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陛下也可以病重嘛!
左丞相府里,李仁卿聽完來人的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獨孤靜喊冤,蘇文正提議召回,陛下還讓楚諫客繼續嚴查江州的案子。
再加上剛送回來的消息,李沐白三人始終不肯交代殺人緣由,他終於察覺出了不對。
「沐白他們,恐怕被人設局了。」
錢筠坐在旁邊,聞言趕緊看了過來。
「相爺的意思是,三皇子故意……」
「他有沒有這個本事,暫且不說。陛下借著案子將我們禁足,轉頭便提獨孤靜,這還不夠明白嗎?」
李仁卿放下手裡的信,心裡越發惱火。
三個不成器的東西,去一趟江州,竟然給人送去這麼大的把柄。
如今人在人家手裡,事情又沒問清,他們想幫,都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錢筠想了想,壓低聲音,「既然根子在獨孤靜身上,不如讓他回不來,一了百了。」
「不可。」
李仁卿當即搖頭。
「陛下既然準備召回,豈會不防著這一手?涼州那邊,多半已經有人暗中護著。此時動手,反倒容易留下把柄。」
屋裡幾人聽完,臉色都不大好看。
獨孤靜若回來,他們這些人,誰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可不動手,又該如何阻攔?
李仁卿沉思許久,忽然讓人取來紙筆,「陛下給我們找麻煩,我們也得讓他忙一忙。」
他寫好一封信,交給心腹,吩咐想辦法送到江誠手裡。
江誠收到信,來回看了兩遍,隨後將夫人叫了過來。
「你進宮一趟,請太后來府里坐坐,就說我近日身子不爽,想見見姐姐。」
太后是他的親姐姐,按理說,他這個國舅,最該幫著景帝。
可這些年,李仁卿給他的好處實在太多,兩家牽扯也深,早已沒法輕易分開。
如今兒子還關在江州大牢里,他更不可能坐著等。
傍晚,太后的車駕到了江府。
江誠親自迎了進去,屏退左右,陪著姐姐說了許久的話。
直到天色暗下,太后才起駕回宮。
誰知第二天,宮裡便傳出消息,太后身子不適。
起初只是沒精神,不想吃東西,後來卻越來越重,連起身都費勁。
太醫院的人輪著過去診治,開了幾副方子,卻始終不見好轉。
景帝得了消息,接連去探望,又催著太醫想辦法,心裡也越來越不安。
這病來得突然,偏偏又在太后去過江府之後,他很難不多想。
可還沒等他查出什麼,宮中負責祈福的和尚方衍,便說出了另一番話。
「太后這病,恐怕是有人暗中行巫蠱之術。」
太后靠在軟枕上,聽見這話,臉色頓時變了。
「有人咒哀家?」
方衍低著頭,神色十分認真。
「貧僧觀太后氣色,又在宮中查看過,施咒的東西,應當就在宮裡。」
太后頓時大怒,立刻命人搜查。
宮人、內侍帶著侍衛,挨個宮殿翻找,沒多久,便有人從杜妃寢宮裡,搜出一個巫蠱人偶。
東西送到太后面前時,景帝也趕了過來。
杜妃跪在下面,臉色蒼白,急得眼淚直往下掉。
「臣妾沒有做過此事,這東西從何而來,臣妾當真不知,求陛下明察。」
太后卻根本聽不進去,抓起手邊的茶盞便砸了過去。
「東西都從你宮裡搜出來了,你還敢喊冤?」
杜妃嚇得渾身一抖,只能不停磕頭辯解。
皇后站在旁邊,趕緊上前扶住太后,又輕聲勸道:「母后保重身子,莫要為了她動氣。只是這東西藏得如此隱秘,若非方衍大師看出端倪,恐怕還找不到。」
這話一出,太后更惱了。
「來人,將這個毒婦拖出去,杖斃!」
杜妃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趕緊轉頭看向景帝。
「陛下,臣妾冤枉……」
景帝看著面前的人偶,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
太后突然病重,和尚又恰好斷言巫蠱,最後東西還在杜妃宮裡搜了出來,未免太巧。
李仁卿的反擊,竟然來得這麼快。
可母后如今病著,一口咬定是杜妃害她,他若當場強行護著,只怕事情會鬧得更大。
眼看侍衛要上前拿人,景帝抬手攔住。
「母后,事關宮中巫蠱,還需查明,不能只憑搜出的人偶,便將人處死。」
「皇帝是要護著她?」
太后抬頭看他,臉色難看得很。
景帝壓著火氣,放緩聲音。
「先將杜妃打入冷宮,兒臣會命人徹查。若當真是她所為,兒臣絕不輕饒。」
皇后還想開口,景帝已經看了過去。
「先查清楚,母后這裡,也需要安靜養病。」
皇后到了嘴邊的話,只能咽了回去。
杜妃最終被帶走,太后雖然不滿,卻到底沒有再堅持杖斃。
回到養心殿,景帝坐了許久,臉色始終沒有緩和。
他知道杜妃是被陷害的,可眼下所有人都在等他的處置。
往重了辦,便順了李仁卿的心意,往輕了辦,又有人能拿太后的病說事。
更麻煩的是,太后畢竟是他的母親。
景帝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拿起了筆。
林硯舟那小子,鬼主意多,或許能有辦法。
……
數日後,三皇子收到京都來信,剛看完,便讓人去請林硯舟。
林硯舟帶著蕭英進門時,三皇子已經在屋裡來回走了好幾圈。
「怎麼了,又讓梁紅章氣著了?」
三皇子沒心思玩笑,直接將信遞了過去。
林硯舟接過來,蕭櫻雪也湊到旁邊,才看了幾行,臉色便變了。
「杜妃被打入冷宮了?」
三皇子點頭,等兩人看完,才沉聲說道:「父皇知道她是被陷害的,可太后病重,人偶又在她宮裡搜了出來,如今實在難辦。」
林硯舟將信往桌上一放。
「這有什麼難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唄。」
三皇子一怔:「什麼意思?」
「太后能病重,陛下也可以病重嘛。」林硯舟拉過凳子坐下,看著兩人。
「杜妃宮裡能搜出人偶,皇后宮裡就不能搜出來了?」
蕭櫻雪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三皇子卻已經聽明白了,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鬆了開來。
「你是說,讓父皇也用巫蠱之事,去追究皇后?」
「對啊,到時候看誰還願意繼續查。」
林硯舟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他們覺得杜妃一個人受罪,鬧得再大也不心疼,那便讓皇后一起進冷宮。」
「李仁卿若還想保住她,自然得想辦法,把這樁巫蠱案給圓回來。」
三皇子看著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林硯舟放下茶杯,語氣很是隨意,「互相傷害嘛,等大家都扛不住了,自然就知道各退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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