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倒是會給自己找好處！
刺史府里，楚諫客與段文璧還在為案子較勁，林硯舟卻已經惦記起了別的生意。
這幾日，他陪著蕭英在江州閒逛，竟然發現，這地方賣硝石的鋪子還真不少。
找人一問才知道，江州有兩座硝石礦，就在城外的兩片鹽鹼地里。
隔上一段時日，地表便會結出一層硝霜，刮下來加工，便能得到硝石。
林硯舟聽完，眼睛都亮了。
硝石能製冰啊！
這年頭，夏天想用冰，得靠冬天存進冰窖的那些，存得不好，等不到酷暑便化乾淨了。
尋常百姓用不起，富貴人家卻捨得花錢。
自己若能把兩座礦買下來，往後到了夏天，光賣冰都能賺不少。
更巧的是，那兩片鹽鹼地，也在這次查抄的產業之中。
蕭櫻雪見他問個不停，忍不住湊過來。
「你打聽這個做什麼，還想賣硝石？」
「等回頭你就知道了，反正是門好生意。」
林硯舟笑呵呵地往回走，進了屋，便讓魏三準備紙筆。
蕭櫻雪跟進去，看著他坐下寫信，原本還以為他要讓林鎮岳幫著買礦，誰知往旁邊一看，卻見他寫的是借馬。
「你要兩匹汗血寶馬做什麼？」
「賽馬啊，三皇子都說了，名次越靠前，買產業便越便宜，當然得弄兩匹好馬過來。」
林硯舟頭也沒抬，又在信上補了幾句，催著父親儘快安排。
寫完，他將信封好，交給魏三。
「你親自跑一趟，送到我爹手裡，這事別耽擱。」
魏三趕緊應下，收拾東西去了。
下午，林硯舟又去找了三皇子，拿出兩千兩銀子，資助官府修路。
三皇子聽說他也要參賽，看了他好幾眼，到底還是讓人將銀子收了，記入帳冊。
出了門，蕭櫻雪便忍不住問道：「你繞這麼一圈，就是為了便宜買下那兩片鹽鹼地？」
「怎麼叫繞一圈？我出銀子修路，官府拿銀子僱人，百姓掙了工錢，我再參加比賽，大家都有好處。」
「可你從一開始，就惦記著給自己賺錢。」
林硯舟樂了，轉頭看向她。
「廢話，不賺錢，我折騰什麼？」
蕭櫻雪被噎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
「表面上是做好事，心裡全是自己的生意，你還真不嫌髒。」
「蕭兄，你也太老實了。」林硯舟伸手摟住她的肩膀，邊走邊說。
「老實人可發不了財，吃得苦中苦，往往還有吃不完的苦。那些富貴人家，你真去查，十個裡頭，至少九個不乾淨。」
蕭櫻雪皺著眉，聽得有些不舒服。
「照你這麼說，好好做事，反倒沒用了？」
「有用，但你總得替自己想想吧？我又沒少給工錢，也沒逼誰賣東西給我，規矩就擺在那裡，我為什麼不能用？」
蕭櫻雪張了張嘴，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她還是覺得這傢伙太會算計，可想到江州那些查抄出來的產業，又沒法否認，他說的那些事情，確實到處都是。
……
另一邊，段文璧與梁紅章的日子，卻沒這麼自在。
李沐白三人始終不肯開口，楚諫客又盯得緊，他們連單獨問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段文璧想不出辦法，梁紅章便又把心思放到了三皇子身上。
江州賑災這麼多事，他就不信，找不出一點毛病。
若能讓三皇子有所顧忌，雙方坐下來談談，李沐白三人的事情，或許便有轉機。
可一番調查下來，他反倒有些心驚。
糧價降到了三文一斤，災民紛紛回來幹活，清渠、築堤、修路，各處都在忙。
就連那些被算計得虧了銀子的糧商，如今也在出車出馬，幫著運送土石。
梁紅章特意找了其中一人，想問問對方有什麼不滿。
誰知那人一聽，竟然還替三皇子說起了好話。
「殿下願意讓我們參加比賽，便宜買下產業，已經很照顧了。修路這點小事，我們自然得幫忙。」
梁紅章聽得直皺眉。
糧價怎麼降下來的，倉庫租錢又是誰漲的，這些人難道都忘了？
可對方滿腦子都是看中的作坊，還急著回去安排車馬，根本沒心思跟他多說。
梁紅章站在原地，臉色變了又變。
三皇子這一番安排，竟然讓吃了虧的人，也肯繼續替他出力。
再這麼下去，賑災順順噹噹辦完，他還拿什麼讓三皇子妥協？
思來想去，他還是去了三皇子住處。
這回林硯舟不在，他說話也沒了先前的顧忌。
「殿下，賑災是好事，可如此機關算盡，將糧商玩弄於股掌之間，終究有失仁德。」
三皇子剛看完送來的工錢帳目，聞言抬起了頭。
「百姓買得起糧，賑災也在順利進行，那些糧商自願幫忙，梁大人說說，哪裡有失仁德？」
梁紅章嘴裡一滯。
這些話，他在路上已經想過，可真讓三皇子這麼問出來，還是有些接不上。
過了片刻，他才硬著頭皮說道：「殿下若能效仿太子在洛州的賑災辦法，照章辦事，自然更好，也更能得民心。」
三皇子聽得都想罵娘。
洛州那邊什麼情況，他能不知道？
他早就派人去打聽過。
當地官員大多是李仁卿的人，太子去了，下面的人自然全力配合。
糧食不夠，李仁卿一句話，便有大批糧商運糧過去，根本用不著太子費心。
自己呢？
剛到江州，糧商聯手抬價，官府糧食不夠，想從別處調糧，也處處遇著麻煩。
若非林硯舟想出辦法，他如今怕是還在為糧食發愁。
同樣是皇子，辦起事來，卻完全是兩回事。
他要有太子那些人脈，當然也願意坐在屋裡，等下面的人將事情辦好。
可現實是，他照著那些流程去辦，江州的災民連飯都吃不上。
梁紅章明明知道這些，還拿洛州來說事，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三皇子將手裡的帳冊放下，耐著性子說道：「江州有江州的難處，辦法能用，百姓能吃上飯，便該繼續辦下去。」
梁紅章還想開口，他卻接著問道：「如今洛州糧價多少？」
「五文一斤。」
「江州三文一斤，同樣二十文工錢，百姓在江州能買的糧食更多。人有活干，糧食也買得起，梁大人還有什麼不滿意？」
梁紅章臉上有些掛不住，低頭想了片刻，忽然又道：「殿下只看見糧價便宜，卻沒想過，穀賤傷農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