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老子詩仙，你跟我談斯文？

  梁紅章指著林硯舟，氣得手都在抖，半天才緩過一口氣。

  「粗鄙，簡直有辱斯文！」

  「老子詩仙，你跟我談斯文，你配嗎？」

  林硯舟半點不讓，抬腳便走了過去。

  「你算老幾，進門便指手畫腳？三皇子忙著賑災，飯都沒吃幾口，還得聽你在這裡放屁？」

  梁紅章下意識退了一步，臉色越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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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官奉旨前來調查……」

  「那你就去查啊，糧鋪在外面，災民也在外面，你挨個問去，站在這裡吵什麼？」

  林硯舟往前一步，他便退後一步。

  方才進門時那副氣勢，早已沒了，偏偏想反駁，又找不到機會開口。

  一直退到門外，梁紅章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這小子給趕出來了。

  林硯舟還站在門檻裡面，滿臉不耐煩。

  「要查什麼趕緊滾去查，別影響老子吃飯。」

  說完，他轉身便往回走。

  蕭櫻雪在旁邊看得痛快極了，湊到三皇子身邊，壓低聲音笑道：「看吧，五毒俱全，也就百毒不侵了。」

  三皇子看著重新坐下的林硯舟，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梁紅章若是這麼罵他，他總得顧著身份，不能當眾跟人對罵。

  林硯舟卻沒這些顧忌，逮著便罵，罵完還能接著吃飯。

  「這老東西，就是欺負你斯文。」

  林硯舟夾了口菜，順手招呼兩人坐下。

  三皇子無奈一笑。

  「我代表皇家顏面，總得顧著些。」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有些羨慕。

  林硯舟這日子，過得是真自在，想吃便吃，想玩便玩，有人上門找不痛快，當場便罵回去，半點氣都不肯受。

  ……

  外面，梁紅章越想越氣，正準備回去找地方落腳，卻見兩輛馬車先後停了下來。

  楚諫客和段文璧下了車，看見他站在門外，都有些意外。

  梁紅章趕緊迎上段文璧，將方才的事說了一遍。

  「林硯舟目無尊卑，當著三皇子的面，竟然如此辱罵本官，簡直無法無天！」

  段文璧聽得皺了皺眉，還沒開口，楚諫客便笑了。

  「梁大人，你大舅哥被禁足了，你可知道？」

  梁紅章一怔，滿肚子的火頓時散了不少。

  「陳尚書？怎麼回事？」

  「江州刺史被人頂替三年半，吏部毫無察覺，陛下動了怒，讓他回府反思。」

  楚諫客看著他，笑意更深了些，「什麼時候能結束禁足，就看你在江州的表現了。」

  梁紅章臉色一變，趕緊看向段文璧。

  段文璧點了點頭，神色有些凝重，將朝堂上的事情低聲說了一遍。

  聽見李仁卿、江誠、趙豐吉也都被禁了足，梁紅章連嘴邊的鬍鬚都抖了抖。

  他原想著到了江州，好好找找三皇子的麻煩，誰知道京都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

  尤其是陳尚澤。

  陛下將他禁足，偏偏又沒說何時放出來，擺明了是在提醒自己。

  自己若繼續揪著三皇子不放，大舅哥那邊，恐怕便沒那麼容易過關了。

  楚諫客也沒再說，抬腳便往裡面走。

  梁紅章猶豫了一下，到底跟了上去。

  三人進門時，林硯舟正在喝酒，看見梁紅章又回來，眉頭頓時挑了起來。

  「怎麼，還沒罵夠？」

  梁紅章臉皮一抽，卻到底沒再頂嘴。

  楚諫客上前見禮，說自己與段文璧剛到江州，聽說殿下在這裡，便趕了過來。

  三皇子看了眼老實下來的梁紅章，多少有些意外，卻也沒多問，笑著招呼三人落座。

  「來得正好，一起吃些，吃完再說公事。」

  楚諫客沒有推辭，坐下之後，便說起了此行的目的。

  「陛下命我與段大人一同查辦張深冒名頂替，以及李沐白三人殺害張深一案，還得請殿下將相關卷宗交給我們。」

  「卷宗都在刺史府，吃完飯，我帶你們過去。」

  三皇子點了點頭，又將兩樁案子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張深冒名頂替的事情，有汪潭這個苦主，也有帳冊、地契，以及張深簽字畫押的供詞。

  李沐白三人殺人的事情，羽林軍親眼所見，連他們帶來的隨從，也都關在大牢里。

  段文璧聽得眉頭緊皺，幾次想問些什麼，最後卻都忍住了。

  如今連卷宗都沒看，問得太多，反倒顯得自己急著替他們開脫。

  梁紅章更老實，低頭吃著飯，連三皇子說起賑災，都沒再插嘴。

  林硯舟看得稀奇。

  方才還跟個瘋狗似的，出去一趟，怎麼就消停了？

  不過這老東西不吵，他也樂得清靜，拉著蕭英，繼續吃喝。

  飯後，三皇子帶楚諫客三人去了刺史府，將卷宗一併交了過去。

  等他回來時，林硯舟還沒走，正坐在院子裡喝茶。

  三皇子進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拆開看過之後，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你也看看。」

  林硯舟接過來：「哪來的？」

  「楚諫客方才悄悄塞給我的。」

  林硯舟展開信，蕭櫻雪也忍不住湊了過來。

  信中將李仁卿等人禁足的事情說了一遍，又提及景帝準備趁這個機會，為獨孤靜平反。

  江州這邊，則要儘量拖住段文璧，讓案子查得久些，給京都多爭取些時間。

  林硯舟看完，把信放到了桌上。

  「這事倒不難。」

  三皇子立刻看向他。

  「怎麼說？」

  「盯緊李沐白他們，別讓段文璧和梁紅章單獨見到人。」林硯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三個如今就跟掉進糞坑似的，渾身都是屎，想給自己找個說法，他們那點腦子，哪裡想得出來？」

  蕭櫻雪聽得嘴角一抽，卻也明白他的意思。

  三人確實殺了張深，可若說出自己原本想殺的是汪潭，事情只會更糟。

  尤其是他們還信了那個所謂的相府來人。

  真把這事說出來，便成了他們奉丞相之命，去殺江州刺史。

  那他們父輩，更沒法撇清了。

  三皇子也想到了這一點，緩緩點頭。

  「所以，只要他們沒人教，便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對，讓楚大人全程陪著，問什麼，大家一起問。段文璧便是想幫，也得先知道事情經過，才能替他們編個說法。」

  林硯舟放下茶杯，忽然有些遺憾。

  「不過這麼一來，怕是弄不死這三個貨了。」

  三皇子皺了皺眉。

  「為何？」

  「你父皇要獨孤靜回來，李仁卿他們肯定不願意，雙方爭來爭去，最後多半還是得談條件。」

  林硯舟看了眼桌上的信。

  「咱們不再追究李沐白他們的事，李仁卿便同意給獨孤靜平反。三個兒子的命，總得值些東西吧？」

  三皇子沒再說話。

  林硯舟嘆了口氣，又端起了茶杯，「本來是替蕭英報仇，鬧到最後，倒成了一場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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