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老林家的種,能這麼聰明?
第二天,梁紅章帶著衙役,押送薛章前往洛州。
薛章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坐在車裡,不時低頭看看綁著的雙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到了傍晚,一行人行至江邊,停下來歇腳吃飯。
梁紅章讓人給薛章送了些吃食,隨後走到旁邊,壓低聲音。
「你不能去見太子。」
薛章抬起頭,皺眉看向他。
梁紅章往遠處的衙役看了一眼,接著說道:「你到了洛州,太子便得處置你。」
「不殺,沒法向陛下交代,殺了,身邊那些替他辦事的人,又會怎麼想?」
薛章拿著乾糧的手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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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只想著保住太子,認下罪名,至於見面之後該怎麼辦,他還真沒仔細想過。
如今聽梁紅章這麼一說,才發現自己連去請罪,都成了給太子添麻煩。
他沉默片刻,聲音有些發澀。
「所以,你要我畏罪自殺?」
「倒也不必真死。」梁紅章往江面看去。
「今晚你找機會跳河,順水往下,會有人接應。我再安排一具屍體,換上你的衣裳,面目被魚啃壞了,便沒人認得出來。」
薛章猛地抬起頭,眼裡終於有了些神采。
梁紅章卻沒有笑,反倒叮囑得更加認真。
「從今往後,你便是個死人了。找個地方藏好,最近千萬別露面,更別想著私下去見太子。」
「下官明白。」
薛章趕緊點頭,原本已經灰敗的臉上,總算多了幾分活氣。
他沒想到,到了這一步,竟然還能有條活路。
梁紅章看著他,緩緩說道:「你活下來,也得知道,太子為了你這件事,已經很難做了。」
薛章連忙低頭。
「多謝梁大人,下官往後絕不敢再給殿下添麻煩。」
……
第二天早上,三皇子送出的秘信,終於送進了皇宮。
景帝拆開看了幾行,身子便慢慢坐直。
等將整封信看完,他又從頭看了一遍,臉上的愁色漸漸散去,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些日子,京都吵得厲害。
他想召回獨孤靜,朝中便有人反對,蘇文正在外面讓人說幾句公道話,李仁卿轉頭便能找來更多人壓下去。
折騰到如今,人沒接回來,朝堂上反倒越鬧越凶。
如今,總算有了個能用的辦法。
景帝當即讓人去請林鎮岳、蘇文正與杜敏。
三人進了養心殿,見景帝心情不錯,都有些意外。
「江州來信了,你們看看。」
景帝將信遞了下去,又笑著看向林鎮岳。
「老三特意寫明,這是林硯舟出的主意。」
林鎮岳心裡一動,趕緊湊過去看。
蘇文正展開信,三人挨著看完,臉上的神色,也從疑惑漸漸變成了驚喜。
杜敏看完,還忍不住又看了一遍,「這法子若能辦成,李仁卿怕是再也顧不上攔著獨孤靜了。」
蘇文正點了點頭,目光仍停在信上。
林硯舟竟然連那些鹽商買了鹽之後,會如何進退兩難,都考慮了進去。
他原本只想著,通過江州的案子逼李仁卿鬆口,沒想到,林硯舟直接將主意打到了鹽業上。
景帝看著三人的反應,笑意越發明顯。
「鎮岳,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林鎮岳抬手撓了撓頭,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
自己帶兵打仗還行,可這些彎彎繞繞,想上幾天,也未必能想出一個來。
這小子,怎麼偏偏就這麼多主意?
老林家的種,真能這麼聰明?
他想了半天,只能嘿嘿笑了兩聲。
「能替陛下分憂,也是那小子的福分。」
景帝聽得高興,又將信接了回來。
蘇文正卻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
「陛下,此事確實能辦。李仁卿他們這陣子,一直在囤積精鹽,想將價錢繼續往上抬。」
「那些吃慣了精鹽的富貴人家,不願再吃粗鹽,手裡也不差銀子,可有時候拿著銀子,都買不到鹽。」
景帝點了點頭。
鹽價的事情,他知道得清楚,也正因為如此,才一直想著將鹽業收回來。
蘇文正接著說道:「鹽監司如今已經制出十萬斤精鹽,下面的人也越來越熟練,製鹽比先前快了不少。」
「咱們先放些出去,一百文一斤,別說鹽商,便是尋常富戶聽見,也會趕著買。」
杜敏皺眉想了想。
「李仁卿若不讓人買呢?」
「他們不買,手裡囤的那些精鹽,便賣不出原先的價了。」
蘇文正抬頭看向他,語氣里有些興奮。
「外面有一百文一斤的精鹽,誰還肯多花銀子,去買他們的?他們想保住價錢,便只能將咱們放出去的鹽買下來。」
景帝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接過話。
「他們賭咱們的鹽不多,咱們便繼續往外賣,看他們有多少銀子,能一直買下去。」
蘇文正點頭,心裡的盤算也越發清楚。
精鹽只要還能不斷制出來,鹽監司便不怕他們買。
那些人先前拿出去囤鹽的銀子收不回來,如今又得繼續掏錢,時日一長,總有人撐不住。
到了那時候,便是李仁卿,也未必能管住所有人。
林鎮岳聽明白了些,開口問道:「可他們若都不肯往外販鹽,咱們豈不白等?」
「不會都聽李仁卿的。」
蘇文正搖頭,指了指信上的幾行字。
「這裡說得明白,等他們周轉不開,鹽監司再降一次價,他們手裡的鹽,賣多少便虧多少。有人借了銀子,有人的其他生意還要用錢,總得想辦法出手。」
「國內賣不上價,便會有人想著,往別國運一批,賣個高價,將本錢補回來。」
杜敏緩緩點頭。
這些人聚在李仁卿身邊,本就為了銀子。
真到了要虧掉大筆本錢的時候,未必還肯事事聽他的吩咐。
景帝將信放到桌上,神色認真起來。
「那便得提前在邊關安排人手,等他們將鹽運出去,人證物證,都要拿到。」
林鎮岳當即拱手。
「臣可以挑些可靠的親兵,先過去等著。」
景帝想了片刻,卻搖了搖頭。
「不妥,你不能私自調兵。」
林鎮岳一怔,剛想說可以請旨,景帝已經接著開口。
「私自調兵是死罪,若由朕下旨,日後查起這件事,又會有人拿著調兵的旨意,追問咱們為何提前安排。」
蘇文正也皺起了眉。
他們本就是要等那些人露出破綻,若提前調兵,事情鬧大之後,難免會讓人疑心,鹽監司從一開始,便是有意設局。
李仁卿手裡有人,朝堂上又能吵,真讓他抓住這一點,後面的事情還不知道要費多少口舌。
林鎮岳收回手,問道:「那邊關的人手,該如何安排?」
景帝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目光慢慢有了變化。
「這件事,朕來解決。」
他看向三人,語氣也定了下來。
「你們先將賣鹽的事情準備好,鎮岳暫且不要調兵。邊關那邊,朕另找人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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