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首輔大人，你也不想那啥吧？

  次日清晨，京城下起了鵝毛大雪。

  北風卷著雪花，灌進大街小巷，天剛亮，京城各大米鋪門前，就排起了長龍。

  前一天還賣八十文一斗的糙米，一夜之間漲到了兩百文，每家米鋪只賣半個時辰，就掛出了無米的木牌。

  太和殿早朝。

  三皇子趙恪站在皇子隊列中，眼角帶著笑意。

  禮部侍郎、御史台言官等十幾名官員，接連出列，跪在金水橋下大聲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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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京杭大運河通州段河道淤塞，數萬漕工因朝廷賦稅過重、剋扣工食，聚眾罷工！」

  「江南運往京師的兩百萬石過冬漕糧，被困在臨清州，一步都動不了！」

  「今日京城米價暴漲，百姓買不到米，已經在順天府衙門前聚眾哭鬧了！」

  兵部侍郎陳瑞，直接轉頭指向站在百官之首的趙威。

  「這全都是因為天策上將趙威，在東南連年征戰，強推海關與新政，搜刮民脂民膏太甚，才激起運河數萬漕工民變！」

  「若不立刻罷免趙威，停辦東南新政，向天下漕工謝罪。」

  「不出五日，京師百萬軍民，必將斷糧生亂啊！」

  三皇子趙恪適時站出來，一臉痛心的拱手道：

  「父皇，陳侍郎所言極是！」

  「漕運乃我大寧國脈，那些漕工世代靠運河吃飯，最是抱團。」

  「一旦激起民變，後果不堪設想！」

  「依兒臣看，不如先將江南鹽鐵改制暫停。」

  「把明州海關，那四百五十萬兩白銀調撥出來。」

  「交由兒臣去安撫漕幫，疏通運河，方可解京師燃眉之急！」

  繞了一大圈，趙恪的心思終於露了出來，盯著的還是趙威手裡那四百五十萬兩現銀。

  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的可怕。

  他剛跟趙威談好鹽鐵三七分帳，老三這就跳出來要搶這筆錢，拿的還是京師斷糧這種要命的藉口。

  文帝看向站在文官最前面的內閣首輔李聖。

  「李太傅，你是內閣首輔，這漕運斷絕一事，你怎麼看？」

  李聖眼皮微垂，慢吞吞地站出來拱手道：

  「回陛下，大雪封河，漕船受阻，歷朝歷代皆有發生。」

  「只是如今京倉存糧，確實不足十日之用。」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讓漕幫復工，把臨清州的糧食運進來，才是穩妥之策。」

  李聖這番話誰也沒得罪，卻在暗中贊同了，向漕幫妥協的法子。

  趙威冷眼看著這一幕，沒有當場發作，拱手道：

  「父皇，區區幾個漕工鬧事，還不至於動搖國本。」

  「給兒臣一天時間摸清情況。」

  「明日早朝，兒臣必定給父皇和滿朝文武，一個徹底解決京師糧荒的章程！」

  文帝巴不得有人，能保住他內庫的銀子，當即拍板。

  「准！朕就給老六一天時間，明日早朝再議！退朝！」

  當夜子時，風雪更急。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了內閣首輔李聖府邸的後門外。

  趙威帶著林虎推門而入，穿過迴廊，走進李聖的書房。

  書房內炭火通明，李聖正拿著一卷古籍在燈下翻看，見趙威不請自來，連忙起身行禮。

  「老臣參見天策上將。」

  「不知王爺雪夜造訪寒舍，有何指教？」

  趙威坐在太師椅上，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

  「李太傅，明人面前不說暗話。」

  「白天在朝堂上，三哥想借漕幫的手，搶本王的海關銀子，太傅在旁邊幫著敲邊鼓。」

  「是覺得本王剛回京，根基不穩，想再看看風向？」

  李聖苦笑一聲，拱手道：

  「王爺言重了。」

  「老臣只是就事論事，京師百萬人張嘴吃飯。」

  「除了大運河，根本沒有第二條路，能把江南的糧食運進京城。」

  「那京畿漕幫背後盤根錯節，三皇子經營了近十年，手底下有三萬名亡命漕工。」

  「王爺手裡的火槍再利，總不能把這三萬漕工全殺了吧？」

  「殺了他們，誰給朝廷拉縴運糧？」

  趙威笑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本發黃的絹布帳冊，拍在書案上。

  「誰說本王要靠他們拉縴運糧了？」

  「在談運糧之前，太傅不如先看看這本帳冊。」

  李聖疑惑地拿起帳冊。

  翻開第一頁，看清上面的字跡後。

  手腕猛地一抖，帳冊差點掉在地上。

  趙威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說道：

  「三個月前，本王在江南抄沒陳、顧、陸三大家族的時候，在陸家祠堂的夾牆裡，搜出了這本暗帳。」

  「太傅的胞弟李太常，還有太傅在老家的兩個侄子，在陸家的海貿船隊裡，占了整整三成乾股。」

  「過去五年，陸家往南朝走私生鐵、硝石，分給你們李家的紅利，足足有一百八十萬兩白銀。」

  「全都是通過京城源順票號洗白的。」

  「太傅，通敵走私的乾股紅利，要是這本帳冊明天擺在父皇的御案上……」

  「你覺得你們李家三代清流的名聲，還保得住嗎？」

  李聖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後背瞬間被汗浸透。

  他死死盯著趙威，聲音發乾。

  「王爺既然三個月前，就拿到了這本帳，為何當時在江南沒有發作，一直留到現在？」

  趙威站起身，走到李聖面前，拿起那本帳冊，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炭火盆里。

  火苗躥起，眨眼間便將那本絹布帳冊燒成了灰燼。

  趙威拍了拍手，看著目瞪口呆的李聖。

  「因為本王知道，太傅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上哪條船。」

  「老三勾結南朝、倒賣軍糧，早晚是個死局。」

  「本王燒了這本帳，是想跟太傅交個朋友。」

  「本王不要你李家的命，相反，以後江南鹽鐵改制，本王可以撥半成乾股給李家養老。」

  「本王只要太傅在明日早朝上，帶著內閣和六部文官，全力支持本王的新策！」

  李聖看著火盆里的灰燼，長長吐出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趙威深深一揖到底。

  「王爺胸襟似海，手段通天，老臣佩服！」

  「從今往後，內閣上下，唯天策上將馬首是瞻！」

  「不知王爺明日要推何種新策，如何破這運河死局？」

  趙威吐出四個字。

  「海運代漕！」

  次日清晨，太和殿早朝。

  殿外大雪初晴，殿內氣氛劍拔弩張。

  朝會剛開始，三皇子趙恪便迫不及待的跳了出來。

  「父皇！今日京城米價已漲至三百文一斗，通州河道徹底冰封堵死。」

  「漕幫三萬漕工揚言，若朝廷不撥發三百萬兩撫恤銀，今年冬天絕不開船！」

  「六弟昨日誇下海口，說有解決之策，不知今日可能拿出章程？」

  「若是拿不出，就請立刻交出海關銀兩，由兒臣去平息漕幫之亂！」

  十幾名舊黨官員，紛紛出列附和，逼視著趙威。

  （還有更新耶）