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編排李川

  「裴林知道的東西太多了。」裴寂的聲音非常冷淡,仿佛是宰掉一隻牲口一樣。

  不對,就是宰殺一隻耕牛,這老傢伙還得考慮考慮,生怕會遭到彈劾呢,但是弄死裴林的後果,顯然沒有殺掉一頭牛嚴重。

  他接著說道。

  「裴林在城門口乾了多少年?替裴家收了多少?他自己又貪了多少?他要是被審出點什麼,順藤摸瓜,摸到誰頭上都不好說。」

  「可裴林現在在刑部大牢里,要是現在弄死了他,宇文幸那邊如何向上官交代……」

  「宇文幸接的案子,就讓宇文幸幫你想辦法。」宇文士及接過話頭,語氣很淡。

  「如今案子在宇文幸手裡,咱們還有機會。但要是李川或者御史台那邊插手,把裴林提走,換個人來審,那就不一樣了。」

  裴致遠沉默了一會兒。「侄兒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乾淨點。」裴寂沒有看他,「牢里的事,別留下把柄。」

  「侄兒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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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里剩下裴寂、宇文士及、崔皓、盧承慶四個人。

  崔皓深吸了一口氣。

  「裴林的事辦了,那李川呢?這小子現在簡在帝心,他給陛下出的主意,簡直就是在挖我們世家的根基啊!」

  「李川。」宇文士及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緊鎖。

  「裴相,如今陛下對他,就想是對自己親兒子一樣,怎麼整?」眾人轉頭看向裴寂,著實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得想辦法,讓他失去聖眷!」裴寂思慮良久,說了一句廢話。

  堂下眾人眼前一黑,差點罵了出來。

  「那就捧殺……」裴寂看到氣氛不對,於是緩緩說出了他心中的謀劃。

  ……

  刑部大牢,深夜。

  裴林坐在牢房裡,面前擺著一碟醬肉、一壺酒,還有半隻燒雞。

  他撕了一條雞腿,咬了一口,又抿了口酒,眯著眼,愜意得像在自己家裡。

  這些天他在牢里沒受罪。

  宇文幸給他安排了一間單人牢房,鋪了稻草,加了被子,每天三餐有酒有肉。

  前兩天還塞了個女人進來,讓他包夜……

  裴林知道那女人是宇文幸安排的,心裡還感慨——裴家到底沒忘了他。

  牢門響了。

  裴林抹了抹嘴,站起來。裴致遠和宇文幸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獄卒。


  「裴大人!宇文大人!」裴林迎上去,滿臉是笑,「是不是來放我出去的?」

  裴致遠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碟醬肉和半隻燒雞上,又移回他臉上。

  「裴林,你在牢里這些天,還好?」

  「好!好得很!」裴林拍了拍肚子,「宇文大人安排得周到,吃得好睡得好,連女人都有。」

  他轉頭看向裴致遠,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裴大人,您這次來,是不是要放我走了?我這些天什麼都沒說,一個字都沒往外吐!李川來過沒有?來過我也不怕,我嘴嚴實著呢。」

  裴致遠沒有接話。

  宇文幸從袖子裡摸出一壺酒,擱在桌上。裴林看了一眼,笑了。

  「宇文大人,還喝啊?我這都喝了一壺了——」

  「這是最後一壺。」宇文幸把酒壺推到他面前,「今夜咱們把酒言歡!」

  裴林的眼睛亮了。

  「好!好!我喝!」他拿起酒壺,仰頭就灌。酒液入喉,辛辣裡帶著一絲甜味,他沒在意,咂了咂嘴,把酒壺擱下,打了個酒嗝。

  「裴大人,這當真是患難見真情啊,小侄這些天在大牢里,全賴您和宇文大人……」

  「看你說的,當真是見外了,你也是我們裴家的一份子嘛!」裴致遠說著,舉起酒杯。

  裴林點了點頭,又和裴致遠幹了一杯。

  隨後他站起身,腳步晃了一下,扶住牆壁才站穩。

  酒勁上來了,他的臉通紅,眼睛也開始發直。

  「裴大人,我……我這還要在大牢待幾天啊?」

  「走吧。」宇文幸說,「外面有馬車,今天就送你回家。」

  裴林咧開嘴笑了。

  他朝裴致遠拱了拱手,又朝宇文幸拱了拱手,舌頭已經有點大了。

  「裴大人,宇文大人,我裴林這條命是裴家給的。您今天放我出去,我記您一輩子好。我老娘和兒子,往後就拜託裴家了。」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然後扶著牆站起來,朝牢門外走去。

  兩個獄卒跟在他身後。

  牢門外,十月的夜風灌進來,冷得刺骨。裴林打了個哆嗦,酒勁卻再次上頭。

  「這……這大冷天的……但我的心當真是暖和啊!」

  「馬車在巷口。」一個獄卒扶住他,「裴大人,這邊走。」

  裴林靠在牆根下,酒勁一陣一陣往上涌。他覺得頭很沉,眼皮很重,身子卻輕飄飄的。


  他想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索性就這麼坐著,把頭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風從巷口灌進來,鑽過他的衣領,貼著皮膚遊走。

  裴林打了個寒戰,想把被子裹緊,但被子在牢里,沒帶出來。

  他把手縮進袖子裡,蜷著身子,想著馬車一會兒就來了,一會兒就到家了。

  「裴大人……謝謝您……」

  他喃喃地嘟囔了一句,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風越來越大。

  十月的長安,夜裡的寒氣從地磚縫裡往上冒,從牆根滲進來,從四面八方向他裹過來。

  裴林蜷在牆根下,身子越來越冷,意識越來越模糊。

  他腦子裡還在想著西市那家羊肉館子,想著回家洗個熱水澡,想著老娘和兒子。

  那些念頭一個一個地飄遠了,像被風吹散的煙。

  不知過了多久,風停了。巷子裡安靜了。

  第二天清晨,送早飯的獄卒在後門外的牆根下發現了裴林。

  他蜷著身子靠在牆上,臉青唇紫,身上沒有一處傷。

  仵作來驗了屍,看了看他的臉色,又翻了翻眼皮,在驗狀上寫了四個字——醉後受寒,暴斃。

  ……

  長安城東市,清風茶樓。

  二樓靠窗的雅間裡,李川歪在榻上,手裡捏著一隻茶盞,眼睛半睜半閉。

  程處默、尉遲寶林、秦良玉三個人圍坐在桌旁,桌上擺著幾碟果子和點心,茶壺已經續了三回水。

  「老大,咱們這麼偷跑出來,要是被李綱知道了,你就不怕他打你小報告?。」程處默剝了顆花生扔進嘴裡,嘴上這麼說,臉上卻沒半點擔心的意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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