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人是假的，你姐八成也沒了

  「等等，你這麼去，只會打草驚蛇。」

  林硯舟趕緊起身，攔在曹進面前。

  曹進停住腳步，臉色卻很難看：「總不能明知道他可能是假的，還什麼都不做吧？」

  「誰說不做了？你跑過去讓他脫衣服，他就會聽你的？萬一他真是假的，發現你起了疑心，以後還能讓你靠近？」

  曹進張了張嘴，腳步終於停住。

  他以前當過捕頭，這些道理當然明白，只是事情落在自己親人身上，一時急了。

  林硯舟把魏三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

  魏三聽完，趕緊點頭，轉身便往外走。

  「少爺放心，小的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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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出了院門，林硯舟才轉頭看向曹進。

  「我讓人去驗證，很快便會有結果。你先別急，坐下跟我說說你姐姐。」

  「我姐姐？」

  「你姐夫若真被人頂替了，你姐姐的死，恐怕也有問題。」

  曹進身子猛地一僵。

  他下意識看向牆上的畫，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下，臉上的神色卻比方才更難看。

  「你懷疑，她也是被人害死的？」

  「我只是懷疑，你把她生病的事情，仔細跟我說說。」

  曹進抹了把臉，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姐姐身體一直很好，沒得過什麼大病。姐夫來江州上任，她也跟著來了，可沒過多久，身子便開始出問題。」

  「什麼問題？」

  「一開始只是些小毛病，人沒精神，吃東西也沒胃口，我們都以為是水土不服，還請大夫看過。」

  曹進說著，眉頭慢慢皺緊。

  「後來卻越來越虛弱，特別愛睡，有時候白日裡坐著跟人說話，都能睡過去。」

  林硯舟心裡微微一沉。

  「沒再找大夫？」

  「找了，藥吃了不少，可總不見好。後來怕真是水土不服，便把她送回老家休養，還是沒用，前後才半年，人便沒了。」

  曹進聲音低了下去，目光落在地上，好半晌都沒抬頭。

  那時候姐姐一天天消瘦，他也跟著著急，可大夫說不明白，他們只能換著人請，聽說哪裡有醫術好的，便趕緊去找。

  最後還是沒能留住人。

  屋裡靜了一會兒，蕭櫻雪卻忽然開了口。

  「會不會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藥？」

  曹進猛地抬頭。

  林硯舟也看向她：「你知道這種毒？」

  蕭櫻雪臉色有些發白，捏著衣袖的手慢慢收緊。

  「我以前聽我爹說過，有些人為了爭寵，會用一種叫眠星散的毒。中了這種毒，人會慢慢虛弱，越來越嗜睡，而且尋常大夫查不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也低了些。

  「但人死後，脊骨會變黑。」

  秋月站在旁邊，看著她的神色，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出聲。

  公主為什麼知道，她當然清楚。

  當年娘娘，便是中了這種毒。

  蕭櫻雪沒有往下說，眼前卻不由得浮現出母妃躺在床上的模樣。

  那時她還不懂，只知道母妃總是很累，連陪她說幾句話，都要歇一會兒。

  後來母妃沒了，父皇查了許久，她才知道，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毒。

  曹進卻已經坐不住了，起身便往外走，到了院裡，抓起牆邊一把鐵鍬，大步往外沖。

  林硯舟趕緊追了出去。

  「你又去幹什麼？」

  「開棺驗屍！」

  曹進頭也沒回，腳步快得幾乎是在跑。

  林硯舟跟蕭英對視一眼，也顧不上再問，趕緊在院裡找了兩把能用的鐵鍬，讓秋月留著看東西，便跟了上去。

  曹進一路往村後去，沒多久，便進了邙山。

  山路有些陡，林硯舟跟得氣喘吁吁，好幾次想喊曹進慢些，看見對方那副模樣，又把話咽了回去。

  直到前面出現一片湖水，曹進才停下腳步。

  湖邊有一座孤墳，周圍的雜草修整過，墳前也很乾淨，顯然時常有人過來照看。

  曹進走到墳前，盯著墓碑看了片刻，聲音有些發啞。

  「我姐姐很喜歡這裡。」

  林硯舟停在旁邊，沒有打斷他。

  「剛來江州時，我們來過一次。她說這裡清靜，水也好看，以後等姐夫不做官了，便來附近買塊地，蓋個院子住。」

  曹進說著，勉強扯了下嘴角，卻沒能笑出來。

  「後來她走了，我便把她葬在這裡，自己也搬到村里住，離得近，平日過來陪她說說話。」

  蕭櫻雪看著那座墳，心裡也有些發堵。

  曹進沒再多說，握緊鐵鍬，便開始挖土。

  林硯舟見他動了真格，趕緊上前一步。

  「曹兄，這可是你姐姐的墳，真要挖？」

  他倒不覺得不該查，只是古人講究入土為安，萬一曹進一時衝動，事後又後悔，總得先問明白。

  曹進的動作停了停，抬頭看向他。

  「我以前當捕頭，查案時也開過棺，對這些沒那麼忌諱。」

  他的眼眶已經紅了，聲音卻很堅定。

  「我姐姐若真是被人害死的，我總不能讓她不明不白躺在這裡。她不該受這種委屈，真相和公道，比這些忌諱重要。」

  林硯舟沒再勸，把外衣脫下搭在旁邊，拿起鐵鍬幫忙。

  蕭櫻雪也跟著動起手來。

  土一點點被挖開，曹進幾乎沒怎麼歇，額頭上全是汗，握著鐵鍬的手卻越來越緊。

  林硯舟累得胳膊發酸，抬頭看了他一眼，也沒喊停，只低下頭繼續挖。

  過了許久，棺槨終於露了出來。

  曹進蹲下身，把上面的泥土清理乾淨，又低聲朝姐姐說了幾句話，這才親手打開。

  林硯舟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心裡多少有些發毛，可想到曹進還在旁邊，便忍著沒退。

  棺內早已只剩白骨。

  蕭櫻雪走近些，目光落在脊骨上，臉色頓時變了。

  那整根脊骨，竟然都呈現出不正常的黑色。

  曹進也看見了，整個人僵在原地，手還扶著棺沿，卻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

  「是眠星散。」

  蕭櫻雪聲音發緊，眼裡也多了怒意。

  「跟我知道的一樣，確實是這種毒。」

  曹進身子晃了晃，忽然跪了下去，眼淚一下便涌了出來。

  「姐姐……」

  他伸出手，像是想碰一碰，又怕驚擾了她，最後只能死死攥住棺沿，肩膀抖得厲害。

  「我對不起你啊，你被歹人害死，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哭聲在湖邊散開，曹進低著頭，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他這些年守在這裡，以為自己已經盡了心，哪裡想到，姐姐竟然是被人害死的。

  而那個害她的人，可能至今還頂著姐夫的臉，在江州享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