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敲打李綱

  或許是感受到了皇帝銳利的眼神,李綱沒來由心中一顫,再次跪拜了下去。

  「李綱。」李世明沉默半響後,終於沉聲開口。

  「臣在。」

  「你能夠和那些個老臣、世家們劃清界限,不摻和他們破壞恩科的事情,朕很欣慰!」

  李綱聽到這裡,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是鬆了下來,「老臣忠於大唐,忠於陛下,決不……」

  還沒等李綱把自己的忠心表露完畢,李世民便再次出言打斷了他的話。

  「但是,你對他們的事情,知情不報,作壁上觀,朕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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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的話音落在李綱耳朵里,直接讓李綱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入贅冰窟!

  「陛……陛下……」李綱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顆一顆往下掉。

  「老臣……老臣確實知道一些,但老臣想著,自己不摻和,便是……」

  「便是什麼」李世民聲音凌厲,像是要刺穿李綱靈魂一般。

  「李綱,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知情不報,到底是為了不得罪裴寂他們,還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

  李綱渾身一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朕現在就明擺著告訴你,你想屙尿擤鼻涕兩頭占,那是不可能的!」

  「你想著——我不摻和,將來查下來也查不到我頭上。世家那邊,我沒得罪;朕這邊,我也沒背叛。你兩頭想兩頭不得罪,穩穩噹噹。」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目光沉得像一口深井。

  「李綱,你這個心思,比直接摻和更讓朕生氣。」

  李綱的頭猛地磕了下去,額頭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臣有罪!」

  「你確實有罪。」李世民看著他趴在地上的樣子,沒有叫他起來,「但朕今天不打算罰你。」

  李綱的身體僵了一下。

  「朕不罰你,不是因為你不該罰,而是因為你拿來了李川的這篇策論,讓朕看到,你還不是無藥可救!」

  「既然如此,朕便再給你一個機會!」

  李世民的話,一句比一句有力,已經徹底擊垮了李綱的心理建設。

  此刻,李綱早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自顧自的跪在地上,拿起帕子擦拭著額頭的冷汗。

  「李綱,朕問你——你是趙郡李家的人,這沒錯。但你是不是大唐的官?」


  「臣是大唐的官!臣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鑑!」李綱抬起頭,老淚縱橫。

  「好。」李世民點了點頭。

  「那朕今天把話跟你說清楚朕只要求你一件事——你是大唐的官,你的第一本分,是對大唐盡忠。你們家族的事,朕可以不摻和,但大唐的事,你不能瞞著朕。」

  李綱的嘴唇在發抖。

  「朕知道你心裡怕什麼。」李世民站起身,繞過案幾,走到他面前。

  「你怕把世家的事告訴朕,朕收拾完世家,回頭連你一起收拾。你怕朕覺得你也是世家的人,信不過你。」

  李綱沒有說話,但他低下的頭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綱,朕今天給你一句準話。」

  李世民蹲下身,跟他平視,「你只要對朕盡忠,朕就不會虧待你。趙郡李家的事,只要不犯國法,朕不追究。但你要是再瞞著朕——」

  「臣不敢!」李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臣今後但凡知道什麼,一定第一個稟報陛下!絕不敢再有半分隱瞞!」

  李世民看著他趴在地上哭,沒有立刻叫他起來。他等他哭了一會兒,才站起身,走回案後。

  「行了,起來吧。一把年紀了,哭成這樣像什麼話。」

  李綱擦了擦眼淚,站起來,腰彎得比方才更低了。

  「李綱。」

  「臣在。」

  「朕聽說,你長子李少植在禮部當主事?」

  「回陛下,是。犬子在禮部鴻臚寺任主事。」

  「主事……」李世民念了一遍這個官職,想了想,「朕記得,鴻臚寺最近缺個少卿。」

  李綱愣了一下。

  「他在這個位置上四年了,該動一動了。」李世民點了點頭,「朕明天讓中書省擬個文書,升他做鴻臚寺少卿。」

  李綱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陛下,這……犬子資歷尚淺,恐怕……」

  「朕說夠就夠了。」李世民擺了擺手,「你替朕教李川,朕替你升兒子。你教得好,朕就升得快。」

  李綱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又涌了出來。

  「陛下,老臣……老臣何德何能……」

  「行了行了,別哭了。」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教李川。這小子是個好苗子,你把他教好了,朕不會虧待你們李家。」

  「臣一定盡心竭力!」李綱跪下來,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臣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把李川教出來!」


  「行了,起來吧。」李世民擺了擺手,「回去上課吧,李川該等急了。」

  李綱擦著眼淚退了出去。

  他走出兩儀殿,站在殿外的台階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秋風吹在他臉上,涼颼颼的,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此時,他看到孔穎達神色匆忙的走了過來。

  「李大人。」

  「孔祭酒!」

  二人寒暄過後,孔穎達大步流星進入兩儀殿內。

  ……

  與此同時,裴府後院,密室。

  油燈還是那盞油燈,桌子還是那張桌子。

  宇文士及坐在他左手邊,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吹著茶沫。

  裴致遠站在下首,臉色鐵青。崔皓和盧承慶坐在對面,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先開口。

  「都說說吧。」裴寂聲音陰沉。

  「陛下今日召了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陳叔達、魏徵進宮議事,議了什麼,如今都已經發了明詔」

  「四個條陳。」宇文士及放下茶盞。

  「改路引規矩、發放助學貸款、品行考察挪到初試之後,還有房玄齡補的那一條——放印子錢的,抄家,剝奪科舉權利。」

  崔皓皺著眉:「這四條,簡直就是照著咱們制定的!」

  「何止打在七寸上。」盧承慶的聲音有些發悶。

  「改路引規矩,地方官府再也卡不住人。」

  「助學貸款,寒門學子不用跟咱們借錢。」

  「品行考察挪到禮部,直接繞開了地方官。最後那條更狠——抄家,剝奪科舉權利,這是要把咱們連根拔了。」

  裴寂砸吧了一口茶水,「事情就這麼個事情,都說說吧,該怎麼辦」。

  密室里安靜了一瞬。

  「裴林是不能留了。」裴寂見這幾個人又開始裝啞巴,於是轉頭看向裴致遠

  裴致遠抬起頭:「叔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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