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還得詩仙親自補

  李仁卿聽得更火，藤條又落了下去。

  「別人叫你去打人，你就去？」

  「他爹是鎮國公，他自己如今有詩名，多少讀書人盯著他，你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帶人圍毆！」

  「你是生怕沒人借這事找李家的麻煩？」

  李仁卿越想越惱。

  趙豐吉送個遠房侄女來結親，本想借著這層關係在戶部站得更穩，結果他的兒子趙詮轉頭就把自己兒子當槍使。

  趙家得了便宜，今日在席上挨罵丟臉的卻全是李家。

  李沐白終於不敢再辯解，只顧著哭喊求饒。

  李仁卿把藤條扔在地上，扶著桌子喘了半晌，還是恨得牙癢。

  他今日原本想借喜宴壓蘇文正一頭，結果文會辦進自家園子裡，蘇文正用一首《登高》壓住他的舊作，林硯舟又送了這麼一首「賀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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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京城的酒樓茶肆，會怎麼傳他都能想得到。

  「來人，把他關起來！一個月不許出府，再敢去招惹林硯舟，老夫親手打斷你的腿！」

  李沐白被下人解下來，幾乎是架著出了屋子。

  他一邊哭一邊恨林硯舟，偏偏這時候連報仇兩個字都不敢讓父親聽見。

  趙豐吉原本已經準備告辭，見李仁卿氣得連午飯都沒吃幾口，又想著新納的妾室好歹是自己遠房侄女，便留在府里陪著說話。

  「李相消消氣，林硯舟那小子仗著最近有些詩名，行事越來越沒規矩。今日這事，下官也替您不平。」

  李仁卿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還有臉留在這裡？」

  趙豐吉心頭一突，趕忙躬身：「下官愚鈍，還請李相明示。」

  「老夫剛問過沐白了，前日在快活樓，是你兒子趙詮先和林硯舟起了衝突，吃了虧便去找沐白幫忙。」

  「沐白帶人追打林硯舟，才讓那小子今日有了藉口！」

  趙豐吉腦袋嗡的一聲。

  他昨晚還聽兒子說，只是跟林硯舟鬧了點不愉快，哪裡知道後頭還牽扯出這一大攤事。

  先前趙詮央求他往李家遞話，他還覺得兒子總算懂得結交權貴，如今想起來，簡直是替人遞刀上門。

  早知道如此，他今日送完禮就該趕緊回府，留下來獻什麼殷勤啊！

  「李相，小兒不懂事，回去下官一定嚴加管教。」

  「嚴加管教就完了？」李仁卿把茶盞重重放下。

  「那首詩已經傳開，蘇文正還帶著讀書人四處品評。往後老夫走到哪裡，都有人拿梨花海棠取笑。趙大人，你說這筆帳該怎麼算？」

  趙豐吉額頭的汗一下冒了出來。

  兩位丞相鬥的是文壇聲望，他一個戶部侍郎哪有本事插手。

  讓人不許抄詩？

  那些讀書人怕是轉頭就把事情鬧得更大。

  尤其蘇文正還是國子祭酒，手下有的是讀書人，趙豐吉敢派人封嘴，明日御史台怕是就有彈劾他的奏章了。

  可眼下不給個交代，李仁卿這一關也過不去。

  他只能硬著頭皮道：「下官對李相一片忠心，您有事儘管吩咐。只要下官能辦，絕無二話。」

  李仁卿對這番表忠心聽得膩煩，今日登門的官員誰不會說幾句漂亮話，真有事時卻個個往後躲。

  他如今要的是有人替他挽回文壇臉面。

  李仁卿看他半晌，眼裡的嫌棄一點沒少。

  「沒用的東西，要挽回今日的名聲，得從那首詩上動手。你去找林硯舟，讓他在後面續上四句，把前頭的意思轉回來，寫成一首真正的賀詩。」

  趙豐吉眼睛頓時亮了。

  「這有何難？下官也讀過書，回去便請幾個幕僚斟酌，保管補得喜慶妥帖。」

  李仁卿氣得險些把茶盞砸到他臉上。

  「詩是林硯舟作的，你補有什麼用？」

  「旁人只會說老夫不敢認，找人改詩替自己遮羞！要讓讀書人信，就得讓林硯舟親口說後四句也是他作的！」

  趙豐吉連忙扇了自己一巴掌，「下官糊塗！下官這就去找他，定讓他把詩補上！」

  說完便灰溜溜退了出去，心裡卻犯起了愁。

  林硯舟都敢當著李相的面念那四句，自己拿什麼讓他改口？

  送銀子怕他看不上，拿官職許諾又輪不到自己做主。

  可李仁卿已經開了口，他若辦不成，往後在戶部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這趟差事只怕沒那麼容易交代。

  ……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的廚房裡已經忙成了一團。

  林硯舟從鐵匠鋪回來，便讓下人把竹子削成細簽，自己守著一堆香料試味道。

  辣椒粉和花椒得調勻，烤肉的醃料也要配好。

  他嘗了一口剛拌出來的蘸料，被辣得趕緊喝了半碗水。

  魏三在旁邊看得直樂：「少爺，您做的東西怎麼先把自己嗆成這樣？」

  「你懂什麼，味道得試出來。你把這碟拿去，讓廚房師傅嘗嘗，辣得受不了就少放些。開酒樓得照顧大多數客人的口味。」

  廚子嘗過後提了幾句意見，林硯舟又調整了一遍。

  他還專門讓人燒起一小盆炭，試著烤了兩串豬肉。

  第一串鹽放多了，魏三吃得直喝水，第二串味道才像那麼回事。等他把火鍋的湯底弄好，天色已經黑了。

  魏三聞著鍋里飄出的香味，忍不住問：「這東西真能賣錢？」

  「明天你嘗了再說，到時候開店，食材切好端上桌，讓客人自己涮，廚房也能省不少工夫。」

  魏三想像了一下，頓時有些擔憂：「客人要是煮壞了，還怪咱們怎麼辦？」

  「所以得教他們怎麼吃，肉片薄一些，涮熟就撈，菜也分開裝。回頭先讓廚子和夥計都學會，再拿出去賣。」

  第二天清早，林硯舟又讓福伯去採買新鮮豬肉、羊肉和魚肉，自己則帶著下人收拾後花園。

  福伯問要不要順便買些牛肉，林硯舟趕緊擺手。

  「牛是耕地的重要勞力，朝廷禁食，咱們做生意可別碰這個，豬羊和魚足夠了。」

  這個世界豬肉已經知道閹割去臊，口感倒還不錯，香料也齊全，做火鍋燒烤完全夠用。

  等食材送來，他讓廚子把一部分肉切薄片，另一部分切成小塊串在竹籤上。

  太肥的肉切下來留著烤時抹油，魚肉挑掉大刺，蔬菜洗淨裝盤，調好的蘸料也一碟碟擺好。

  春桃那種胃口，三五串怕是連塞牙縫都不夠，他索性多備了兩大盆，免得待會客人沒吃飽還得臨時讓廚房殺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