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個猴一個拴法
趙豐吉看得胃裡一陣翻騰，臉上卻趕緊堆出欽佩。
「林世子終究識得大體，李相為大景付出的心血，年輕人只要肯用心看，自然能看出來。尤其這『老臣心』三個字，真是寫到了下官心坎里。」
李仁卿聽得受用，連昨日積下的悶氣都散了幾分。
「你把文會辦起來，場面要大，京中有名的文士都請到。蘇文正既然喜歡辦文會，老夫就讓他看看，誰才擔得起文壇泰斗這四個字。」
「下官明白！只等林世子將全詩寫出來，定要讓天下士子傳誦。」
李仁卿看著他，忽然話鋒一轉：「戶部鹽業司近來管理有些欠妥，老夫本想找個人幫著盯一盯。你在戶部多年，倒是合適。」
趙豐吉呼吸都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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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業司管著各地鹽務，油水有多足，他比誰都清楚。若能插手進去，先前花出去那點銀子，又算得了什麼？
「多謝李相栽培！下官一定把文會辦得妥妥噹噹，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李仁卿嗯了一聲，重新端起茶杯，算是送客。
趙豐吉走出書房時，連腳步都輕快了些，已經開始琢磨晚上該帶林硯舟見哪幾位姑娘。
……
與此同時，皇宮裡，蕭承安也叫來了晉陽公主蕭櫻雪。
少女剛進御書房，便看見父皇正在翻帳冊，桌邊的茶已經涼了。她皺了皺眉，讓宮女重新換一盞熱的。
「父皇，您又忙得忘了喝茶。叫女兒過來有什麼事？」
蕭承安放下帳冊，笑著示意她坐近些：「朕跟人合夥開了個酒樓生意，想交給你照看。」
「酒樓？」蕭櫻雪以為自己聽錯了，「父皇怎麼忽然想起做買賣？」
「國庫缺銀子，朕總得另想辦法。這生意是鎮國公的兒子林硯舟提出來的，朕占三成多，蘇家也有一份。」
蕭櫻雪眉頭皺得更緊：「林硯舟？那個京城出了名的紈絝？」
「父皇，他以前做的荒唐事，您又不是沒聽過。跟他合夥，銀子會不會都被他敗光了？」
蕭承安哭笑不得：「你倒是把他的名聲記得牢，他如今釀出了好酒，還弄出了燒烤、火鍋，朕親自嘗過。」
「論做生意的本事，朕身邊那些官員未必比得過他。」
「會做兩道菜，就能賺大錢？」
「當然沒那麼簡單。」蕭承安將天香樓連開分店、讓外地商人交錢加盟、統一供應酒水調料的打算講了一遍。
「他連別人開店以後要用多少調料都想到了，靠賣酒和秘制調料，便能一直有進項。」
蕭櫻雪聽著，臉上的不信漸漸淡了些，卻仍覺得難以想像：「這真是林硯舟想出來的？」
「朕還跟他簽了契約。」
她瞪大眼睛：「父皇跟一個紈絝簽契約？」
蕭承安笑了笑，隨後神色又沉下來：「櫻雪，你看看這幾本帳。各處都向國庫要錢，收上來的稅銀卻層層損耗，下面官員還貪得厲害。」
「前些日子戶部來報，連官員俸祿都快周轉不開了。朝廷要整頓鹽政，還要設內閣，每一樁都需要銀子。」
蕭櫻雪低頭翻了幾頁，越看越心驚。
她從小住在宮中，衣食不缺，知道父皇為朝政操勞，卻沒想到國庫已經難成這樣。
「那些貪官，父皇不能直接查辦嗎？」
「朕若有證據，自然要辦。可牽涉的人太多，牽一處便有人替另一處遮掩，貿然動手，連六部日常事務都可能停擺。」
蕭承安揉了揉眉心，「所以朕才要推行內閣，把權力一點點收回來。改革還沒見成效之前，得先有錢撐著。」
蕭櫻雪沉默了。
母妃早逝，父皇親自帶著她長大。
小時候她病了一場，父皇連著幾夜守在榻邊；如今她已經長大，卻只能看著父皇為這些帳冊發愁。
「女兒明白了。」她把帳冊放好。
「父皇既然信他，我就先去看看。若真有本事，女兒會把酒樓經營好，也替您看著他，免得他拿著銀子胡亂折騰。」
蕭承安欣慰地笑了：「這才是朕的櫻雪，不過有一件事得記牢，林硯舟還不知道朕的身份。」
「他只當朕是他爹的故交，能在宮裡說上話，你去時也別泄露身份，就以蕭家的姑娘與他接洽。」
「連公主身份都不能說？」
「不能，那小子一聽見朕想讓他做官，嚇得連酒都不敢釀。」
「若知道真正跟他合夥的是皇帝，保不齊明天就把契約送回來，說自己病了。」
蕭櫻雪終於沒忍住笑：「還有這麼怕做官的人？」
「你見了就知道了，記得帶個可靠的帳房，跟他把開店的人手、銀錢交接清楚。蘇家會派掌柜，林家負責酒和調料，你盯住咱們這一份便好。」
「好，女兒願替父皇分憂。」蕭櫻雪認真應下，隨即又揚起下巴。
「不過他若真是個只會胡鬧的紈絝，我可不會由著他亂花銀子。」
……
蘇文正回到府里時，蘇清禾正在和帳房核對天香樓的進帳。
桌上擺著幾本帳冊，跟前些日子相比，今日的數目已經好看了許多。
豪傑烈和君子露剛推出去，慕名而來的客人便把樓下坐滿了，連原先嫌天香樓菜色普通的熟客都回來打聽，下一批酒什麼時候到。
「爹，您回來了。」蘇清禾合上帳冊，「我正想問您，林硯舟說的分店生意，究竟準備怎麼做？」
蘇文正坐下喝了口茶：「正好要跟你說這事。往後蕭家會派人管他們那一份，咱們蘇家這邊，就由你去跟硯舟接洽。」
「你們兩個熟悉，你又喜歡做生意，比老夫去跟他談合適。」
「好啊。」蘇清禾答應得很痛快，「天香樓的酒剛賣出去，已經有客人預訂下一批了。」
「母親原本還擔心這個月要貼錢進去，現在總算能緩口氣。我還想把家裡另外幾處酒樓也救活呢。」
蘇文正聽了，臉上也多了些笑意。
相府看著體面，花錢的地方卻多。
官場上的迎來送往少不了禮數，府里上百號下人每月都要發月錢，自己的俸祿再高，也撐不起這麼大一個家。
蘇家的進項主要靠酒樓，前陣子接連虧損，夫人看帳時愁得睡不好覺。
如今女兒肯接手，他也省心。
「硯舟那小子今日還弄了兩種新吃食，叫燒烤和火鍋，味道確實不錯。」
「拿來配他的酒，客人多半捨不得走。你去問問，什麼時候能教咱們的廚子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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