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碰到難回答的問題就沉默了嗎
書房裡一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方才罵趙豐吉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精神。
如今說到作詩,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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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安嘴角也有些發苦。
他是新科狀元沒錯。
可狀元考的是策論、經義、政論,不代表隨手就能寫出登高那種東西啊!
半晌,終於有官員小聲說道:「李相,您若都覺得難……我們恐怕……」
後面的話沒說完。
意思卻已經非常明顯。
您老人家這個公認的文壇泰斗都寫不出來。
讓我們上?
這不是要命嗎?
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錢筠忽然抬起頭,「李相,咱們自己寫不出來,為什麼非得自己寫?」
李仁卿看向他:「什麼意思?」
「找林硯舟。」
這三個字一出來,屋裡不少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
錢筠卻越想越覺得可行。
「林硯舟在丞相府詩會上作的將進酒和水調歌頭,哪一首比蘇文正最近拿出的四首差?」
「如今京城裡已經有人稱他詩仙,若能讓他替李相作一首,壓住蘇文正的風頭應該不難。」
李仁卿沒有立刻答應。
他端起茶杯,沉默片刻,又慢慢放下。
「林硯舟……」
一提這個名字,他便想起西湖文會那首詩。
前面兩句,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
若整首詩都按這個路子寫下去,那天的文會就是他李仁卿最風光的時候。
偏偏後面突然冒出來一句一柱擎起大景天,兩肩挑著十三省。
直接把他送到了皇帝眼皮底下。
李仁卿抬起眼。
「你們說,西湖那天,林硯舟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屋內再次安靜。
趙懷安思索片刻,道:「學生覺得應該是無意。」
「若他真有心幫陛下對付李相,事情鬧到今天,鎮國公府總該得到些好處。」
「可林鎮岳照常上朝,林硯舟還是整日忙著做生意,連個官職都沒有。」
「他費這麼大力氣圖什麼?」
錢筠立即點頭。
「下官也是這麼想的。」
「那小子就是個紈絝,臉皮又厚,做事全憑性子。他哪裡有那麼深的心機?」
錢筠撇了撇嘴。
「下官估計,他當時聽說那兩句話是趙豐吉說的,覺得拿來夸您正合適,順便也能拍趙豐吉一下馬屁。」
「誰知道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一下給拍塌了。」
眾人想了想,還真覺得十分符合林硯舟平日的作風。
李仁卿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他更願意相信這個解釋。
一個十八歲的紈絝,若真能隨手布下這麼大的局,讓皇帝借著一句詩奪回決策權,又把鹽政撕開一道口子,那未免太可怕了。
「若真是無意……」
李仁卿眯起眼睛。
「此子倒是可以拉過來。」
錢筠笑道:「只要林硯舟願意為李相所用,蘇文正那邊也就不足為慮了。」
趙懷安卻提醒道:「李相,蘇文正恐怕也在拉攏他。」
「這段時間蘇家小姐跟林硯舟走得很近,天香樓的生意兩家也有合作。」
錢筠聞言反倒笑了。
「那就從林硯舟的喜好下手。」
「這小子最喜歡什麼,滿京城誰不知道?」
幾名官員對視一眼。
女人。
林硯舟以前可是青樓里的常客,如今更是把快活樓弄到了自己手裡,改成了什麼天上人間。
錢筠壓低聲音。
「既然他好色,咱們便送他一個捨不得拒絕的美人。」
趙懷安立刻想到了一個人。
「獨孤長樂。」
李仁卿目光微動。
趙懷安道:「獨孤長樂如今就在天上人間,學生聽說,林硯舟把她從教坊司弄出來後,一直留在身邊負責歌舞。」
「那可是有名的琵琶仙子,容貌自不用說。」
他說到這裡,表情有些古怪。
「林硯舟的膽子也確實夠大。」
「獨孤長樂當年跟太子有過婚約,後來獨孤家出事,婚約自然也就廢了。可京城裡誰不知道,太子心裡一直有些芥蒂?」
錢筠冷笑一聲。
「太子可以不娶,旁人卻未必能碰。」
李仁卿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獨孤家還有多少人在獄中?」
趙懷安想了想。
「旁支牽連不少,男女老幼加起來還有二十餘人,有幾個案子還沒有最終定罪。」
李仁卿淡淡道:「那就能談。」
眾人立即看向他。
「派人去見獨孤長樂。」
「告訴她,只要她肯替老夫辦一件事,老夫可以保她那些還未定罪的族人活命。」
錢筠眼睛一亮。
「李相想讓她說服林硯舟?」
「不錯。」
李仁卿緩緩點頭。
「老夫也不需要林硯舟立刻與蘇文正翻臉。」
「讓他拜老夫為師即可。」
此話一出,屋裡的人很快反應過來。
林硯舟如今已經有詩仙之名。
若這樣一個年輕詩仙公開拜李仁卿為師,外面只會覺得李仁卿文壇地位更高。
連詩仙都成了他的弟子,蘇文正拿出四首傳世詩詞又能如何?
錢筠忍不住笑了。
「妙啊。」
「這樣一來,李相的文壇泰斗之位誰還能動?」
另一名官員也道:「獨孤長樂日日待在林硯舟身邊,美人開口,林硯舟那種好色之徒未必捨得拒絕。」
趙懷安想得更遠,「若獨孤長樂真跟林硯舟親近,太子那邊恐怕也會找他的麻煩。」
錢筠頓時笑出聲。
「那豈不是更好?」
「等太子發難,李相再出面替林硯舟解圍。」
「一個逼他,一個救他,到時候林硯舟還不得感恩戴德?」
屋裡幾個人紛紛點頭。
「此計可行。」
「有獨孤長樂在旁邊勸,再由李相出手相救,這師他不拜都說不過去。」
李仁卿聽著眾人的話,臉上終於露出這幾日少見的笑容。
若能把林硯舟搶到自己門下,也算扳回一局。
更重要的是,他也想看看這個林硯舟到底有多少本事。
若當真只是個有才華卻沒腦子的紈絝,用好了,反倒是一把極好用的刀。
「懷安。」
趙懷安趕忙起身。
「學生在。」
「這件事你親自去辦。」
李仁卿叮囑道:「不要把話說得太難聽,獨孤長樂畢竟也是官宦之後。告訴她,老夫給她的是機會。」
「只要她能讓林硯舟拜老夫為師,她那些族人的命,老夫保了。」
趙懷安拱手。
「學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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