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養煞局!
看出是人為布局的後,苟蛋原本壓下去的恐懼感,瞬間又翻湧而出。
比之前還要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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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常跟他念叨,這世上最害人、最惡毒、最防不住的,從來不是死人凶煞、難纏的惡鬼。
是活人、是人心!
人心生貪念,貪念生殺意,你防得了陰物,卻防不住人心。
為了印證自己心裡的猜想,苟蛋挨個院子掃了一眼。
視線掃過一戶又一戶土坯院子,沒有一處例外。
家家戶戶院門下方,都立著半寸高的門檻兒,牆頭插著密密麻麻的乾枯發黑的桃木枝兒。
「這到底是誰幹的……」
苟蛋表情發傻。
他從小跟著三叔縫屍,也挺說過不少詭異事件,可眼前這種大陣仗、能困住這麼多的陰靈的大局,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能布下這麼縝密、這麼歹毒的養煞局,布局之人的心思、手段、道行,根本沒法估量。
這人耗費這麼大功夫,圈住如此多的陰靈,到底想要幹什麼?
心神紛亂之際,指尖一陣刺痛傳來。
手裡攥著的銀針,一滑,扎進了手指肚。
細小的傷口鑽心的疼,瞬間扯回了他飄亂的思緒,渙散的心神一下收聚。
苟蛋猛地清醒。
他此刻身處人為打造的陰煞幻境之中,到處都是擾人心神的邪祟氣場。
一旦自己走神恍惚,心神守不住,不用髒東西動手,他就會被這片陰地潛移默化地操控心智,困死在這裡。
他深呼吸一口氣,晃了晃腦袋,丟掉所有雜念,不再糾結,把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破局上。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撕開這層幻境,活著出去。
「村口第一戶的院子……」
一個念頭猛地竄進腦海。
剛才那隻纏他的小東西,一路留下濕漉漉的小腳印,最後消失的位置,就是村口第一戶院子。
現在想想,整個村子戶戶院門有門檻、戶戶牆頭插桃木,只有那一戶沒有。
他敢確定,因為他是看著那串小腳丫進的院子。
剛才他差點順著腳印追進去,得虧周遭突然冒出來的腳步聲,讓他硬生生剎住了腳步。
此刻仔細琢磨,這根本不是偶然,那是專門給他留出來的陷阱!
那個院子,大概率是布局之人專門給他留的入局口。
只要他踏進去,就會和其它院裡困住的陰靈一樣,被鎖死在這片幻境裡,日積月累被怨氣侵蝕,最終淪為養煞的養料。
太歹毒了!
苟蛋壓下心底的後怕,不再糾結村口的陷阱。
他心裡更加篤定,那隻小東西、。那斷斷續續縈繞耳邊的小孩哭聲,都是來自村子最深處。
想破局,只能溯源。
苟蛋不再多想,徑直朝著村子最深處走去。
墩子深處有霧氣籠罩,灰濛濛的。
他不知道村子最深處藏著什麼兇險,也不知道布局之人的後手到底是什麼。
但他沒有退路,想要離開這片幻境,想要徹底破掉人為養煞的局,就必須一往無前,溯源到底。
苟蛋腳下加快,踩著潮濕泥濘的土路,一口氣往前奔走了幾十米。
穿過兩排老舊的土坯房,眼前是一片開闊地。。
空地中央,出現一眼老井。
井口石沿布滿斑駁裂痕,長滿發黑的青苔,井身潮濕滲水,縷縷黑氣正源源不斷從井口裊裊升騰而出,飄散在半空,融入整片幻境的陰氣之中。
苟蛋眼睛一亮,心裡有了底氣。
就是這裡!
他記得三叔傳授的陰陽口訣,專門對應這種人為陰局:群山無煞自成陰,陰地有井即為根,井吐黑氣聚怨靈,是為整個陰地的源頭。
這裡的怨氣就出自這口老井。
這就是破局的唯一關鍵!
只要斷了井中陰源,這裡不攻自破,幻境就會崩塌消散。
苟蛋心頭一下鬆快多了,他抬腳就準備靠近井口看看如何破解。
根源找到了,如何破解還不知道。
就在他腳步剛動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又急切的呼喊聲;
「苟蛋!快回來!別往前去!」
這聲音太熟悉了。
是三叔的聲音!
聽到三叔的聲音,苟蛋心中一陣狂喜,慌亂、恐懼、緊繃,一瞬間消散大半。
三叔已經刻是道士,懂陰陽、會破煞,只要三叔來了,眼前的局就穩破了!
他想都沒想,剎住腳步,快速轉頭看去。
村口方向的霧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立在那。
真的是三叔!
「三叔——!!
苟蛋激動得不行,拔腿就朝著三叔狂奔過去,嘴裡不停大喊。
短短十幾步的距離,轉瞬即至。
可就在他即將靠近的一剎那,心底莫名竄起一股詭異的違和感。
不對啊。
三叔外出辦事,沒在村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片幻境陰地?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奔跑的腳步放緩,心裡警惕了起來。
他下意識掃了一眼面前的三叔,眼睛猛地瞪大。
眼前的三叔,雙腳腳後跟是懸空離地的,腳尖輕輕點在地面。
活人落地接陽,陰物懸空脫地!
假的!
他不是三叔!
苟蛋原地站住,挑著眉頭,厲聲大喝:「你不是我三叔!你到底是啥東西!」
幻象被當場識破,霧氣中的身影不再偽裝。
那張和三叔一模一樣的臉上,緩緩扯出一抹陰惻惻、孩童般詭異的笑容,沙啞稚嫩的童音緩緩響起,幽幽蕩蕩;
「來了……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聲音稚嫩陰冷,正是那隻一直纏他的小東西!
苟蛋全神戒備,這陰物道行不低,擅長幻化惑心、攻心擾神,剛剛差點就栽在了這逼真的幻象里。
一旦心神失守、亂了方寸,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再猶豫,咬緊牙關,右手快速抬起,捏緊指尖的銀針,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眼前的假三叔狠狠扎了過去!
銀針破風而出,直指幻象眉心。
下一秒,眼前逼真的三叔身影潰散,化作一團濃郁的黑氣,飄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霧散盡的同時,濕漉漉的小腳印再次出現在地面上,一串小巧的濕痕,清晰可見,順著村道,直直朝著村口那處院子延伸而去。
苟蛋看清腳印走向,也看透對方的心思。
這小東西被識破詭計,又想故技重施,引他去那處專門留好的陷阱,想把他困死在局眼之中。
苟蛋冷笑一聲,停住追出去的腳步。
還想騙我?!
門都沒有!
他絕不會再被對方的節奏牽著走!
不再理會地上的腳印,他馬上轉身,調轉方向,不顧一切朝著村深處的老井狂奔而去。
也就在他轉身的瞬間,地上原本朝著村口延伸的小腳印,也停下了,緊接著調轉方向,密密麻麻的濕痕快速追著他的腳步而來。
身後的小東西,不死不休!
與此同時,耳邊再次響起熟悉的聲音,一女一男,接連傳來,語氣焦急迫切。
「苟蛋!別靠近那口井!危險!快回來!」是張曉曉的聲音。
「對啊苟蛋!那井邪性得很!趕緊往後退!別作死!」接著是劉大寶的聲音。
兩道聲音無比真實,和現實里的語氣、腔調一模一樣,幾乎以假亂真。
換做平時,他大概率會遲疑、會停下。
但此刻,他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這些聲音,全是那小東西幻化出來的,專門擾亂他的心智,阻攔他靠近那眼老井!
越是拼命阻攔,越能證明,這口老井,就是它最大的軟肋,就是破局的唯一關鍵!
苟蛋腳下速度更快,直奔井口而去。
幾秒時間,他就衝到了老井邊上。
漆黑的井口冒著絲絲黑氣,陰冷的風從井裡不斷往上翻湧,帶著腐朽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他俯身盯著黑漆漆的井口,正凝神思索,想找最穩妥的破局之法。
就在他低頭的剎那,一道佝僂的黑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側!
一道沙啞古怪的老人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孫孫,讓你貪玩,這小子,沒那麼好糊弄啊……」
聲音突兀至極,毫無預兆。
苟蛋被嚇了一跳,本能反應側身躲開,腳下快速後撤半步。
他迅速扭頭看去,看清了來人的模樣,整個人愣在原地。
對方是個佝僂老者,身形瘦小駝背,身上穿著老舊的藍色布衣、洗得發白的綠色長褲,腳下蹬著一雙沾滿泥土的黃膠鞋,是本地老農最常見的穿著。
可詭異就詭異在頭上!
老者頭上沒有正常人臉,而是套著一張老舊的人皮頭套,完全遮蓋了他原本的容貌。
那頭套做工怪異驚悚,畫著一雙圓鼓鼓的大眼睛,鮮紅的嘴唇,兩頰塗著厚重刺眼的腮紅,孩童般的稚嫩臉譜,配著佝僂蒼老的身形,說不出的詭異扭曲,看得人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苟蛋看得一時發愣。
下一秒,戴人皮頭套的老者猛地動身,整個人瘋撲過來,手中寒光一閃,一把生了鏽的菜刀,狠狠朝著他的面門劈砍而來!
動作快准狠,沒有半點拖沓,招招致命!
苟蛋瞬間回神,不敢大意,側身翻滾躲開一刀,抬手格擋,對方扭打在一起。
這一上手,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這佝僂老頭看著年邁瘦小,力氣卻大得驚人,遠超常人,動作麻利迅猛,身法飄忽,根本不像普通老農,出手狠辣刁鑽,每一刀都衝著要害來。
刀擦著他耳邊划過,汗毛掃掉了幾根,好幾次堪堪擦著臉頰、脖頸掃過,差一點就被劈中,險象環生。
苟蛋咬緊牙關,全程緊繃神經,一邊躲閃菜刀,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幻境之中不能拖得太久,心神耗損越久,越容易被陰地侵蝕。
幾番纏鬥拉扯,憑藉年輕力壯和靈活的身法,苟蛋抓住對方出刀的破綻,側身頂肘,狠狠撞在老者胸口,順勢一腳踹在其褲襠上。
「咚!」
佝僂老者重心失衡,重重摔落在地上,手裡的菜刀也飛了出去,插進旁邊的泥土裡。
老者趴在地上,掙扎了兩下,一時沒能站起來。
苟蛋長出一口氣,趁機繞過倒地的老者,幾步衝到井邊。
危急關頭,他猛地想起三叔隨口提過的土法破煞偏方:童子純陽尿,可滅百路陰邪,可破淺層陰煞源頭。
此刻沒有桃木符、沒有硃砂、沒有法器,手邊無物可用,這是唯一能用的法子。
他剛好憋了滿滿一泡尿,顧不上多想,也不管到底管不管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苟蛋站在井邊,對著黑漆漆、冒黑氣的井口裡,直接釋放出來……
溫熱的尿液灌入井中。
也就在這一刻,地上趴著的人皮頭套老者,突然像是遭遇了滅頂之災,瘋狂掙扎,扯著嘶啞乾裂的嗓子,撕心裂肺地嘶吼起來;
「不要尿——!不要尿啊——!!」
聲音扭曲悽厲,滿是極致的恐慌和憤怒,聽得人耳膜發顫。
童子純陽氣息入井的瞬間,整片紅村幻境驟然劇變!
腳下的地面劇烈震盪、搖晃、開裂,四周的土坯房、土路、霧氣、光影,全部開始瘋狂扭曲、拉扯、變形。
耳邊老者的嘶吼聲、孩童的啼哭聲、陰風呼嘯聲,全部跟著扭曲變調,怪異刺耳,讓人渾身發冷、頭皮發麻。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瞬間席捲全身,苟蛋只覺得整個人輕飄飄的,雙腳脫離地面,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拉扯、托舉。
整個幻境,一瞬間崩碎!
眼前漆黑一片,所有景象都消散了。
下一秒!
「嘩啦——!」
劇烈的破水聲響起,苟蛋猛地從河水裡鑽出,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刺眼的日光籠罩全身。
他脫離了幻境,回到了現實!
可他還沒來得及穩住心神、看清四周景象,頭頂上空一道黑影俯衝而下!
「啊、啊——」
「嘭!」
結結實實一聲悶響,一個人重重砸在他的頭頂上,力道極大,直接把剛浮上來的苟蛋再次砸進了水裡,嘴裡狠狠嗆了一大口河水。
苟蛋懵了,抬手抹掉臉上的河水,仔細一看。
是劉大寶!
原來他進水久久沒有動靜,岸上人都慌了神。劉大寶急得不行,生怕他溺死在水裡,來不及多想,脫掉外衣就準備縱身跳水撈人。
他剛騰空躍起,準備扎進水裡,偏偏趕在這個時候,苟蛋破水露頭。
結果結結實實砸了個正著!
兩人雙雙撲騰在水裡,岸上眾人連忙伸手拉扯,七手八腳將兩人全部拽回岸邊。
一上岸,冰冷的河風吹過,苟蛋緩了足足好幾分鐘,眩暈感才慢慢褪去。
他看著一臉慌張、滿頭大汗的劉大寶,又好氣又好笑,癱在岸邊沙土上打趣道:「我算是撿回一條命,沒被河底陰煞溺死,差點被你劉大寶當場拍死,你這救人是真玩命啊。」
此話一出,圍在旁邊的眾人都鬆了口氣。
張曉曉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眼裡滿是後怕,見他說話打趣,這才放下心,輕輕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
沒人知道,現實里他落水僅僅短短一兩分鐘。
可在那幻境裡,他纏鬥、探查、破局、對峙,硬生生像是熬了好幾個小時,身心俱疲,耗盡了所有精力。
圍觀的村民漸漸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咋樣了苟蛋?水裡到底有啥東西?」
「你沉水這麼久,可把人嚇死了!」
「是不是河泡底下真的鬧邪祟?」
「……」
王大發擠在人群里,抱著胳膊陰陽怪氣道:「我就說不讓他瞎逞能,年輕人就是愛出風頭,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苟蛋懶得搭理這些看熱鬧、說風涼話的人。
他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水漬,腦海里最後一幕畫面浮現。
幻境徹底崩塌時,他被彈出水底的前一秒,下方的淤泥深處,伸出一隻乾癟、黝黑、瘦小的孩童手掌,五指僵硬。
那畫面無比清晰,絕對不是錯覺!
井是陰源,井底通河底!
想到這裡,苟蛋不顧身上濕透,轉身二話不說,縱身再次一頭扎進河泡子裡!
岸上眾人一片譁然,誰也沒想到他剛上來,又義無反顧跳了下去。
劉大寶急的直拍大腿。
張曉曉也是急得直轉圈。
這次水下風平浪靜,沒有幻境、沒有黑霧、沒有詭異哭聲,也沒有任何陰物阻攔。
河水清澈微涼,視線清晰。
苟蛋快速下沉,直奔河底中心的淤泥區域。
順著幻境最後看到的位置摸索下去,指尖很快觸碰到一片堅硬、冰冷的骨質觸感。
他伸手扒開厚重的黑泥,一點點清理、摳挖。
片刻後,一具通體漆黑、被陰氣怨氣常年浸潤侵蝕的孩童骸骨,被他完整從河底淤泥之中摳了出來。
苟蛋抱著那具通體漆黑的孩童骸骨,划水游回岸邊。
骸骨一出水面,黑泥順著骨縫不斷往下滴落,。
這不是普通屍骨的腐臭,是常年泡在陰煞怨氣里、被人為養出來的陰冷死氣,剛一露頭,就讓圍觀的村民一陣膽寒。
岸上所有人看清他懷裡抱著的東西,集體噤聲,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人群下意識齊齊往後退,一步接一步,退出老遠,沒人敢靠近。
最鬧心的就是王大發。
他剛剛還抱著胳膊站在人群最前面,嘴裡還不停陰陽怪氣。
可此刻親眼看見這具邪性東西,他臉上的戲謔沒了。
他心裡又怕又堵,五味雜陳。
本想著苟蛋瞎逞能,最後大概率栽在河裡,落個丟人現眼的下場。
誰能想到,這小子真從河底掏出了個邪物,這下算是解決了一直以來的邪性事。
自己苦心積慮,結果給人做了嫁衣。
村民們遠遠站著,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滿心佩服:「真有本事!這河底鬧了這麼久邪事,誰都不敢沾,也就苟蛋敢下去硬剛!」
也有人心裡發慌,小聲埋怨:「好好埋在水底的東西,非要撈上來,這玩意這麼邪性,萬一再招災咋辦?」
眾人心思各異,但沒人敢上前半步,全都遠遠盯著地上那具漆黑骸骨,心裡又怕又驚。
此刻的劉大寶,真繃不住了。
他原本還硬撐著裝膽大,站在最靠前的位置撐場面,可看見那黑得發亮的骨頭,雙腿瞬間發軟,渾身汗毛倒豎,一股熱流直接順著褲腿淌了下來。
他當場嚇尿了褲子。
兩腿打顫,根本挪不動腳步,只能僵在原地硬挺。
張曉曉站在他旁邊,沒察覺異樣,還轉頭由衷感慨了一句:「今天可以啊大寶,你膽子居然這麼大,站這麼近都不怕。」
「嘿、嘿嘿…」劉大寶臉皮發燙,不敢吭聲,只能硬著頭皮點頭,臉上強裝鎮定,實則腿肚子都在抽筋,連邁步的力氣都沒有。
相比之下,張曉曉的狀態從容太多。
她從小家裡做白事、扎紙活,天天跟喪葬物件打交道,見慣了陰事場面。心裡怕是真怕,但不至於失態,強壓著心底的驚懼,眼神緊緊落在骸骨上,默默觀察著異常。
苟蛋將黑骨平整擺在暴曬的陽光下。
烈日當頭,尋常屍骨遇光會回暖,可這具骸骨依舊冰寒刺骨,絲絲陰寒氣息縈繞不散,陽光下甚至隱隱泛著一層烏光,看得人心頭髮麻。
他不敢耽擱,立刻取出隨身銀針。
照著三叔親傳的鎮邪八針法,手法利落,落針精準,依次封死孩童骸骨的雙眼、雙耳、雙鼻、口竅、天靈八大陰門命門。
八針盡數落定的瞬間,骸骨周身縈繞的陰冷黑氣瞬間消散,殘留的怨氣被徹底鎖死在骨體之內,再也無法外泄作祟。
封完陰門,苟蛋讓緩過勁的劉大寶去周邊撿拾新鮮桃木枝。
桃木專克陰邪,是化解怨氣的最好物件。
很快桃木枝堆起整齊的火堆,火苗騰起,灼灼明火包裹住整具黑骨。火焰灼燒之間,最後一絲殘留的陰靈怨氣徹底被焚化、散盡。
等骸骨盡數燒成灰白灰燼,苟蛋就地挖坑深埋,層層填土壓實,斷了這樁多年的河底陰煞禍根。
河邊的村民親眼見證全過程,真心服氣了。
短短片刻,村里傳開。
人人都夸苟蛋本事過硬,不愧是狗老三親手帶出來的人。
風波過去,日頭西斜。
三人一同回到苟蛋家的小院,關上院門,終於得以靜下心來,完整復盤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苟蛋把洪村幻境,童子尿破局的經過,還有最後遭遇人皮頭套老頭偷襲、近身纏鬥的細節,一五一十講給兩人聽。
劉大寶聽得眼睛瞪得溜圓,全程入神,連大氣都不敢喘,越聽越心驚,完全沉浸在這場兇險的遭遇里。
張曉曉更是時不時倒抽涼氣,沒想到看似普通的河泡子,背後居然藏著這麼縝密、這麼歹毒的人為養煞大局。
「原來從頭到尾,就不是天然鬧鬼,是有人故意布局害人、養鬼聚怨。」張曉曉眉頭緊鎖,心底寒意難消。
苟蛋點頭,臉色凝重,心裡反覆回想幻境裡最後交手的畫面。
那個佝僂駝背的身形、老舊藍布上衣、洗舊綠褲子、黃膠鞋,還有那張畫著紅腮大眼、詭異驚悚的人皮頭套,一幕幕在腦海里清晰回放。
先前幻境崩塌、場面扭曲混亂,他只顧著破局脫身,來不及細想。
此刻靜下心細細回想,那老頭的身形、走路的姿態、佝僂的背影,越看越眼熟。
絕對是本村人!
那人應該沒死。
他布下這麼大的局,耗費數年心血,好不容易養出成型陰煞,被自己一朝破局、毀了根基、斷了心血。
這個仇,算是結死了。
苟蛋盯著院外寂靜的村道,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人要是找不出來,這件事就不算徹底了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