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碎屍案

  剛才河邊看熱鬧的人多,碎屍剛撈乾淨,苟蛋跟著公社幹部趕到的時候,河邊早就空了。

  本章節來源於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帶隊的公社治安幹事老周邊走邊解釋。

  「屍體一早就讓人拉走了。河溝風大、太陽曬,現場留不住,全部運去衛生院停屍房了。」

  「案子卡得死死的,屍塊太碎,拼不上、認不出人,沒法立完整命案案,更沒法排查兇手。」

  剛才集市那一聲「焱初九就是苟蛋」,傳得快。

  一路走去,路上碰見的公社工作人員,全都轉頭打量苟蛋。

  老周臉上其實根本不信,只是實在沒轍,死馬當活馬醫。

  進了衛生院後院,一棟老式青磚平房,門口掛著白布簾,陰冷潮氣往外冒。

  這就是全鎮唯一的停屍房。

  屋裡站著三個人。

  一個是公社衛生院的老醫生,兼管簡單屍體勘驗。

  兩個是公社治安隊的老手,常年跟著處理傷亡、命案、意外屍體。

  看見老周帶個鄉下半大孩子進來,屋裡三人當場皺眉。

  衛生院老醫生放下手裡的記錄本,抬頭語氣冷淡:「老周,你帶個娃來這兒幹啥?停屍房是隨便進的?」

  老周趕緊解釋:「王大夫,沒辦法了。外面都傳,黑瞎子溝有個叫焱初九的,專門能拼殘屍、辨碎骨。這孩子就是焱初九。我帶他過來,試試能不能把屍塊對上。」

  這話一出,屋裡三個人當場嗤笑出聲。

  滿臉都是不屑。

  王大夫扶了扶眼鏡,眼神輕視到極點:「胡鬧!簡直胡鬧!」

  「我們衛生院學醫出身,正規解剖常識、人體骨節結構,我干幾十年了。這屍塊我拼了整整一下午,完全無序、錯位、斷裂,根本拼不成一具完整屍體。」

  「我們正規學醫的都辦不了,你找個鄉下孩子?」

  旁邊治安隊一個老手跟著搭腔:「老周,你也是老乾事了,怎麼還信這套?鄉下那些二皮匠、陰陽手藝,全是封建迷信,糊弄老百姓的。拼屍靠科學結構,不靠歪門邪道。」

  另一個治安隊員撇嘴:「看著才十七八歲,種地放牛的年紀,懂啥骨頭?別等下亂翻屍塊,把僅有的痕跡全攪亂了,到時候更沒法查。」

  三人句句嘲諷,壓根沒把苟蛋當回事。

  在他們眼裡,苟蛋就是鄉下吹牛皮、裝神弄鬼的愣頭青。

  老周臉上尷尬:「別這麼說,反正現在也沒頭緒,讓他看一眼,看壞了我負責。」


  王大夫一臉不耐,側身讓開位置:「行,看吧。我倒要看看,封建迷信能不能拼人命骨頭。」

  停屍房水泥台上,鋪著大塊舊白布。

  上面整整齊齊擺著幾十塊屍塊,手腳碎骨、軀幹碎肉、斷裂骨節,分得零零散散。

  確實碎得離譜。

  尋常命案分屍,頂多四五塊、七八塊。

  這一具,硬生生碎成幾十塊,骨縫全部錯位,皮肉斷面詭異,根本找不到拼接邏輯。

  王大夫指著台面,語氣帶著譏諷:「孩子,你不是能拼嗎?你來。我今天好好學學你們鄉下的陰陽拼屍法。」

  苟蛋沒搭理他的嘲諷,走上前,低頭掃了一眼所有屍塊。

  三個人站在後面,抱著胳膊看戲,滿臉不屑。

  苟蛋開口,聲音平靜:「你們拼不上,正常。」

  王大夫挑眉:「哦?那你說說,我們專業學醫的拼不上,你憑啥能拼上?」

  苟蛋:「你們按活人正常骨骼順序拼。從上到下,從頭骨、軀幹、四肢順接。」

  「這具屍體,不是普通分屍案。」

  「死者死前被邪煞纏體,渾身骨節逆脫。兇手手法也邪,不是尋常菜刀斧頭,是順著骨縫逆拆的。」

  「正序拼,一輩子拼不上。得逆序歸位。」

  這話一說完,三人直接笑出聲。

  「邪煞纏體?骨節逆脫?」

  「滿嘴鬼神論調!果然是鄉下那套迷信說辭!」

  「我看就是瞎扯,糊弄外行可以,糊弄我們學醫、辦案的不可能!」

  王大夫搖頭冷笑:「小小年紀不學好,不學正經知識,天天搞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我今天把話放這,你要是能拼上一塊,我服你。拼不上,我直接上報公社,抓你擾亂辦案、傳播封建迷信!」

  兩個治安隊員跟著起鬨:「對!拼不上就是招搖撞騙!」

  全場沒人信他。

  苟蛋懶得廢話,直接伸手。

  他手法極快,不看皮肉形狀,只看骨縫紋路、骨茬走向、經絡接口。

  普通法醫、醫生看外表、看大小、看形狀。

  苟蛋乾的是二皮匠的活,專接殘屍碎骨,只認骨根氣口、陰陽骨縫。

  第一塊胸肋骨,隨手一翻,精準扣進胸腔主骨。

  咔噠。

  嚴絲合縫。

  剛才王大夫反覆比對半天、死活對不上的兩個骨茬,一下卡穩。


  屋裡笑聲瞬間停了。

  王大夫臉上嘲諷一僵:「……你、你碰巧對上的!瞎矇的!」

  苟蛋不說話,繼續動手。

  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

  他雙手飛快,翻塊、對接、扣骨、歸位。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點偏差。

  每一塊碎骨,全部精準咬合。

  剛才看著雜亂無序的一堆爛肉碎骨,短短几分鐘,漸漸成型。

  軀幹骨架,一點點立住、拼齊、歸正。

  兩個治安隊員眼神慢慢變呆。

  剛才抱臂嘲諷的姿勢,不知不覺放了下來。

  「臥槽……真對上了?」

  「剛才王大夫怎麼拼都錯位,他隨手一拿就對?」

  王大夫臉色越來越難看,死死盯著台面,不敢眨眼。

  他干幾十年醫務勘驗,從沒見過這種手法。

  不比對尺寸、不看傷口、不看皮肉粘連,純憑骨縫手感對接,零失誤。

  苟蛋一邊拼,一邊淡淡開口。

  「你們拼錯的不止順序。」

  「你們把左腳碎骨拼右腳、後手骨拼前肢。邪拆屍,左右逆位、上下顛倒,肉眼看著像,骨縫根本不合。」

  說著,他隨手取下兩塊醫生剛才拼好的骨塊,互換位置,輕輕一扣。

  又是兩聲脆響。

  原本縫隙巨大、凹凸不對的接口,瞬間嚴絲合縫,半點不差。

  王大夫臉瞬間通紅,尷尬得說不出一句話。

  剛才的傲氣、不屑、嘲諷,全部打臉。

  苟蛋繼續快速拼接。

  十分鐘。

  二十分鐘。

  短短半個鐘頭。

  幾十塊散亂碎屍,全部歸位、對接、成型。

  一具完整人形,穩穩擺在白布檯面上。

  骨架端正、皮肉歸位、肢干對稱,看不出半點碎過的痕跡。

  整個停屍房,鴉雀無聲。

  老周站在門口,徹底看傻了。

  三個剛才嘲諷最狠的人,此刻低著頭,滿臉臊得慌,不敢再吭聲。

  苟蛋直起身,淡淡開口:「拼好了。」

  他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王大夫:「你幾十年學醫,只懂活人結構。不懂邪屍逆骨,拼不上正常。不算丟人。」


  這話聽著平和,實則句句打臉。

  王大夫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硬話。

  剛才說拼不上就抓他迷信、招搖撞騙的狠話,現在全砸自己臉上。

  治安隊兩個隊員徹底服氣,上前一步趕緊問:「小兄弟!你不光能拼屍吧?能不能看出死因?能不能看出兇手大概情況?」

  苟蛋低頭看著完整屍體,眼神冷靜。

  「死因不是普通兇殺。」

  「死者身上刀口不多,骨裂極多。不是工具毆打,是陰力震骨。」

  「兇手不是普通人,手上帶陰,常碰髒東西。」

  「而且這人不是鎮上本地人。骨氣輕浮,是外鄉流竄過來的。」

  幾句話,直接給案子定了大方向。

  老周瞬間精神大振!

  之前全隊卡死,連死者身份都定不了,現在不僅拼出全屍,還直接鎖定兇手特徵、死者來路!

  這哪是鄉下迷信?

  這是真本事!

  老周激動道:「太厲害了!小兄弟,之前是我們眼界淺、小瞧人了!你這手藝,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王大夫憋了半天,終於低聲擠出一句:「……剛才是我不對,小看你了。」

  此刻誰也不敢再把他當鄉下吹牛小孩。

  「焱初九」三個字,在公社治安隊、衛生院,直接立住名號。

  苟蛋看著拼好的屍體,開口繼續說道:「還有一點。」

  「這人不是剛死兩三天。屍體看著新鮮,其實死了最少半個月。被人用陰水養著,拖到最近才分屍拋河。」

  這話一出,老周瞬間凝重。

  「陰水養屍?!」

  「對。」苟蛋點頭,「普通老百姓不懂這種法子。敢這麼幹、會這麼幹的,是專門吃陰陽飯、走邪門道的人。」

  「這案子,不是普通仇殺、財殺。是陰事殺人。」

  一瞬間,整個停屍房氣氛徹底沉下去。

  本來以為只是一樁普通惡性分屍案。

  現在看來,背後牽扯的,是邪門陰陽行當。

  老周趕緊追問:「那能查到兇手蹤跡不?我們好抓人!」

  苟蛋搖搖頭:「現在不行。屍塊拼齊了,但是殘留陰氣太弱。只能看出大概,抓不到具體蹤跡。」

  「想抓人,得等晚上,子時陰氣最穩,我再看一遍屍相,能鎖定方位。」


  老周立馬拍板:「行!今晚我們全程等你!公社全力配合你!」

  前後反差巨大。

  半小時前,所有人嘲諷、不屑、趕他走、說他封建迷信。

  半小時後,全員恭敬、全力配合、等著他破案。

  苟蛋看著台上完整的屍體,心裡默默盤算。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