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照貓畫虎，貽笑大方
次日五更，太和殿早朝。
大朝會剛開始，四皇子趙琰連眼神都沒動一下。
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王顯捧著玉笏，撲通一聲跪倒在御階前，痛哭流涕的高喊：
「陛下！西北十萬火急啊！」
「西蠻八萬鐵騎寇邊，涼州、甘州烽火連天，邊關將士浴血苦戰！」
「西北乃我大寧，龍興之屏障。」
「一旦河西有失，京師側翼門戶大開，社稷危在旦夕啊！」
王顯話音剛落，吏部和禮部連同都察院的二十多名官員，齊刷刷出列，黑壓壓跪了一地。
「請陛下，以西北大局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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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上的文帝拿過兵部呈上的軍報，看了一眼。
文帝皺起眉頭，抬頭看向百官。
「西蠻敗亡不久，竟敢捲土重來。」
「眾卿以為，該如何應對？」
四皇子趙琰邁步出列，拱手躬身，一臉誠懇道：
「父皇，兒臣以為，兵法雲，救火先救近。」
「江南與我大寧，隔江相望。」
「南朝水師，早已被六弟打殘，只能龜縮自保，短期內絕無北上之力。」
「而西北地勢平坦，西蠻騎兵來去如風，實乃心腹大患！」
趙琰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沒啥表情的趙威，繼續說道：
「如今國庫，雖然因為新稅制，充裕了一些。」
「但大軍遠征，耗費何止千萬？」
「我大寧，絕無同時支撐兩線大戰的財力！」
「兒臣懇請父皇，暫緩開春渡江南伐之議！」
「將靖海軍新造的，三成戰船與火器。」
「交由五弟車騎將軍統領，沿長江布防即可；」
「至於六弟，六弟用兵如神，威震漠北。」
「不如請六弟，統帥神機營主力，即刻奔赴大西北，平定西蠻！」
「待西北平定，再議南伐不遲！」
五皇子趙珣也站出來，拍著胸脯大聲附和：「父皇！四哥說得對！」
「兒臣願意替六弟分憂，去長江邊上守著南朝！」
「六弟只管去大西北打西蠻，江南防務，包在兒臣身上！」
「臣等附議！國庫難支兩線作戰，請陛下暫緩南伐，命天策上將西征！」
幾十名文官齊聲高呼，聲音在太和殿內迴蕩。
站在武將隊列里的衛國公秦烈臉色鐵青，剛想站出來反駁。
趙威卻抬手輕輕按了按，示意秦烈稍安勿躁。
龍椅上的文帝看著下方一唱一和的四皇子與五皇子，心裡暗暗點頭。
讓老六去西北苦寒之地跟西蠻人死磕，再把老六手裡的水師分三成給老五。
這樣既能解除西北邊患，又能順理成章的削弱老六的兵權。
文帝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看向趙威：
「老六，老四和眾卿，說得也不無道理。」
「兩線作戰，國庫確實吃緊。」
「不如南伐之事，往後推個一兩年，你先去西北走一趟，如何？」
滿朝文武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集中到了趙威身上。
四皇子趙琰笑了一下，等著看趙威抗旨或者吃癟。
就在這時，二皇子趙恆突然捧著兩本厚厚的燙金帳冊，大步走出隊列，朗聲道：
「父皇！兒臣執掌戶部與皇家錢莊，有一言不得不發！」
「誰說我大寧國庫，支撐不起兩線作戰了？！」
四皇子趙琰眉頭一皺：
「二哥，大軍未動，糧草先行。」
「西北八萬蠻兵，江南數十萬南朝大軍。」
「兩線齊發，至少需要兩千萬兩白銀！戶部帳上，哪來這麼多錢？」
趙恆冷笑一聲，將手裡的兩本帳冊高高舉起，大聲說道：
「四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自六弟設立大寧海關總署、推行海運代漕，及官紳一體納糧以來。」
「短短兩個月，明州海關僅關稅一項，便收繳現銀八百五十萬兩！」
「皇家錢莊，發行關金券與大寧寶鈔，吸納天下商賈資金，逾兩千萬兩！」
「至於前幾日，京畿清丈田畝、抄沒抗稅豪門陳家。」
「更是入庫白銀，一千兩百萬兩！」
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在哭窮的言官御史一個個張大了嘴巴。
兩個月，光靠海關和錢莊，就搞到了幾千萬兩白銀？
四皇子趙琰聽到抄沒陳家四個字，眼皮跳了跳，臉皮火辣辣的疼。
這時，趙威慢悠悠的走上前來，對著龍椅上的文帝拱了拱手。
「父皇，老四沒打過仗，也沒管過錢，被西蠻幾個毛賊嚇破了膽，兒臣可以理解。」
「但大寧天威，豈容宵小挑釁？」
「南朝李玉，之所以花重金，買通西蠻寇邊。」
「就是想拖住，兒臣南伐的腳步，給他們修築江防，爭取時間。」
「這時候要是停下南伐，正好中了南朝的奸計！」
文帝坐直了身子：
「那依老六的意思，這仗該怎麼打？」
趙威聲音洪亮道：
「以海養軍，兩線並進！」
「西北方面，西蠻不過是收錢辦事的癬疥之疾，根本無需動用京師主力。」
「兒臣已命神機營副將林虎，率五千裝備新式後裝槍，與輕型野戰炮的特戰隊。」
「攜帶充足彈藥，馳援西北。」
「配合衛國公，留在涼州的舊部，足可在一個月內，將西蠻鐵騎打回老家！」
「至於南伐，兒臣親自統率靖海軍，開春準時渡江！」
四皇子趙琰急忙說道：
「六弟！就算錢莊有錢，那也是用來周轉國本的。」
「怎能全部填進，戰場的無底洞？！」
趙威斜了趙琰一眼，轉頭看向文帝，伸出一根手指。
「父皇，此次西北與江南，兩線作戰。」
「所有的軍餉、糧草、火器損耗，全部由大寧海關總署，與皇家錢莊自行籌措。」
「絕不動用朝廷國庫，一分一毫！」
「不僅如此，兒臣今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立下字據——」
「今年年底，海關與鹽鐵改制，所得利潤。」
「兒臣將直接向父皇的內庫，上繳整整一千萬兩白銀，供父皇修繕宮苑、賞賜功臣！」
「一千萬兩？！」
文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他的內庫這幾年早就空了，平時賞賜大臣都得摳摳搜搜。
現在趙威不僅不要國庫掏一分錢打仗，年底還要白送他內庫一千萬兩現銀。
在這筆銀子面前，兩線作戰的風險全都被文帝拋到了腦後。
「好！好一個以海養軍，兩線並進！」
文帝一拍龍案，滿臉紅光的大喝道：
「老六有此魄力，實乃我大寧之福！就依老六所奏！」
「西北戰事，交由林虎偏師處置。」
「開春南伐照常進行，任何人不得再議暫緩之事！」
「父皇聖明！」
趙威與趙恆齊聲喝道。
四皇子趙琰和那群跪在地上的言官，臉色灰敗的退回了隊列里。
至於五皇子趙珣。
之前被扣押在盧溝橋的那批生鐵和硝石，也在文帝嚴厲的眼神逼視下，不得不灰溜溜的答應放行。
然而，退朝之後，文帝回到養心殿。
看著桌上那份海關帳目抄本，文帝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趙威太有錢，太能打了。
連國庫都不需要靠，自己就能養活幾十萬大軍。
這種失控的局面，讓文帝心裡發毛。
當天深夜，五皇子趙珣被一名小太監秘密領進了養心殿偏殿。
文帝屏退所有宮人，將一枚刻著龍紋的玄鐵密令塞進了五皇子手裡，壓低聲音說道：
「老五，老六之所以能在江南和海上，橫行無忌。」
「靠的就是他手裡，那幾艘刀槍不入的鐵甲戰艦。」
「朕給你一道密令，再從內庫，秘密撥給你一百萬兩銀子。」
「你明日就去，工部皇家造船廠。」
「把裡面最好的老工匠，全部秘密抽調到，京東的黑龍灣水寨！」
五皇子趙珣眼睛瞪得溜圓：「父皇，您的意思是……」
文帝咬牙說道：「給朕秘密仿製，鐵甲戰艦！」
「老六能造出來，我皇家造船廠幾百年的底蘊，難道還造不出來嗎？」
「只要你也練出一支鐵甲艦隊，這大寧的水師，就不再是他老六一個人的天下了！」
五皇子趙珣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攥住密令：
「父皇放心！」
「兒臣一定日夜督造。」
「造出一艘，比老六的定遠號，還要威猛十倍的巨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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