看上去像是很能扛的樣子,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你什麼時候會崩潰了。」

  「那你可要好好期待。」

  之後的橋段熟悉得讓許觀魚感到無聊。

  不論是小學初中還是學費貴到離譜的貴族高中,那些以欺負別人為樂的學生,手段其實也就那麼幾種。

  許觀魚擦掉凳子上的顏料,從垃圾桶里撿回自己沾滿污穢的書,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擦著。


  鄭嵐亭剛打完籃球回來,看到這一幕,頓時有些生氣,「沒完了是吧,要我幫你嗎?」

  「不用。」許觀魚拿掉粘在封面上的奶茶里的珍珠,「這算什麼,我經歷過的,比這過分多了。」

  鄭嵐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齜著一口白牙,「你這心理素質,真是牛逼,感覺吳欣遙一個欺負你的人,都快被你氣哭了。」

  畢竟只是一群十八九歲的小屁孩,還是在溫室里長大的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屁孩。

  許觀魚雖然只比他們大兩三歲,但人生多經歷的部分,可不只有兩三年,況且她又不是真的學生,沒書都無所謂,根本不會為這點小事生氣。

  「吳欣遙這樣的人,不過就是喜歡高高在上看著別人匍匐在她的腳下卑微求饒的樣子,越是害怕,越是不敢反抗,她就越覺得爽快,我可不能隨便就讓她這麼高興了。」

  「一針見血,她就得你這樣的人來治。」鄭嵐亭笑著伸出大拇指,然後神情變得正經起來,「不過我勸你還是別太輕敵。」

  「怎麼?」

  「一根針扎你,你不疼,她就敢拿錐子,錐子沒反應,她就敢動刀,你越是反應平淡,她越會變本加厲,直到讓你崩潰,得到她想要的為止。」

  「她就是這麼把那個男生逼上絕路的嗎?」

  鄭嵐亭訝然,沉默了一會兒後,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算是吧。」

  想到周程溪的態度,許觀魚再怎麼不善于思考,也能想明白,去年的霸凌事件另有隱情,並不是表面這麼簡單。

  「許觀魚,我去後勤給你拿了一套新書,你用這個吧。」柔聲細語傳來,鄭蘭婷把手裡的書和資料放在許觀魚的桌上。

  許觀魚有些驚訝,「……謝謝,但其實不用,你看我的成績就知道,我不怎麼看書。」

  「這些髒東西看著怪噁心人的,我幫你扔了。」鄭蘭婷笑著拿起許觀魚擦了一半的書,繞了一圈經過吳欣遙的座位,然後在教室里所有同學的目光中,把書直接扔進了垃圾桶里。

  「你妹妹也太善良了。」許觀魚說。

  「嗯……是啊。」鄭嵐亭喉頭滾動了一下,「她從小就這樣。」

  許觀魚看著他的表情。

  妹妹是個善良的天使,可哥哥對這件事卻好像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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