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現在的汪潭,未必是你姐夫!
「不賣。」曹進幾乎沒有猶豫,臉色也沉了下來。
林硯舟一愣,剛想說價錢還能商量,便聽曹進接著道:「畫上是我去世的姐姐,給多少錢都不賣。」
屋裡頓時安靜了些。
林硯舟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趕緊拱手:「抱歉,我不知道,冒犯了。」
曹進看了他一眼,見他沒再提買畫,神色才緩和下來。
「虎皮你若想要,便是五百兩,不想要也無妨。」
「要,五百兩就五百兩。」
林硯舟朝魏三使了個眼色,讓他把銀票拿出來,自己卻又轉頭看向那幅畫。
知道畫中人已經去世,再看她臉上溫婉的笑意,多少有些感慨。
「曹兄,這畫是誰畫的?畫得真不錯,上面的詩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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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近了些,又看了看題字。
那字蒼勁中透著儒雅,跟畫放在一起,讓他這個不怎麼懂書畫的人,都覺得很是舒服。
曹進看著畫,嘆了口氣。
「我姐夫畫的。」
「你姐夫?」
「江州刺史,汪潭。」
林硯舟目光頓時停住,蕭櫻雪也猛地轉過頭來,臉上滿是錯愕。
汪潭畫的?
昨日那份告示,她可是親眼看過的,那字歪歪扭扭,看著都費勁,跟眼前的題字,怎麼可能是一個人寫的?
她沒忍住,直接開了口。
「不可能!」
曹進皺眉看向她。
蕭櫻雪指著畫上的字:「汪大人的字,我見過,說是狗爬都是誇他了,跟這個根本沒法比。」
曹進神色微動,隨即又嘆了口氣。
「那是後來。」
他看著畫,眼裡多了些懷念。
「以前我姐夫很有才學,畫畫、作詩,都不差。這幅畫,也是他當年親手送給我姐姐的,我姐姐便是因此動了心,後來才嫁給他。」
林硯舟沒有插話,目光在曹進和畫之間轉了轉。
「我姐姐去世後,他受了很大的打擊,終日酗酒,後來手總是抖,苦練多年的書法,也就這麼廢了。」
說到這裡,曹進搖了搖頭。
「可惜了,以前他還教過我寫字,只是我沒那個耐性,練了幾日便不願練了。」
蕭櫻雪聽完,眉頭仍舊沒鬆開。
林硯舟卻忽然問道:「手抖,能把學問也抖沒了?」
曹進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字寫得不好,可以說手不聽使喚,可字都認不全了,也是喝酒喝的?」
林硯舟轉過身,看著曹進。
「他昨日寫了份告示,幾十個字,便寫錯了四個。曹兄,你姐夫以前,也會犯這種錯?」
曹進下意識搖頭。
「不會,我姐夫讀書很用功,以前替人寫書信,都要仔細看上一遍,確認沒有錯漏,才肯給人。」
話說到這裡,他自己也停住了。
林硯舟看著牆上的題字,心裡那個原本模糊的念頭,逐漸清晰起來。
「而且,照你的說法,他對你姐姐用情很深,因為她去世,才變成如今這樣。那你姐姐留下的孩子呢?」
曹進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你怎麼知道她留下了孩子?」
「打聽來的。」
林硯舟沒有繞彎子。
「我聽說,他如今對原配留下的子女很差,甚至任由小妾欺負,全靠你護著,才沒出什麼事。」
曹進沒有說話,擱在膝上的手卻慢慢握緊了。
顯然,這事是真的。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曹進沉聲道。
「有一回孩子病了,他連著兩夜沒怎麼合眼。我姐姐勸他去歇著,他還不肯,說自己看著才能放心。」
說完,他自己也有些恍惚。
姐姐去世後,孩子病了再去找他,他卻嫌吵,連門都不讓進。
「那便更奇怪了。」林硯舟皺眉道。
「真捨不得你姐姐,怎麼也該對她留下的孩子好些,算是有個念想。結果你姐姐一死,他便連孩子都不管了?」
曹進的目光漸漸變了,背也坐直了些。
他盯著林硯舟,語氣里已經有了警惕。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來找我,恐怕也不只是為了買虎皮吧?」
魏三剛將銀票放好,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忍不住朝自家少爺看去。
蕭櫻雪也沒出聲,只等著林硯舟說話。
林硯舟倒沒慌,拉過凳子,重新坐到了曹進對面。
「你先別管我們是什麼人,我問你這些,也是因為覺得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我懷疑,現在的汪潭,根本不是你姐夫汪潭。」
曹進猛地站了起來,凳子被帶得往後挪了一截,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你說什麼?」
蕭櫻雪也驚住了,看向林硯舟的眼神都變了。
她還在想,汪潭是不是得了什麼病,怎麼林硯舟竟然懷疑,人被換了?
林硯舟抬起手,示意曹進先別激動。
「一個人性情變了,尚且能解釋,可學問、書法、對妻兒的態度,全都變了,你不覺得太奇怪?」
曹進嘴唇動了動,卻沒能反駁。
以前許多想不通的地方,忽然都涌了上來。
姐夫不再願意跟他談以前的事,說是怕想起姐姐,心裡難受。他去府里,對方也總是不耐煩,說不了幾句便要趕人。
他只當姐夫後來被那些女人迷了心竅,如今聽林硯舟這麼一說,竟然有些後背發涼。
「你懷疑,有人頂替了他?」
「對,不過還得查。」
林硯舟點頭,又問:「你姐夫有沒有什麼兄弟,長得跟他很像的那種?」
「沒有。」
曹進答完,眉頭卻忽然皺了起來。
林硯舟沒催,等了片刻,便見曹進臉色一變,猛地抬起了頭。
「不對,有!」
「誰?」
「我以前聽姐姐提過,姐夫有個雙胞胎弟弟,很小的時候便走丟了,家裡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屋裡幾人都沒說話。
林硯舟看著曹進,心裡的懷疑更重了。
真有雙胞胎弟弟,那這件事,便更說得通了。
「曹兄,你再想想,你姐夫身上有沒有什麼能辨認身份的東西?比如胎記,或者小時候留下的疤痕。」
曹進低頭想了想,很快便開了口。
「有,他腰上有一塊紅色胎記,眼珠子那麼大,我見過。」
林硯舟點點頭,正準備再問幾句,曹進卻已經轉身往外走。
「你去哪兒?」
「去刺史府,我要看看,他腰上的胎記還在不在!」
曹進聲音發緊,腳步也越來越快。
這些年,他看著姐夫一步步變得陌生,失望過,也跟對方爭吵過,卻從沒想過,眼前那個人,可能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姐夫。
若真被人頂替了,那原來的姐夫,又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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