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皇兄,這回弟弟幫你一把!
李仁卿取來紙筆,坐在桌前想了許久,才慢慢落筆。
信寫好之後,他將管家叫了進來。
「你親自去一趟康州,將這封信交給康王,不能經旁人的手。」
管家接過信,低聲應下,當即出府準備車馬。
康王是景帝的親弟弟,這些年留在康州,平日裡賞花飲酒,與地方上的文人往來,看著十分清閒。
可李仁卿知道,這位王爺,遠沒有外面傳的那麼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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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雙方各有顧忌,一直沒將話挑明。
如今他被困在府里,朝中的情形又越來越難應付,總得讓這位王爺,也替他分擔些。
……
這一日,康王在府中見到了李仁卿的管家。
他接過信,慢慢看完,臉上的笑卻半點沒變,反倒讓人給管家上了茶。
「相爺近來,身子可好?」
管家趕緊答話,說相爺一切都好,只是如今朝中事情多,想請王爺幫著拿個主意。
康王聽完,輕輕笑了一聲,將信放到旁邊。
這話說得好聽。
李仁卿如今受了制,便想讓自己出去鬧些動靜,替他分擔陛下的心思。
至於信里許下的好處,得等事情成了,才知道還認不認。
他在康州待著,看他們在京都爭來爭去,已經等了這麼久,怎麼會隨便聽幾句話,便將自己搭進去?
「本王清閒慣了,朝中的事情,也不大懂。」
康王端起茶杯,看向管家。
「你回去告訴相爺,他知道本王一些事情,本王也知道他不少事情。大家相安無事,便很好。」
管家臉上的笑有些僵,趕緊又勸,「王爺,相爺也是想著,往後有些事情,兩邊能互相照應……」
「茶喝好了,便回去吧。」康王抬手讓人送客,沒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等管家離開,他臉上的笑,才慢慢淡了下來。
「想讓本王替你出力,還當自己是坐在朝堂上,隨口便能使喚人的左丞相呢。」
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幾眼,隨後扔到桌上。
不過,皇兄那邊,倒確實得幫一幫。
康王靠回椅背,想起這些年京都的情形,心裡頗有些不屑。
「我的好皇兄,被壓了這麼多年,到如今才想著反抗。」
當年父皇若將皇位傳給自己,哪會讓李仁卿與獨孤靜,在朝中折騰成這樣?
可人已經坐上去了,如今再想這些,也沒什麼用。
眼下最要緊的,是讓皇兄與李仁卿繼續爭,最好誰都沒法輕易收手。
獨孤靜若能回京,想起當年流放受的苦,必定要找李仁卿算帳。
李仁卿真到了撐不住的時候,再來找自己,便沒那麼多條件可談了。
康王想明白,叫來一名心腹,壓低聲音吩咐。
「去朔州,找機會勸勸段會。他手裡那些精鹽,壓了這麼久,也該替他找個能賣出去的地方。」
心腹聽完,抬頭看了他一眼。
康王繼續說道:「大淵那邊,精鹽可比咱們這裡值錢。」
心腹頓時會意,點頭應下。
康王又將人叫近些,交代了另一件事。
景帝前些日子放出宮的太監,已經有人悄悄到了康州,自以為藏得好,其實行跡早被他的人留意到了。
這些人既然出來辦事,總得給他們找些事情做。
「等朔州有了動靜,將消息放給那幾個太監,讓他們自己去查,別露出咱們的人。」
心腹應下,匆匆離開。
康王坐了一會兒,重新端起已經有些涼的茶,嘴角又帶了笑。
「皇兄,這回,弟弟便幫你一把。」
……
京都,左丞相府。
李仁卿聽完管家帶回的話,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早知道康王沒那麼好說話,卻沒想到,對方拒絕得如此乾脆,還讓管家將那番話原樣帶了回來。
這是提醒他,別想著拿往日知道的事情,逼康王出面。
李仁卿攥著信封,過了許久,才冷冷開口。
「好,好個康王。」
管家低著頭,連氣都不敢喘得重些。
李仁卿將人打發下去,獨自在屋裡坐著,半天沒有動。
如今肯出面幫他的越來越少,想趁機從他身上撈好處的,倒一個比一個著急。
可他眼下還真拿康王沒辦法。
……
又過了兩天,一封秘密送回的消息,到了景帝手裡。
他拆開看過,臉上的神色漸漸變了。
朔州刺史段會,正在暗中組織商隊,準備將囤下的精鹽,運往大淵。
為了讓商隊順利通過朔北關,他已經給守將馬雄送了禮。
盯著此事的太監,將打聽到的情形一併寫下,送進了宮。
景帝拿著信,來回看了兩遍,終於露出了笑容。
等了這麼久,總算有人忍不住了。
段會手裡的鹽,也不知道壓進去了多少銀子。如今國內六十文一斤,他捨不得虧著賣,便將主意打到了大淵身上。
「朔州,倒真是個好地方。」
景帝低聲念了一句,又想起獨孤靜一家如今也在那裡,心裡越發覺得,這次的事情來得正好。
他當即命人,將蘇文正與林鎮岳召進宮。
兩人到了養心殿,景帝便將信遞過去,讓他們仔細看。
蘇文正先看完,臉上頓時有了喜色。
「陛下,段會可是李仁卿的學生。往日說起地方官員,李仁卿沒少誇他,如今出了這樁事,想一句不知情便撇開,可沒那麼容易。」
景帝點了點頭。
「商隊還沒出關,先讓人盯緊,等人和鹽都拿住,再動手。」
蘇文正應下,又將信上幾處內容看了一遍。
段會與李仁卿的關係擺在那裡,再加上私鹽運往大淵,這事便不是幾句辯解能說得清楚的。
若順著查回京都,那些出銀子囤鹽的人,恐怕誰都坐不住。
林鎮岳卻一直沒說話,目光停在馬雄的名字上。
景帝看見,便問了一句。
「鎮岳,你在想什麼?」
林鎮岳放下信,神色有些猶豫。
「臣在想馬雄。當年與大淵一戰,這小子帶人沖在前面,幾次硬仗都沒退過,確實立過不少功勞。」
蘇文正抬頭看向他,已經聽出了幾分意思。
林鎮岳也沒藏著,朝景帝拱了拱手。
「收人家的禮,是他糊塗,該罰。可他守關這些年,並非毫無用處,當年的功勞,臣也都記得。」
他停了片刻,聲音放低了些。
「陛下,馬雄確實是一員虎將,若還有機會,臣想替他求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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