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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人不在朝堂,傳說依舊不散

  三皇子看著梁紅章,半天沒說話。

  江州剛遭了澇災,百姓家裡連餘糧都沒有,正等著買糧吃,這時候跟他說穀賤傷農?

  他耐著性子解釋,梁紅章卻總能再挑出些毛病。

  工錢給得高了,會讓百姓不願務農,給得少了,又成了官府借賑災之名,苛待百姓。

  三皇子算是明白了。

  這老東西根本沒打算跟他商量事情,就盼著他哪句話說得不妥,好拿去做文章。

  偏偏人家頂著奉旨監察的名頭,他還不能直接將人趕走。

  一連幾日,三皇子被煩得不行,再聽說林硯舟又帶著蕭英出去遊玩,心裡越發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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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傢伙吃飽了便往外跑,回來還有人伺候,哪像自己,辦著賑災的事,還得天天應付梁紅章。

  ……

  與此同時,楚諫客的奏摺,也送到了京都。

  景帝看完,當著百官的面發了火,「殺了人,卻連為何殺人都不肯說,這背後到底藏著多少事?」

  殿中一時沒人接話。

  李仁卿等人都還禁足在家,剩下的官員即便想幫忙,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最後,景帝下旨,讓楚諫客繼續嚴查,務必將事情查個明白。

  蘇文正等旨意傳下,這才上前一步。

  「陛下,臣還有一事要奏,與涼州刺史送來的奏摺有關。」

  景帝看向他:「說吧。」

  「獨孤靜在涼州喊冤,說當年科舉舞弊一案,另有緣由。」

  獨孤靜三個字一出來,不少官員的神色便變了。

  蘇文正卻沒理會,繼續說道:「他當年幾次提議改革科舉,百官都不贊同,事情一拖再拖。他便想藉此讓朝廷看看,如今的科舉制度,想要舞弊,究竟有多容易。」

  旁邊一名官員立刻皺起了眉頭。

  「蘇相這話,是說他舞弊還有理了?」

  「先將奏摺里的話聽完,再議也不遲。」

  蘇文正看了那人一眼,又轉向景帝。

  「獨孤靜還呈上了三條改革的辦法,臣看過,覺得確實能用。」

  景帝抬了抬手,讓他繼續。

  「其一,實行糊名制,將試卷上的姓名一欄遮住,閱卷的官員只看文章,不知道是誰寫的,等批閱完畢、統計分數時,再揭開姓名。」


  殿中有官員動了動嘴,卻沒急著說話。

  這辦法聽著簡單,可真要實行,往後想照顧誰,便沒那麼容易了。

  蘇文正接著說道:「其二,增設殿試,由陛下親自監考,選拔進士。」

  「其三,將科考的內容定清楚,考什麼,如何考,都有明確章程,免得下面的人隨意更改。」

  景帝接過奏摺,認真看了起來。

  蘇文正站在下面,等了片刻,才又開口。

  「陛下,當年獨孤靜確實幾次提過改革科舉,此事朝中不少人都知道。如今再看當年的案子,或許真有冤屈。」

  杜敏也跟著走了出來。

  「獨孤靜為官數十年,辦過不少實事,如今流放已有五年。既然事情的緣由已經說清,臣以為,應當將人召回。」

  話音剛落,殿中便炸開了鍋。

  「陛下,萬萬不可!」

  方才質問蘇文正的官員快步出列,滿臉激動。

  「當年科舉舞弊,人證物證俱全,獨孤靜自己也認了罪。如今憑几句話,便要推翻舊案,豈有此理?」

  旁邊又有人站了出來。

  「想改革科舉,大可以上奏,他身為丞相,難道連這點辦法都沒有,非得親自舞弊?」

  「若照這個說法,往後貪官也可聲稱,自己收銀子,是為了查明行賄之人,那朝廷還如何定罪?」

  幾人接連開口,根本不給蘇文正再解釋的機會。

  景帝皺了皺眉。

  「朕還沒說如何處置,你們急什麼?獨孤靜提出的辦法,總得先議一議。」

  「陛下,改革可以議,獨孤靜卻絕不能召回!」

  一名鬚髮花白的官員跪了下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此人權傾朝野時,朝中受他欺壓的官員還少嗎?如今他不過是想借改革之名,為自己脫罪,陛下切莫受人蒙蔽。」

  蘇文正臉色沉了下來。

  這人當年,可沒少往獨孤靜府上跑。

  獨孤靜得勢時,他跟著沾光,獨孤靜出事時,他又忙著上奏,生怕自己撇清得不夠快。

  如今怕人回來追究舊事,便又擺出這副模樣。

  景帝看了眼下面,也漸漸有些惱火。

  「若當年確有內情,難道連查都不許查?」

  那官員猛地抬頭,忽然站了起來。

  「陛下若執意聽信奸臣,臣便只能以死相勸!」


  說罷,他竟然轉身,朝旁邊的柱子沖了過去。

  附近幾名官員趕緊將人拉住,殿中頓時亂成一團,有人勸阻,有人跪下,求景帝收回召回獨孤靜的念頭。

  景帝握緊了扶手,臉色難看得很。

  他連召回的旨意都沒下,這些人便已經要死要活,真要繼續說下去,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

  蘇文正想開口,目光往四周一掃,卻發現連幾個平日不怎麼說話的官員,此刻也跪了下來。

  當年獨孤靜倒台,出過力的人太多了。

  這些人都怕他回來。

  景帝強壓著火氣,終於開口。

  「此事容後再議,眼下先將江州的案子查清楚。」

  百官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退朝後,景帝將幾名心腹叫到了養心殿,剛坐下,便忍不住拍了桌子。

  「一個個都要撞柱,朕還什麼都沒說,他們便已經替朕把事情定了!」

  林鎮岳站在一旁,同樣皺著眉頭。

  他在軍中能說上話,可朝堂上這些人糾纏起來,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蘇文正嘆了口氣。

  「他們怕獨孤靜回來,寧肯冒犯陛下,也要攔著。咱們若只是講道理,恐怕說服不了他們。」

  「那你說,該怎麼辦?」

  「還是得靠江州的案子。」

  蘇文正往前走了一步。

  「李沐白三人還在大牢里,殺人的緣由也沒交代。讓楚諫客繼續查,先逼李仁卿、江誠他們讓步,只要這幾人肯鬆口,下面的人便好辦多了。」

  景帝想了片刻,緩緩點頭。

  朝中那些人,看似一個個都不怕死,可李仁卿真要同意召回獨孤靜,他們未必還肯這麼鬧。

  蘇文正又道:「還有獨孤靜在涼州的安危,也得多留心。事情鬧開了,難保不會有人動別的心思。」

  景帝轉頭看向林鎮岳。

  「你安排可靠的人過去,暗中護著,別讓人鑽了空子。」

  林鎮岳拱手應下。

  蘇文正接著說道:「臣再想辦法,將那三條科舉改革的辦法傳出去。」

  「讀書人盼著科舉公平,聽過之後,總會有人願意替獨孤靜說幾句話。」

  景帝臉上的怒色這才散了些。

  「好,此事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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