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是死是活已經無關大局!
林鎮岳三人退下後,景帝坐了一會兒,將幾名貼身伺候的心腹太監叫了進來。
幾人見禮之後,都低著頭,等候吩咐。
景帝看了他們一眼,緩緩開口。
「朕準備放你們出宮。」
幾名太監臉色頓時變了,趕緊跪下,有人眼眶當場便紅了。
「陛下,可是奴才哪裡沒伺候好?您只管責罰,千萬別趕奴才走啊!」
他們在宮裡待了多年,家中早已沒什麼親人,如今突然被放出去,往後怎麼過日子,心裡半點底都沒有。
景帝抬手,讓他們安靜下來。
「你們做得很好,朕放你們出宮,是有事情交給你們辦。」
幾人愣了愣,慢慢抬起頭。
景帝壓低聲音,將自己的安排說了一遍。
宮裡會放出一批太監,由他們帶著,悄悄去替他辦事。
事情辦好,往後便給他們封官,賜下權力,不用再回來端茶送水。
幾人聽完,又驚又喜,趕緊磕頭。
「奴才一定將事情辦好,絕不辜負陛下!」
景帝又叮囑了一番,這才讓人退下。
第二天,皇后給宮中下人發過月俸,拿著帳冊,又來找景帝要銀子。
這些年,宮裡的開銷一直不小,庫里的銀子卻總不夠用。
景帝翻了翻帳冊,皺著眉頭說道:「國庫不寬裕,宮裡也得省著些。各處伺候的人,裁減一批吧。」
皇后原本還想再說,聽見要省銀子,便也沒多攔。
事情很快定了下來。
隔天,大批宮女、太監便被放出皇宮,各自領了遣散的銀子,離開了住了多年的地方。
那幾名心腹太監,也混在其中,並未引起多少注意。
……
與此同時,鹽監司的精鹽,終於開始往外售賣。
一百文一斤。
消息傳開,買鹽的人很快便圍了過去,看過鹽的成色,立刻有人掏銀子。
那些掌著鹽業生意的官員,卻一下坐不住了。
他們手裡還囤著不少精鹽,正等著再抬價,鹽監司突然往外賣,價錢還低了許多,這讓他們的鹽怎麼出手?
幾人私下湊到一起,商量了許久,最後推了錢筠出來,去左丞相府問個主意。
李仁卿聽完,倒沒急著說話,先問了問鹽的成色與價錢。
錢筠一一答了,臉色有些難看。
「百姓聽說後,都往那邊去。再賣下去,咱們囤的鹽,怕是不好賣了。」
李仁卿想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
「蘇文正倒是會想辦法。」
錢筠趕緊看向他。
「精鹽稀缺,外面怨言又多,他多半是從哪裡弄來一批,想借著降價,逼我們將手裡的鹽拿出去賣。」
「那咱們怎麼辦?」
「買下來。」
李仁卿端起茶杯,語氣很是篤定。
「精鹽難得,他手裡能有多少?讓下面的人去搶購,放出來多少,便買多少,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往外賣多久。」
錢筠聽完,心裡總算踏實了些。
只要將這批便宜精鹽全買走,外面買不到鹽,往後價錢依舊由他們定。
他趕緊回去傳話,幾家湊了銀子,安排人手去買。
接下來,鹽監司無論往外放多少精鹽,都會很快被人買空。
有些百姓聽見消息趕過去,連鹽袋都沒看見,便只剩下空蕩蕩的鋪面。
買鹽的人卻一個比一個積極,只盼著蘇文正手裡,早些沒了存貨。
……
江州這邊,梁紅章帶著衙役,重新回到了府城。
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具用布蓋著的屍體。
三皇子聽見通報,趕到刺史府時,梁紅章已經站在堂中,滿臉苦惱。
「殿下,下官押送不力,請殿下責罰。」
三皇子看了眼旁邊的擔架,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回事?」
梁紅章嘆了口氣,低頭解釋。
「前天晚上,我們在江邊歇宿,薛章不慎掉進江里。天黑水急,找了許久,都沒找到,直到今日,才在下游將人打撈上來。」
兩個衙役趕緊上前作證。
「確實如此,小人當時還下水找過,只是沒能找到。」
「這衣裳,也是薛大人當時穿的,絕不會錯。」
三皇子讓人掀開布,看了一眼,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屍體被江水泡過,又遭魚啃咬,面目已經辨不清楚,只能看見身上那件熟悉的衣裳。
這便是薛章?
三皇子看向梁紅章,對方低著頭,一副十分懊悔的模樣。
他心裡冷笑,已經明白,這些人終究還是想出辦法,將薛章藏了起來。
不過,他並未當場揭穿。
今夜的事情,供詞已經記下,楚諫客也親眼看見,太子想撇清,沒那麼容易。
薛章究竟死沒死,對他眼下的好處,並沒有多少影響。
真死了,也就是少個活人,若還活著,往後說不定,反倒能成為太子的一個破綻。
三皇子想到這裡,轉頭看向段文璧。
「段大人,你查驗一下吧。」
段文璧應了一聲,走到擔架旁,仔細看了看屍體,又問了兩個衙役幾句話。
衣裳、身形,能對得上的,他便都問了一遍。
最後,他站起身,朝三皇子拱手。
「殿下,應當就是薛章。」
三皇子看著他,停了片刻,才緩緩點頭,「既然如此,將經過寫清楚,上奏吧。」
梁紅章原本還繃著的肩膀,終於稍稍鬆了下來,趕緊拱手應下。
段文璧也沒再多說,讓人將屍體抬了下去。
三皇子看著兩人,心裡卻將這件事記住了。
人可以不追究,可他們今日合起伙來糊弄自己的事情,他也不會忘。
……
刺史府里忙著寫奏摺,林硯舟住的院子裡,卻擺滿了魚眼珠子。
張萬甲辦事確實利索,回去吩咐一聲,下面的人便四處找漁民、魚販收魚眼,專挑大青魚的送過來。
連熬膠用的魚鰾,也一併備了不少。
魏三看著一盆盆送進來的東西,臉都快皺到一起了。
林硯舟卻高興得很,讓人騰出地方,將收來的魚眼仔細清理,外面沾著的薄膜、雜物刮淨,只留下眼珠,攤到竹篩上暴曬。
魚鰾則另外下鍋,慢慢熬成膠。
院裡擺著竹篩,灶上煮著魚鰾,風一吹,那股腥味便四處飄。
曹進幫著搬完東西,站到門邊,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鼻子。
林硯舟卻還蹲在篩子旁,一個個挑著大小,越挑越滿意。
昨晚兩顆夜明珠,便讓三皇子花了三千五百兩,自己若真將這些東西做出來,往後還愁什麼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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