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先查清他是誰!
林硯舟站在旁邊,沒有催。
過了好一會兒,曹進才慢慢止住哭聲,抬手抹了把臉,聲音啞得厲害。
「姐姐,你再等等,我一定給你討個公道。」
他小心將棺槨蓋好,又拿起鐵鍬,開始往回填土。
林硯舟和蕭英也上前幫忙,等重新把墳填好,曹進跪下磕了幾個頭,便一言不發往山下走。
回到院裡,他連水都沒喝一口,徑直進屋,從牆邊拿起一把刀,轉身便要出去。
林硯舟趕緊攔住。
「你拿刀幹什麼?」
「殺了那個畜生!」
曹進眼睛通紅,握刀的手繃得很緊。
「他害死我姐姐,還頂著我姐夫的身份享福,我今天便讓他償命!」
「你先冷靜。」
林硯舟擋在門口,沒敢伸手碰那把刀。
這傢伙真上頭了,萬一一激動,把自己也給劃了,那可就太冤了。
「現在能證明你姐姐被人下毒,卻還不能證明,毒就是他下的。咱們懷疑他是假冒的,也還沒拿到實打實的證據,他要是不認,你怎麼辦?」
「我……」
「你把他殺了,自己也得完蛋。你那些外甥怎麼辦?他們只知道,親舅舅提著刀殺了親爹,你到時候怎麼跟他們解釋?」
曹進身子一僵,握刀的手終於慢慢鬆了些。
林硯舟見狀,這才接著勸。
「你若信得過我,便給我些時間,我一定幫你把事情查清楚,給你姐姐討個公道。」
曹進盯著他看了片刻,眼裡的怒火漸漸壓了下去。
林硯舟說得對,他若衝過去把人殺了,固然解氣,可姐姐被害的真相怎麼辦?姐夫的下落怎麼辦?
還有那些孩子,總不能讓他們再沒了依靠。
他把刀放回去,朝林硯舟鄭重行了一禮。
「公子若能幫我討回公道,以後我曹進這條命,便是你的!」
林硯舟趕緊扶住他。
「先別說這些,坐下,咱們商量商量。」
幾人在屋裡重新坐下,秋月倒了水,蕭櫻雪卻沒有喝,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眠星散這種毒,知道的人很少,而且下毒很講究,用得不對,便達不到想要的效果。」
林硯舟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那人可能懂醫術?」
「有可能,醫毒不分家,他既然敢用,至少應當知道這種毒的藥性。」
曹進握著杯子,眉頭緊緊皺著。
若真是個懂醫術的,姐姐病了以後,那些大夫查不出來,對方怕是還在旁邊看著他們到處求醫。
想到這裡,他胸口便堵得厲害。
林硯舟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還有一點,那傢伙很可能是江州本地人。」
「為什麼?」蕭櫻雪問。
「他後來不再親自坐衙審案,平日又深居簡出,恐怕是怕遇到認識自己的人。」
林硯舟越想,越覺得這個方向值得查。
「咱們可以先打聽,江州這幾年,有沒有哪個大夫突然失蹤,或者搬去了別處。查清他的來歷,知道他究竟是誰,便好辦了。」
曹進點了點頭。
「我可以去找個人幫忙。」
「誰?」
「王三,衙門裡的捕快。以前我救過他,他一直記著,後來我不當捕頭了,他也來看過我幾次。」
林硯舟點頭:「找信得過的人,別把動靜鬧大,尤其別讓刺史府那邊知道。」
曹進應下,起身把刀收好,又去洗了把臉。
等幾人出了院子,他已經勉強恢復了平靜,只是眼睛仍舊紅著,看向牆上那幅畫時,腳步還是停了一下。
林硯舟沒有催他,讓秋月把買下的虎皮包好,隨後一行人往城裡去。
走到城門附近,便看見魏三正站在路邊,時不時往村子的方向張望。
看見他們,他趕緊跑了過來。
「少爺,可算等到您了。」
林硯舟讓旁人稍等,跟魏三走到一邊。
「怎麼樣?」
魏三壓低聲音:「三皇子約了汪潭去泡溫泉,小的躲在暗處,親眼看過,他背上、腰上,都沒那塊紅色胎記。」
林硯舟神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又問了幾句,確認魏三看得清楚,這才轉身回來,把結果告訴曹進。
曹進臉色一下變了。
「那個畜生,果然是假的!我姐夫,恐怕也被他害了!」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林硯舟趕緊拍了拍他的背。
「冷靜,先查,沒找到人之前,別自己亂想。」
曹進閉了閉眼,好一會兒才點頭。
「我去找王三。」
林硯舟把自己的住處告訴他,叮囑有了消息便過去找他們,曹進記下之後,便快步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蕭櫻雪忍不住嘆了口氣。
「沒想到,竟然還能遇到這種事情。」
堂堂一州刺史,被人頂替了幾年,竟然沒被發現,想想都讓人心驚。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嘛。」
林硯舟說完,看了眼天色,又朝魏三招手。
「先回去放東西,再去找三皇子。」
幾人回了住處,把虎皮交給秋月收好,便又去了蕭若風那裡。
蕭若風已經在等,見林硯舟進門,立刻讓人把門關上。
「林兄,到底怎麼回事?汪潭難道真有問題?」
魏三回來傳話時,他便覺得離譜,可既然林硯舟讓查,他還是照做了。
如今看幾人的神色,事情顯然比他想的還嚴重。
林硯舟沒有隱瞞,把曹進說的事情,以及開棺發現的情況,都告訴了他。
蕭若風越聽,臉色越難看。
「好大的膽子,竟敢冒充朝廷命官,還害死人命!」
旁邊的蘇松林也驚住了,昨日他還在懷疑汪潭的進士來得不正,如今才知道,竟可能連人都是假的。
蕭若風來回走了兩步,轉頭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這事先交給我,咱們知道的,還不足以讓他認罪。我已經讓曹進去查他的來歷,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
林硯舟頓了頓,又道:「不過有件事,得請你幫忙。」
「你說。」
「派個信得過的人回京,想辦法把汪潭當年的科舉試卷弄來。」
蕭若風目光一動,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牆上那幅畫,畢竟是在曹進家裡的,對方若不認,他們還得另找人證。可科舉試卷有朝廷留檔,上面那些字,總不能也說與他無關。
「杜明。」
他轉頭叫人,神色鄭重下來。
「你悄悄回京一趟,此事務必辦妥,別驚動旁人。」
杜明起身拱手。
「殿下放心,我這便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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