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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二十年前 的詭異事件,引出皮長根這個怪人

  「那個布局的人會是咱們村的人?」

  張曉曉一臉震驚。

  苟蛋皺著眉;「那人的身形我應該是在村里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咱村懂陰陽的除了你三叔,就是我爹了……」張曉曉是再想不出第三個人來。

  劉大寶卡麼著一對小眼睛說;「我看那人整不好死幻境裡了。咱就別瞎猜了。」

  苟蛋點點頭;「大寶說得沒錯,不在這事上再傷腦筋了。」

  一個人要是特意想隱藏身份,你想找到他可以說是是比登天。

  自己破了他的局,如果他沒死,一定會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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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觀其變就好。

  「咚咚,咚咚。」

  「蛋兒在不?」

  院門外傳來書記許三多的聲音。

  「書記在呢!」

  苟蛋應了一聲,起身打開院門。

  門外是許三多,在他腳邊的地上放著一籮筐土豆白菜和半袋子小米。

  許三多笑著開口道;「也不知道你三叔啥時候回來,隊裡給你備了點過冬的吃食,趕緊拿進去吧。」

  「謝謝書記!」

  苟蛋伸手拎起籮筐和小米,樂呵呵地說;「書記您進來坐會喝口水!」

  旭三多笑著擺擺手;「不了。哦對了,聽村里人說,你從河裡撈出來一具小孩子的屍體?還被你給燒了?真有這事?」

  苟蛋「嗯」了一聲。

  「哦…」許三多也微微點頭,然後聲音壓得極低,問了句;「真沒事了?」

  苟蛋沒說話,輕點了下頭。

  許三多見狀笑了;「好,那就好。」說完,背著手轉身剛要走,又道;「糧食要是不夠吃,就到大隊找我。」

  許三多腳步輕盈地走了。

  苟蛋拎著東西回了院兒。

  ……

  後山檢漏的茅草屋。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頭步履蹣跚地從茅草屋裡走了出來。

  他渾身濕漉漉的,抬手扯掉頭上的假臉皮套,隨即癱跪到了地上;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啊……我的孫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在後山林子裡迴蕩。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蒙蒙亮,村口就熱鬧了起來。

  生產隊今天統一送公糧去鎮公社,村里年輕人只要沒事的,都跟著湊熱鬧,順帶趕鎮上的大集。

  張曉曉和劉大寶,一前一後跑到苟蛋家門口,砰砰砸門。

  「苟蛋!快起來!去鎮上了!」

  「再晚馬車就走了!今天鎮上有大集,咱們也去擺攤換點錢去!」

  苟蛋睡了一宿好覺,身上乏勁都緩了過來。

  聽到兩人的喊聲,馬上翻身起來,套上衣服下地開門。

  院門外。

  張曉曉胳膊上挎著一大摞自己親手編的土柳條籃子,編得細密規整,形狀周正,是她攢了好多天的活計,就等著上集售賣換錢補貼家用。

  劉大寶拎著一個粗布大包,裡頭滿滿當當全是他娘一針一線納好的布鞋,布底布面,結實耐穿,是集市上最好出手的硬貨。

  「你收拾啥了?」劉大寶探頭往院裡看。

  苟蛋指了指牆角的小竹筐:「攢了一筐雞蛋呢,不捨得吃,正好去鎮上賣掉。」

  三人收拾利索,不敢耽擱,拔腿直奔村口。

  村口早就停好了生產隊拉公糧的大馬車,滿滿一大車袋裝糧食,堆得老高。

  趕車的是村裡的老馬叔,為人實在,嘴巴能嘮,村里大事小情他門兒清。

  見三人跑來,老馬叔揮揮手:「快上來,就等你們三個了,呵呵!」

  三人翻身跳上糧車邊緣坐穩。

  老馬叔長鞭一甩;「喔吁駕——!」

  大馬噠噠邁步,車輪軲轆軲轆碾著土路,朝著鎮上去了。

  清晨路靜,四下都是莊稼地的清香味兒。

  老馬叔一邊趕車,一邊扭頭夸苟蛋,嘴裡讚不絕口;

  「蛋兒啊,你這回可是給咱村里立了大功啊!後山河泡子邪祟鬧了多少年,年年出事、年年淹人,沒人敢管沒人敢治,偏偏你年紀輕輕,硬生生把根子給除了!」

  「現在村里老少爺們一提起你,沒有一個不豎大拇指的,真是隨了你三叔,一身真本事啊,呵呵!」

  苟蛋被誇得臉蛋通紅,不好意思了,連藍擺手說沒沒有沒有。

  馬車一路搖晃,老馬叔嘮著嘮著,話鋒忽然一轉,嘆了口長氣,道;

  「說起那後山河泡子,我就想起一樁壓了幾十年的怪事,現在的年輕人恐怕沒人聽過。」

  劉大寶立馬來了興趣:「啥怪事?老馬叔你趕緊講講,我最愛聽了怪事了!」


  張曉曉瞥了他一眼,嗤笑道;「就你那小膽吧,可別再嚇尿了褲子。」

  劉大寶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曉曉,原來你們都知道啊……」

  張曉曉和苟蛋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老馬叔眯起眼,望著遠處田野,滿臉唏噓;

  「那是二十年前,咱村皮長根家那個四歲的小孫子,就是小楞子,在後山河泡子玩水,活活在水裡被大火燒死了!」

  這話一出,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劉大寶瞪大眼睛,嘴巴長得老大,一臉不信,連連擺手:「老馬叔你可別扯了!水裡面咋著火?在水裡還能把人活活燒死?這不純瞎扯嘛!」

  老馬叔眼睛一瞪,道;

  「我活了六十多歲的人了,沒事跟你們小輩扯謊玩?」

  「這事兒當年轟動十里八鄉!只是太過邪性,後來村里人閉口不提,慢慢壓下去了!你回去問你爹,他肯定記得!」

  「也正是從小愣子出事那年開始,咱村那河泡子,就邪性了,年年淹死人,一年都不帶拉的!」

  張曉曉聽完,悄悄側頭看了眼苟蛋。

  苟蛋臉上沒什麼表情,微微點了下頭,心裡卻思索了起來。

  皮長根……

  他在村里見過這老頭幾次,性格孤僻怪異,不愛說話,常年獨來獨往,從不摻和村里任何事,誰也不怎麼愛搭理他。

  原來他還有這麼一段悲慘的過往啊。

  眼睜睜地看著孫子被燒死,絕戶般的打擊啊。

  也難怪他性情扭曲、孤僻。

  苟蛋心裡默默鎖定了這個人。

  大概率,那晚幻境戴人皮頭套、持刀偷襲自己的駝背老者,就是皮長根。

  當然,這也是他的猜測,目前只能當懷疑的人。

  一路嘮著閒嗑,馬車穩穩趕路,日頭漸漸升高,就到了鎮公社門口。

  眾人幫忙卸糧、過稱、入庫,忙活了大半個時辰,公糧順利交完。

  老馬叔臨走前再三叮囑三人:「鎮上人雜事多,你們趕集歸趕集,天黑之前必須回村,千萬別貪晚!」

  說完趕著空馬車,掉頭回了村里。

  三人道別老馬叔,轉身直奔鎮口大集。

  今天是逢十大集,場面熱鬧得不像話。

  街道兩邊密密麻麻全是攤子,吃的、穿的、用的、農具、吹糖人的、賣布料的,琳琅滿目,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煙火氣十足。


  劉大寶剛進集市,腳步就挪不動了,死死盯著路邊的蔥油餅攤子。

  鐵鏊子滋滋冒油,金黃酥脆的大餅層層起酥,香味直往鼻子裡鑽,饞得他直流口水,眼睛都挪不開。

  張曉曉則被一旁的頭飾小攤吸引住了,五顏六色的發卡、紅頭繩、小花配飾,看得她目不轉睛,少女心思滿滿。

  只有苟蛋,半點逛集市的心思沒有。

  腦子裡反覆復盤老馬叔說的詭異往事。

  二十年前,大晴天,河面玩水,無風無浪,偏偏小愣子四周憑空起火,燒成了焦炭。

  當年公社定論是水面浮油、烈日暴曬自燃。

  可苟蛋不這麼想。

  流動河水、露天河泡子,就算有浮油,也絕不可能定點起火,更不可能單單困住一個小孩活活燒死,周圍的人卻是一點事沒有,如果不是邪祟作怪,就一定是有人特意為之。

  皮長根喪孫之痛,積怨二十年,布下養煞大局,養童骨、聚怨氣、困陰靈,完全說得通。

  一個人要是瘋起來,沒啥做不出來的。

  他收起思緒,回過神,喊回兩人;

  「別逛了,先擺攤賣東西,賣完再說。」

  三人找了集市中段一處空位,乾淨敞亮、人流大,分頭擺開攤子,叫賣。

  張曉曉的柳條籃子擺得整整齊齊,做工精細,一眼就招人喜歡。

  劉大寶的手工布鞋碼放整齊,結實耐看。

  苟蛋的雞蛋個個新鮮乾淨,看著喜人。

  攤子前人流往來不斷。

  沒多久,一個中年漢子慢慢蹲到劉大寶的鞋攤前,低頭挑鞋。

  這人看著四十上下,臉色蠟黃,眼窩發青,整個人看著病懨懨的,渾身透著一股虛弱氣,像是常年生病、藥罐子不離身。

  就在他蹲下、靠近攤子的一瞬間——

  苟蛋胳膊上的屍斑,突然一陣刺痛!

  刺痛來得又快又猛。

  苟蛋咧了咧嘴,咬牙忍下,眼神死死盯住這個中年漢子。

  屍斑遇陰必痛!

  這人身上,絕對纏著陰氣髒東西!

  中年漢子渾然不覺,慢悠悠挑了一雙合腳的布鞋,給錢拿鞋,起身,慢慢擠出人群走遠了。

  人一走,劉大寶樂呵呵數著毛票子,笑得合不攏嘴:「開張了!!」

  張曉曉察覺到苟蛋神色不對,一直盯著那人走遠的方向,連忙壓低聲音問:「苟蛋,咋了?這人有問題?」


  苟蛋緩緩收回目光,開口:「他身上裹著很重的陰氣,剛才靠近,我胳膊屍斑就痛了。」

  「怪不得看著病歪歪、死氣沉沉的!」張曉曉瞬間恍然,小聲唏噓,「原來是陰氣纏身沖了身子。」

  她隨即輕輕勸道:「好了,咱們別多管閒事了,集市人多,啥人都會有,管不過來的。」

  苟蛋輕輕嘆氣,點了點頭。

  是啊,人各有命。

  可他自己身上的屍斑遲遲不散,三叔又遲遲未歸,前路藏著未知兇險,誰又能顧得上誰。

  他沒再多想,繼續吆喝著賣雞蛋……

  今天逢大集生意極好,三人東西都是實打實的好貨,物美價廉。

  沒多大一會兒的功夫,土籃子、布鞋、一筐雞蛋,全部賣空。

  手裡換了一沓零碎票子,三人都挺開心。

  苟蛋讓他倆原地等著,自己轉身擠進人群。

  不多時折返回來。

  他手裡拿著一枚精緻的小花發卡,還有一張剛出鍋、熱氣騰騰的蔥油餅。

  「曉曉,給你的。」苟蛋把發卡遞過去。

  張曉曉猝不及防,小臉瞬間通紅,雙手接過發卡,指尖微微發燙,低著頭不敢看人,心裡又暖又羞。

  「大寶,你的。」

  滾燙酥脆的蔥油餅遞到劉大寶手裡。

  劉大寶早就饞壞了,立馬接過來,大口大口狼吞虎咽,燙得直哈氣,一邊吃一邊傻笑,滿嘴油香,吃得無比滿足。

  苟蛋自己啥也沒買,也沒有什麼想買的,留點錢,等三叔回來割肉吃。

  東西賣完,三人不再逗留,順著大路一路回村。

  回到村里,日頭還沒偏西。

  「我先回趟家!」劉大寶揣著錢一溜煙跑沒影。

  張曉曉也笑著道別回去。

  苟蛋沒有回家。

  他心裡裝著二十年前的怪事,裝著皮長根的疑點。

  想了下,他腳步一轉,直接朝著村書記許三多家走去。

  他必須搞清楚,二十年前,皮長根孫子的全部真相。

  許三多正在院裡劈柴,看見苟蛋上門,微微一愣;

  「蛋兒?你趕集回來了?咋跑我這來了?」

  苟蛋也沒繞彎子,直截了當:「書記,我想問你個二十年前的舊事,皮長根的小孫子,在河泡子裡被燒死的事。」


  這話一出,許三多劈柴的動作驟然停住,臉色一下凝重下來。

  他愣了好一會兒,眼神驚疑不定。

  這樁事,在村里是禁忌舊事,幾十年沒人主動提起。

  「你……你咋突然問起這件陳年舊事了?」許三多緊緊盯著苟蛋。

  苟蛋沒有繞彎,也不多解釋,只說:「書記,我想多了結一些,有些事我現在還不太方便跟您說。。」

  許三多沉默良久,像是猜到了什麼,壓低聲音,湊近問道:

  「蛋兒,你老實跟我說——後山河泡子裡的邪事,是不是跟皮長根有關係?」

  苟蛋猶豫了下,微微點頭。

  許三多這才沉聲開口,道出了當年的事……

  事情跟老馬叔講的差不多,只是更詳細。

  當時候正是七月的天,悶熱難耐,村里人都往河袍子裡鑽,涼快。

  皮長根也領著小孫子去了河袍子玩水。

  一開始,小愣子在河邊玩。

  皮長根在邊上看著,可就在他低頭往菸袋鍋里填菸葉子的功夫,小愣子漂遠了。

  等他發現想去拽的時候,小愣子周圍水面突然起了火。

  附近的人看到了,想去救,可火又急又猛,嚇的眾人沒敢過去。

  皮長根不顧一切沖了過去,身上也被燒傷,可惜還是晚了,小愣子眨眼間就被燒成了焦炭。

  這事發生後,皮長根的兒子和兒媳都瘋了。

  村里也是人心惶惶。

  後來,公社下來調查,最後說是意外,草草了結。

  這件事慢慢也沒人敢提了,因為太邪性。

  許三多說完,長長嘆出I口氣。

  苟蛋聽完也是心裡堵得慌。

  許三多話鋒一轉,提起了孫家小柱子的事上;

  「小柱子的死我讓人調查了,治保主任第一時間排查各家的鍘刀!」

  「在皮長根家裡,搜出來一把帶淡淡血腥氣的鍘刀!」

  「只是皮長根在小柱子出事前半個月,就已經外出不在村了,村里人都能作證,也就他的嫌疑排除了!」

  許三多皺著眉頭,看著苟蛋,壓低聲音問道:「蛋兒,你老實說,孫家小柱子的死,會不會跟皮長根有關係?」

  苟蛋皺了皺眉,心裡拿不定了。

  小柱子出事之後,村里挨家挨戶排查,治保主任這才去到皮長根的家,在廂房裡找出了那把鍘刀。


  刀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這是實打實的。可許三多剛說過村里所有人都能作證,皮長根是在小柱子出事前半個月離開了村子,現在還沒回來。

  人都不在村里,怎麼會害小柱子?

  可那帶血腥味的鍘刀又怎麼回事?

  這事情怎麼想都透著古怪。

  「書記,我現在也拿不準。」苟蛋沉聲說道,「皮長根一直都都不在村,按道理講,他根本沒有作案的條件。可偏偏小柱子一死,就在他家翻出帶血腥味的鍘刀,實在太過蹊蹺。」

  許三多重重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我得親自過去看一看。」苟蛋又道;「看看血斑有多久了。」

  許三多面露擔憂,再三叮囑:「。你過去只看一看就好,千萬不要亂碰屋裡的物件,看完趕緊回來,不要逗留。」

  「我心裡有數。」

  苟蛋跟許三多告辭,轉身走了。

  此時天色剛剛擦黑,天邊還殘留著一絲昏暗的餘光。

  村道上還有不少串門嘮嗑的村民。

  苟蛋沒有直接去皮長根家。

  若是被旁人看見,免不了傳出一堆閒話。

  他不緊不慢先回了家,關好院門。

  夜裡要去皮長根家,不能啥也不準備。

  他掏出銀針插在衣兜上,然後簡單煮了點晚飯草草吃了,

  苟蛋坐在院門檻上,靜靜等著天完全黑透。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邊最後的光亮徹底消失,夜幕籠罩整了下來。

  家家戶戶陸續吹滅油燈,村子裡的人聲、狗吠漸漸消散,四下變得安靜,只有夜風穿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輕響。

  等到四下徹底沒有動靜,苟蛋才起身出門,反手鎖好院門,順著漆黑的村道,往皮長根家走去。

  皮長根家和孫家隔著三戶,街道把頭。

  還沒走到院門口,就感覺周遭的氣溫比別處低上幾分。

  院牆爬滿厚厚的青苔,牆皮一片片剝落,院門口荒草長得半人高,枯枝亂藤纏繞在一起。

  跟幾十年沒人住一樣。

  院內一棵老枯樹,枝幹歪扭,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夜空,看著壓抑又荒涼。

  村里人平日裡就算大白天路過,也都會快步走開,不願多做停留。

  苟蛋站在道口,左右反覆查看,見看不到半個人影,確認四下無人,才繞到後院的矮牆邊上。腳下的野草沾著夜裡的露水,冰涼濕滑。


  他雙手撐住牆頭,身子一翻,輕巧跳進院子裡。

  雙腳落地的剎那,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說不清是夜風的寒意,還是這院子積攢下來的死氣,脖子後的髮根猛地發麻,渾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苟蛋下意識摸了摸胳膊上的屍斑,沒有反應,沒有刺痛,也沒有發燙的跡象。

  說明院子裡此刻並沒有邪祟煞氣,只是這院子自帶的陰冷。

  自己想多了。

  他稍稍穩住心神,打量四周。

  滿地都是枯枝黃葉,雜草遍地,夜風一吹,草叢裡傳來一陣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斷斷續續,忽有忽無。

  他尋摸了一圈,卻找不到響動的來源,像是野鼠竄動,又像是枯枝互相摩擦,捉摸不透,搞得人心頭髮緊。

  苟蛋沒有急著去廂房,打算先查看正屋,確認皮長根到底有沒有偷偷回來過。

  他模到正屋的後窗,木窗已經腐朽鬆動,輕輕一推就露出一道縫隙。借著微弱的月光,他往裡掃了一眼,然後翻身鑽進屋內。

  一進去,撲面而來的是厚重的灰塵,混雜著霉爛的木味,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屋裡到處蒙著厚厚的塵土,桌椅、土炕、牆角,每一處都積著灰。

  土炕上沒有被褥,沒有鋪蓋,灰塵均勻堆積,一看就很久沒人睡過。

  他在屋裡慢慢轉了一圈,炕底、柜子後面、牆角全都細細看過,沒有新鮮腳印,也沒有挪動過東西的痕跡。

  接著他走到外屋灶台,灶台冰冷乾裂,鐵鍋鏽跡斑斑。扒開灶坑一看,裡面全是老灰,沒有一絲新燒柴火的痕跡,沒有半點菸火氣息。

  這下可以確定,皮長根確實沒有回過家。

  可越是確認這一點,苟蛋心裡的疑惑就越重。

  他壓下紛亂的思緒,輕輕從後窗翻回院子。院中的雜草依舊時不時傳出稀疏的聲響,依舊尋不到源頭。

  不再耽擱,他邁步走向西廂房。

  許三多說那把鍘刀,就放在這間屋子裡面。

  到了前院。

  老舊的廂房門板乾裂腐朽,門沒有鎖。

  他深吸一口氣,手掌貼在有點扎手的木門上,緩緩用力向內推開。

  「吱呀——」

  一聲沉悶沙啞的木響,打破了院子的死寂。

  房門緩緩敞開,黑洞洞的空間顯露在眼前。

  就在苟蛋的目光落進屋內,看清裡面景象的那一剎那——

  他整個人僵住了,呼吸瞬間停滯,雙腳像是被釘死在地面,一動也不敢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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